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时间差不多啦，我也该回去了。”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顿简单的快餐不足以完全表达什么，又补充道，“今天谢谢你听我说了那么多废话。之后……等我拿到零用钱，再正式请你吃顿好的哦！”
第六章：请你吃冰激凌
西园寺琉璃对着北原澈挥手道别，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那，北原君，下次见哦！”说完，她便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校服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逐渐汇入午间稀疏的人流中。
北原澈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在街道转角处消失。
该走了。
他收回视线，正准备转身，继续自己那漫无目的的游荡——
然而，就在他身体微转的刹那，某种不协调的动静，或者说，是一种基于本能的对潜在恶意的敏锐感知，让他动作顿住，重新将头转了回去。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那个方向，越过稀疏行人，精准地捕捉到了西园寺琉璃已经走出几十米外的身影。
平心而论，西园寺琉璃长得确实漂亮。脱离了过往阴霾的她，此刻身着整洁校服，身姿挺拔，步伐轻盈，在明媚的阳光下焕发着一种纯粹而富有生命力的青春气息。那是属于“正常”世界的美好，干净，鲜活，不掺杂一丝他熟悉的黑暗与扭曲。
在北原澈眼中，漂亮与丑陋并无本质区别，都不过是皮囊的形态，引不起他内心丝毫涟漪。他看待事物，衡量的是其本质是否扭曲，是否污秽，是否该被清理。西园寺的干净属性，才是他此刻选择目送而非立刻离开的潜在原因——他不希望自己刚刚接触过的尚且干净的事物，被不洁之物沾染。
但在某些存在眼中，西园寺琉璃此刻展露的外貌与姿态，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目标。尤其是此刻，当她摆脱了过去那层阴郁怯懦的壳，重新焕发出青春应有的生机与光彩时，这种美丽更加自然动人，像一株在阳光下舒展开枝叶的植物，轻易就能吸引路人的欣赏目光——那是一种对美好与生命力的本能注目。
此刻，就在北原澈重新投去注视的目光之下，他清晰地看到，一个身影正从侧方巷口阴影里悄然走出，不紧不慢地缀在了西园寺琉璃身后不远处。
那是个穿着皱巴巴外套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眼神飘忽，视线如同黏腻的触手，紧紧缠绕在西园寺琉璃的背影上，尤其是随着步伐摆动的双腿。他的跟踪技巧拙劣，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窥伺感，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他与西园寺琉璃保持着一段看似安全的距离，但前进的方向完全一致，显然不是巧合。
纯粹的未加掩饰的恶意与邪念。
北原澈的眼神几乎是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凝聚的乌云。方才快餐店里那一闪而逝的被窥视感带来的冰冷余韵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又撞见这等景象，让他胸腔中那股始终未曾真正平息过的暴戾火焰，倏然窜起了一簇冰冷的火苗。
无关西园寺琉璃是谁，也无关她是否“漂亮”。
只关乎眼前这正在发生的**裸的令人作呕的恶行。
那尾随者眼中闪烁的东西，那种将他人视为可随意评头论足甚至可能下手目标的毫不掩饰的卑劣欲望……
看着就让人火大。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了脚步，朝着那个猥琐男的方向大步走去。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长，步伐跨得极大。
西园寺琉璃对身后的危险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上午阳光与倾诉后的轻松余韵里，甚至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而她身后那个猥琐的男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猎物上，盘算着如何更进一步，或许在寻找更僻静的路段，根本没注意到一个高大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侧后方切入。
西园寺琉璃的心情确实不错。久违地遇到了“老朋友”，一起散步，吃了饭，还说了许多平时无人可说的琐碎烦恼。虽然北原澈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得像块石头，但那份沉默本身就带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让她感到安全，甚至敢于开些小小的玩笑。
“啊……真是一个奇特的人。”这个念头再次掠过她的脑海，带着淡淡的感慨。
细细回想，她隐约觉得，现在的北原澈，似乎和她最初在河边遇见时有些不同了。那时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生人勿近的冰冷与暴戾，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眼神锐利得能刺伤人。而现在……那种外放的极具攻击性的戾气似乎沉淀了下去，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漠然。就像汹涌的岩浆冷却凝固成了坚硬漆黑的岩石，表面平静，内里却可能蕴藏着更为庞大而稳定的……某种东西。
“情感没那么丰富了……或者说，更内敛了？”西园寺琉璃歪了歪头，自己也觉得这观察有些奇怪，“北原君……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呢？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变得完全没有感情啊？” 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不吉利的想象甩出脑海。
“啊啊，下午……要不也请假算了？”她看了眼时间，心里冒出一点偷懒的念头，“上学好麻烦……”
就在这时，街边一家装修可爱的冰淇淋店吸引了她的注意。玻璃橱窗里，各种口味的冰淇淋球堆砌成诱人的模样，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啊，冰淇淋！”西园寺琉璃眼前一亮，脚步立刻转了方向，小跑着凑到柜台前，刚才那点关于逃课的纠结瞬间被抛到脑后。她仔细看了看菜单，很快做出了决定。
“请给我一个草莓味的甜筒，谢谢！”她对着店员说道，声音轻快。
店员应了一声，开始熟练地制作。西园寺琉璃低头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零钱包，正准备付账——
一个令人极其不适的声音，突然紧贴着她身后响起，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喷出的的气息：
“我来给你结账吧，小妹妹。”
声音黏腻，故作熟稔。
西园寺琉璃浑身一僵，零钱包差点脱手。她猛地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陌生的穿着皱巴巴外套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距离近得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挡住了身后所有的阳光。男人个子不高，却刻意站得很近，形成了某种压迫感。他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浑浊而贪婪地在她脸上和身上逡巡，令人作呕。
更让她背脊发凉的是，这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掏出了手机，屏幕亮着，摄像头……正明目张胆地对准了她的脸，甚至微微向下调整着角度。
“来，笑一个嘛，小妹妹，哥哥请你吃冰淇淋……”男人嘿嘿笑着，另一只手甚至似乎想无意地搭上她的肩膀。
恐惧像冰冷的蛇，瞬间缠紧了西园寺琉璃的心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那男人按下快门将西园寺琉璃惊慌失措的脸孔摄入手机相册的刹那——
一只手，从旁侧毫无征兆地伸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攥住了男人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腕。
“喀啦……”
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响起。
“大哥哥~”
一个刻意捏着模仿少女娇柔的嗓音同时响起，音调甜腻，但内里透出的本质，却冰冷得如同三九寒冰，无论怎么伪装也遮盖不住那股刺骨的寒意。
“人家也想吃冰激凌呢~”
男人手腕剧痛，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转为惊怒，猛地扭头朝旁边看去，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坏他的好事，还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
然后，他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漆黑，深邃，没有任何温度，倒映着他自己因疼痛和惊愕而扭曲的脸，仿佛两口通往极寒深渊的井。眼睛的主人，是一个比他高出近一个头的青年，面容冷峻，此刻正咧着嘴，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反而显得异常狰狞的弧度。
是北原澈。
北原澈似乎怕他没听清，又或者纯粹是想强调一下。他捏着对方手腕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能听到骨头在呻吟，同时微微俯身，将嘴唇凑近男人耳边，用比刚才更轻柔却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重复：
“大哥哥……我也想吃冰激凌啊！”
说道后半句，那刻意伪装的少女音彻底剥落，变回了北原澈原本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每一个字都带着实质般的重量和寒意，砸进男人的耳膜。
“北原君！”西园寺琉璃终于从极度的惊惧中找回了一丝声音，失声惊呼。她看着突然出现的北原澈，看着他脸上那绝非善意的表情，看着他牢牢钳制住对方的手，那恐慌的心跳竟然逐渐平息下来。
那男人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那股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量绝非幻觉，眼前这个高大青年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戾气更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这绝不是普通的路见不平！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报警了！”男人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挣扎，另一只手想去掰北原澈的手指，却感觉像是撼动铁钳，纹丝不动。疼痛和恐惧让他额头瞬间冒出汗珠。
“报警？”北原澈的眉毛挑了挑，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伸过来，不是去掰对方的手，而是直接捏住了那个依旧亮着屏幕摄像头还对着西园寺琉璃方向的手机。
北原澈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但其中的寒意有增无减：“让我看看，你都拍了些什么‘好东西’。”
男人想挣扎，想叫喊，但手腕传来的几乎要碎裂的剧痛和北原澈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神，让他所有反抗的念头都化为了实质的恐惧，只能眼睁睁看着北原澈轻而易举地掰开他的手指，将手机拿了过去。
北原澈随手点开手机相册，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除了刚刚偷拍的西园寺琉璃那张惊慌失措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定格的照片外，相册里果然还存着不少其他年轻女孩的照片。有些是在街上被偷拍的侧影或背影，有些则像是在更私密或昏暗的场所——公园长椅、便利店门口、甚至疑似电车内——拍摄的，角度大多刻意而猥琐。
但让北原澈眼神微凝的，并非仅仅是这些照片的存在本身。
这些照片……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画质清晰得过分，色彩也异常鲜明，甚至有些“活”得不自然。里面的少女们，表情或茫然、或惊恐、或毫无所觉，但她们的姿态，仿佛被某种力量凝固，带着一种脱离现实的质感，不像是普通的数码成像，倒像是……被短暂封存在二维平面里的立体存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种令人不适的被禁锢感。
尤其当他的手指无意中划过西园寺那张新照片的瞬间——
“啊！”
站在一旁的西园寺琉璃突然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刮擦了一下。
北原澈立刻抬眼看向她。
“怎么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锐利。
西园寺琉璃放下手，脸上残留着一丝困惑和惊悸，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北原澈手中的手机屏幕：“刚、刚才……好像有风？还是……感觉脸上被碰了一下……”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感觉转瞬即逝，却异常清晰。
北原澈的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停留在他刚刚划过的那张属于西园寺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少女，眼神里的惊恐似乎比刚才更生动了一点？
不是错觉。
这手机，或者说这些照片，有问题。不单是偷拍行为本身卑劣，这些影像似乎被某种微弱的异常的力量处理过，或者说，正在缓慢地反应着被拍摄者的某种状态。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偷拍的范畴，更接近利用影像进行的微弱的侵蚀。
男人的手腕还在北原澈的铁钳般的掌握中，剧痛让他涕泪横流，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北原澈此刻盯着手机屏幕那冰冷专注的眼神，以及西园寺琉璃那声意义不明的惊呼。他预感到，事情正滑向一个更可怕的深渊。
北原澈的视线从屏幕移开，重新锁定了眼前因恐惧而扭曲的男人。他咧开嘴，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毫无温度的刻意模仿的甜美笑容：
“大哥哥，看你这么喜欢请人吃冰淇淋……”
他顿了顿，手上施加的力量让男人疼得几乎晕厥。
“……那我请你吃草莓味的，好不好？”
第七章：憋回去
话音未落，不等男人有任何反应，他捏着男人手腕的手猛地向自己方向一拉，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捂住了男人的嘴，将他所有即将出口的惨叫闷死在喉咙里。巨大的力量差距让男人毫无反抗之力，像一只被拎起的鸡崽，被北原澈粗暴地拖拽着，迅速退向冰淇淋店旁边那条堆着杂物光线昏暗的狭窄小巷。
“唔——！！！” 被捂住嘴的男人只能发出绝望的闷哼，双脚徒劳地蹬踢着地面，刮起一阵灰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北原澈出现、夺手机、查看相册到拖人进巷，不过短短十几秒。
“您的草莓甜筒好了，请……诶？客人？” 刚刚转身专心制作冰淇淋的店员此刻端着做好的甜筒转回身，却只看到柜台前空无一人，只有零钱孤零零地放在台面上。他茫然地左右张望。
西园寺琉璃根本没去接那个甜筒。在北原澈拖着男人退向巷口的瞬间，她几乎没有犹豫，心脏在胸膛里狂跳，恐惧和担忧混杂，却咬着牙，迈开脚步，也朝着那条阴暗的小巷口跑了过去。
她跑到巷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耸的墙壁，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巷子尽头透进一点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堆积的酸腐气息。
就在离巷口不远的地方，北原澈已经松开了捂着男人嘴的手，但依旧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掼在冰冷的砖墙上。男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捂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鼻涕眼泪，惊惧万分地看着矗立在眼前的北原澈。
北原澈背对着巷口的光，身影大部分笼罩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如同两点冰冷的鬼火。他低头俯视着瘫软的男人，右手依旧握着那只显示着异常照片的手机。
巷子里异常安静，只有男人粗重颤抖的喘息声，和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模糊车流声。
西园寺琉璃屏住呼吸，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躲藏在巷口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她睁大眼睛，看着巷子里那极具压迫感的一幕——北原澈高大沉默的背影，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猥琐男人，以及两者之间那令人窒息的空气。
看着看着，一种奇异的的熟悉感，如同冰冷的水流，缓缓漫过她的脊背。
这场景……
废弃巷弄。压迫性的身影。瘫软在地的施害者。冰冷无声的暴力前奏。
这不就是……上次自己被北原澈带着，去找那个欺凌她的小混混算账时的场景吗？
甚至连巷子都惊人的相似。
“啊……”西园寺琉璃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呼，带着恍然和后知后觉的震惊。
巷子里，北原澈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给地上男人更多用眼泪和哀求污染空气的时间。他微微俯身，右拳紧握，手臂肌肉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线条，然后——
砰！
一记毫不留情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男人的嘴上。
“呃啊——！”
被捂住般的短促痛哼被强行挤出喉咙，伴随着某种令人牙酸的硬物撞击与错位的声音。男人的脑袋猛地向后撞在砖墙上，发出闷响。鲜血瞬间从他破裂的嘴唇和被打断的牙齿间涌出，混合着唾液，滴落在他肮脏的外套前襟。更重要的是，他的下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再也无法连贯地喊叫。
啊，连动手的顺序都一模一样。
西园寺琉璃探着头，在墙边无声地感叹着，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北原澈的暴力，总是如此高效直接，直奔核心目的，反而因此显得更加冷酷骇人。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的街道。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行人寥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巷口，也没有人好奇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世界正常运转，与这条小巷中的黑暗隔绝开来。
连自己躲在这里看着的姿态，都一模一样。
巷子里，挨了一拳下巴脱臼的男人疼得几乎晕过去，但求生本能驱使他用还能动的胳膊和腿，拼命蹬踹着潮湿肮脏的地面，涕泪血糊了一脸，惊惶无比地想要远离眼前这个煞星。他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粗糙的水泥地和碎石子摩擦着他的裤子和手掌，发出沙沙的声响，直到后背“咚”一声重重撞上巷子尽头的墙壁，退无可退。
而北原澈，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甩了甩刚刚打人的右手，仿佛只是沾上了什么不洁的灰尘。然后，他再次拿起那只一直握在左手的属于男人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巷子里幽幽亮着，映亮了他小半边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朝着瘫在墙角的男人走去。鞋踩在潮湿地面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被放大，每一步都像敲打在男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充满压迫感的步伐，如同死神临近的倒计时。
北原澈在男人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一团的姿态前蹲下，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了对方。巷子深处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他手中手机屏幕的冷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他将屏幕转向男人，指尖点着那些色彩异常鲜明的少女照片，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我问你，这是什么？”
男人下巴脱臼，剧痛和恐惧让他思维混乱，只能本能地求饶，声音含糊不清，混合着血沫：“呜……错了……窝再也不敢拍了……饶了窝……”
北原澈闻言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他身体又向前逼近了寸许，那股冰冷的的压迫感几乎让男人窒息，后脑勺死死抵住粗糙的砖墙，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看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北原澈的声音更冷了一分，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西园寺那张惊慌的脸，然后缓缓划过一个穿着其他校服的陌生女孩的照片，“我不是问你拍没拍，敢不敢拍。我是问——这些照片，拍下来之后，会被用来干什么？或者说，它们‘是’什么？”
男人浑浊的眼瞳骤然收缩，里面除了疼痛和恐惧，瞬间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愕与慌乱。他没想到北原澈问的居然是这个！不是谴责他的行为，而是追问照片……本身？
“窝……窝就是看着好看……拍、拍来看看……”男人眼神游移，不敢与北原澈对视，声音更加含糊，“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
这种闪烁其词避重就轻的反应，更加证实了北原澈的猜测。
北原澈眉头微挑，没再追问。他忽然将手机摄像头调转，对准了男人那张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糊满血污的脸，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闪光灯在昏暗的巷子里短暂地亮了一下。
“唔？！别——！快、快删了！！” 男人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不顾下巴的剧痛，含糊却急切地嘶喊着，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徒劳地想去抢夺手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仿佛被拍下的不是一张普通的屈辱照，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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