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北原澈甚至没再多看地上的男人一眼。他平静地弯下腰,捡起了之前掉落在地的那把折叠刀,又用脚尖轻轻一挑,将男人后来掏出的那把匕首也拨到了手边,一并拾起。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掂了掂手中的刀子,然后走到瘫软的男人身边,蹲了下来。
男人被他靠近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哀嚎都变调了,像只待宰的猪猡般徒劳地向后蜷缩,可惜双臂已废,只能蹭着粗糙的地面挪动,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北原澈用刀背轻轻拍了拍男人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颊,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然后,他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别嚎了,”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奇异的轻快,“我教你个赚钱的法子,怎么样?”
第六十三章:简单过度
男人被剧痛和恐惧淹没的脑子里,只剩下混乱。听到“法子”两个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法、法子?什……什么法子?”
北原澈依旧蹲在他面前,脸上的笑容甚至加深了些,看起来更加和善,仿佛真的只是提供赚钱法子的好心人。他上下打量着男人因为疼痛而蜷缩却依旧完整的躯体,慢悠悠地说道:
“我看你这不是……四肢健全吗?” 他的目光扫过男人扭曲的手臂,顿了顿,补充道,“嗯,现在可能不算太健全了,但之前是。”
“而且,”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观察,“看起来也无病无灾,挺健康一躯壳。”
随着他的话语,他手中那把捡起的折叠刀,刀尖随着他手腕的细微动作,开始缓缓上抬,在午后略显黯淡的光线下,反射出一抹冰冷的弧光。
男人顺着那刀尖的指向,目光惊恐地落在北原澈那副和善到诡异的笑容上,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从中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善意,只有一种比刚才拧断他手腕更甚的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徒劳地向后蹭着,破烂的裤腿在地上磨出沙沙的响声。
北原澈的笑容不变,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耐心:“我说了啊,教你个赚钱的法子。”
他手中的刀尖,轻轻点在了男人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衣物,能感受到下面心脏疯狂擂动的颤抖。
“你这身器官,” 北原澈的语调平缓,像是在数着什么值钱的东西,“心、肝、脾、肺、肾……眼角膜……皮肤……”
他的目光又移到男人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显得苍白的脸颊和脖颈。
“还有你这身血,” 他继续说道,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O型?还是A型?不管哪种,都很值钱,不是吗?”
每一个字都冷冰冰的敲在男人的神经上。他听懂了,完全听懂了!这个疯子……这个恶魔!他不是要教训他,他是要……是要活剥了他!
“不……不要!救命!警察!救命啊!!!” 男人爆发出比刚才手腕断裂时更加凄厉绝望的尖叫,涕泪横流,拼命扭动身体,想要逃离那冰冷的刀尖和更冰冷的视线。
北原澈对他的惨叫充耳不闻,脸上的笑容甚至因为对方极致的恐惧而显得更加盛大。他手腕微微一动,握紧了刀柄。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扬起手臂,手中的折叠刀带着一道寒光,猛地朝着男人的胸口扎了下去!
旁边一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捂住了眼睛的小孩子,从指缝里偷看到这一幕,发出小声的惊呼。
“啊——!!!”
男人发出濒死般的惨叫,紧紧闭上了眼睛,浑身僵直,等待着那贯穿身体的剧痛和死亡的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只有一声刀子刺入某种硬物的撞击声,紧贴着他的耳边响起,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他的脸颊。
男人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向下移动。
他看到,那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并没有插进他的胸膛,而是深深地扎进了他脑袋旁边的水泥地缝隙里!刀身兀自微微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几缕被刀锋切断的头发,还粘在刀柄上。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极致的虚脱,男人大口喘着气,像是离水的鱼,浑身被冷汗浸透,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颤抖。
北原澈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任由它直直地插在地上。在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孩之后,北原澈对着那孩子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
在成功将那个小孩子吓哭之后他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如泥的男人,脸上那诡异的和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漠然。
“你运气不错呢。” 他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微微倾身,凑近男人因极度恐惧而放大涣散的瞳孔,一字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清晰地说道:
“有用的器官,组成了没用的你。”
而就在男人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的刹那——
北原澈左手已攥紧成拳,借着起身的势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男人的鼻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着骨头碎裂的脆响。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前便是一黑,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鼻腔喷涌而出,糊了满脸。
北原澈动作不停,右拳紧跟着落下,又是一记狠辣的直拳,精准地捣在男人的颧骨上。
邦!邦!
两声干净利落的闷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男人被打得脑袋猛地后仰,又重重磕回地面,鼻血混着口水四溅,牙齿也似乎松动了,发出含糊痛苦的呜咽,彻底失去了反抗和思考的能力,像条死狗般瘫在那里,只有身体还在因为剧痛和脑震荡而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北原澈收回拳头,甩了甩沾上了一点血迹的手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聒噪的苍蝇。
他这才起身,走向旁边的女人。她刚才目睹了整个过程,从抢劫到反击,从言语威胁到血腥的暴力压制,再到最后那两记毫不留情的铁拳,冲击力远超她贫乏的想象力。
北原澈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她死死护住此刻带子都有些变形了的布包,拍了拍上面沾的尘土。然后,他将包递还给女人。
女人愣愣地接过,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看着北原澈,眼神复杂极了,有感激,有后怕,有震撼,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财,” 北原澈看着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不外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人虽然受惊但并无大碍的身体,又看了看她手中那个代表着生活转机的布包。
“既然有所转机,” 他继续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奇异地比刚才那些充满暴戾的举动更让女人心头一颤,“那就继续加油吧。”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狼藉。
就在这时,远处终于响起了急促的警笛声。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芒,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车门猛地打开,几名警察迅速下车,一边疏散围观群众,一边冲向现场中心。
他们首先看到了瘫在地上满脸是血显然遭受了严重暴力对待的男人,以及站在旁边身上带着明显打斗痕迹的北原澈。
“不许动!警察!” 一名年轻的警察厉声喝道,下意识就要上前将北原澈也按倒在地控制起来。
然而,他的手刚搭上北原澈的肩膀,用力一按,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仿佛他按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尊浇筑在地面上的铁像。年轻警察一愣,加大了力道,甚至用上了擒拿的技巧,但北原澈只是微微偏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平静,让年轻警察没来由地心头一凛。
另一名看起来更年长经验更丰富的警官也赶了过来。他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北原澈脸上停顿了一下,随即瞳孔微缩,似乎认出了什么。
北原澈也看到了这位警官。他对着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视若无睹,反而对着那位年长警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警官。”
他甚至还看了一眼对方胸前的警号牌,“今天该你出任务啊。”
那位年长的警官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挥挥手,示意年轻警察先放开北原澈,然后走到近前,上下仔细打量了北原澈一番,眉头深深皱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无奈:
“是你……北原澈。” 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你这精神病……失踪了一个月,跑哪去了?”
随后警笛声远去,现场的混乱被暂时抛在身后。北原澈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抢劫犯,以及惊魂未定的受害女人,都被带回了辖区警察局。
熟悉的问询室。负责给北原澈做笔录的,正是那位认出他的年长警官。他让北原澈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翻开记录本,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又是你”的疲惫和无奈。
“北原澈先生,” 警官开口,声音刻意放平,但语调里还是透着一股子头疼,“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你的情况,我们都清楚。”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意有所指。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看向北原澈,“就算你有那个……嗯,‘特殊情况’,也不能这么干吧?”
他手指敲了敲记录本,开始细数:“第一,失踪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连你该去的社区服务都断了。”
北原澈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仿佛警官在说别人的事。
“第二,” 警官指了指外面,“今天这事。见义勇为,没错,值得表扬。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那个‘勇’法,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当街把人手腕拧断,鼻梁打塌,还拿着刀说那些话……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围观群众都录了像,事情还不知道要闹多大。”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可能觉得那种人渣活该,但法律有法律的程序。你这属于防卫过当,甚至可能涉嫌故意伤害。要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要不是北原澈有那份特殊的精神鉴定报告,今天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警官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拿起笔:“说说吧,这一个月,你到底去哪儿了?还有今天事情的详细经过。”
北原澈抬起眼皮,看了警官一眼。然后,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说出了一句让警官差点把笔捏断的话:
“我穿越回过去了。”
警官:“……”
他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荒谬的眼神看着北原澈,仿佛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北原澈的表情认真得……让人发毛。
半晌,警官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北原先生,你这个病……看样子是又犯了。”
他摇了摇头,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了几个字,大概是妄想症状再现之类的标注。他原本以为这一个月北原澈可能只是跑到哪个角落自闭或者搞事情去了,现在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这份精神评估,恐怕得重新做,而且得加急。
不过,就今天这个具体案件而言,流程还得走完。
接下来的询问,北原澈倒是配合,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事发经过:看到抢劫,制止,对方持刀攻击,他制服对方,过程中造成了对方伤害。至于那些关于“器官”和“赚钱法子”的惊悚言论,以及最后那两记明显带着泄愤性质的铁拳,北原澈要么轻描淡写地带过,要么干脆闭口不提。
警官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盘算。受害女人的证词很明确,是抢劫犯先动手,甚至动了刀,北原澈的行为在最初阶段完全可以认定为正当防卫。至于后面的过激部分……考虑到北原澈的特殊情况,就这样吧。
录完笔录,警官合上本子,看着眼前这个始终冷静得异乎寻常的年轻人,心情复杂。见义勇为是真的,手段暴戾也是真的;失踪一个月,回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还声称“穿越”……
“北原澈先生,” 警官最后说道,语气严肃,“你的社区服务中断了很久,必须尽快恢复,并且要重新进行精神状态评估。这段时间,请你保持通讯畅通,不要再无故失踪。今天的事情,我们会依法处理,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行为方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位女士……很感激你。她坚持要给你作证,说你救了她。”
北原澈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第六十三章:看不见
另一间狭小冰冷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在抢劫犯那张鼻青脸肿血迹未干的脸上,更添几分狼狈与凄惨。他双手被简单固定,扭曲的角度依旧触目惊心,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抽搐。
负责审讯的是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察,他翻开记录本,声音不带什么情绪:“说说吧,为什么抢劫?”
抢劫犯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敢与警察对视。他嗫嚅了半天,才用嘶哑含混的声音挤出几个字:“一、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 警察重复了一遍,手指点了点记录本,语气加重,“一时冲动就随身带着两把刀?一把折叠刀,一把匕首,准备得挺齐全啊。”
抢劫犯身体一颤,额头渗出冷汗,急急辩解:“不、不是的!警官!那刀子……刀子是我平时防身用的!真的!我也不是故意要带出来抢劫的……就是、就是最近这两天,心情特别不好,特别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他语无伦次,努力想把持刀的行为和抢劫的意图割裂开。
“再加上……最近手头实在太紧了,房租都快交不上了,心里憋着火。” 他偷眼看了看警察的脸色,继续编造,“正好……正好看到那个女人,她、她好像挺有钱的样子,包里鼓鼓囊囊的……我、我头脑一热,就、就……”
他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更有说服力的理由,翻来覆去就是“冲动”、“烦躁”、“没钱”、“头脑发热”。审讯的警察面无表情地听着,在记录本上刷刷写着,最后落笔处,大概是“情绪冲动临时起意抢劫”之类的结论。至于那两把刀和抢劫时凶狠的作态,或许会被归因于情绪失控下的过激行为。
而在另一间问询室,气氛则截然不同。
北原澈笔录早已做完,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对面那位熟识的警官整理文件。等警官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他时,北原澈才平静地开口:“我可以走了吧?”
警官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化为一抹深深的无奈和疲惫。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跟这家伙打交道比连破三个案子还累。
“北原澈,” 警官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地叮嘱,“你的情况特殊,我们理解。但理解不等于纵容。今天这事,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你的方式……算了,不说这个。”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别再惹事了,明白吗?好好去做你的社区服务,按时接受评估和治疗。别再玩失踪,保持联系。如果再出什么岔子,就算你有特殊情况,我们也会按规定从严处理。”
北原澈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没什么诚意的:“嗯。”
算是答应了。
警官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只能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挥挥手:“行了,你先出去等着吧,手续办完就可以走了。记住我的话。”
北原澈站起身,动作利落,转身走出了问询室。
警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摇头,拿起电话开始联系社区服务处和精神鉴定机构。这个麻烦的精神病,又得重新纳入监管视线了,但愿这次能安分点……虽然他知道这希望渺茫。
北原澈走到警局略显嘈杂的大厅。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混合着低低的谈话声、电话铃声和脚步声。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等候区长椅上的那个女人。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虽然眼眶还有些红,但神情镇定。看到北原澈出来,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先生!” 她走到北原澈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今天要不是您……我、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抬起头,看着北原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顿了顿,继续道:“警察同志都跟我说了,您……您的情况。但无论如何,您救了我,保护了我的钱,也……也让我免于受伤。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北原澈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又止住了话头。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重复的:“谢谢您!”
北原澈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不用。”
就在北原澈对女人的感激报以冷淡的“不用”二字时,那个熟识的警察也从后面办公室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份文件,大概是北原澈的临时处理意见。看到女人还在对北原澈千恩万谢,而北原澈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冷漠样子,老警察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般地感慨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是在叹息:
“唉……这小子,脑子是看着不太对劲,想一出是一出,行事也邪性。但至少……做的事儿,倒还算是件人事儿。没真往歪路上走,也算……不错了。”
老警察的声音虽低,却没能逃过北原澈异常敏锐的感官。那几句评价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北原澈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没听见,也仿佛听见了但毫不在意。他只是做了当下他认为该做的事,清理了碍眼的麻烦,仅此而已。别人的评价,无论是感激还是非议,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没有回应老警察的感慨,只是对女人的再次鞠躬和感谢,又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最后的回应。然后便不再停留,迈开脚步,准备离开这个充斥着各种麻烦气息的地方。
算算时间,那个窗户维修师傅应该差不多弄完了。他需要回去看看,然后处理社区服务中断和重新评估这些琐事。虽然麻烦,但都是必须尽快解决的障碍。
他的脚步平稳,朝着警局大门走去。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人群,出口,光线明暗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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