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出乎意料的是，谢丽尔那张因剧痛而惨白扭曲的脸上，此刻竟反常地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没……没有魔力……”
谢丽尔喘息着，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斯黛拉，抓住了她的裙角。
“竟然……竟然舍弃了那些花哨的魔法……直接用这种原始的方式……给予我最真实的痛楚……”
“这就是……你的折磨方式吗？”
“啊……斯黛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斯黛拉：“……？”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拳头，又看了看一脸古怪的谢丽尔。
然后，斯黛拉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
魔界还有正常人吗？
第二十章 吾命休矣
斯黛拉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超出常人的事态发展使她像新娘一样慌乱，谢丽尔奇葩的反应又让她面带羞涩。
她看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红发魅魔，按照常理，谢丽尔此刻应该暴跳如雷，用魔法将这间宿舍连同她一起轰成渣才对。
然而现实并未如此发展。
谢丽尔站直身体，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单手按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
虽然她脸色苍白，额角挂着冷汗，但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找不到一丝怒意。
相反，里面盛满了令斯黛拉感到费解的赞赏。
“很好。”
谢丽尔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回味刚才的痛楚。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斯黛拉，我收回前言，你终于认真了，终于将我视作需要解决的对手了。”
斯黛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只是单纯想让她闭嘴。
但看着谢丽尔那副笃定的表情，她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圣书里从未记载过这种挨打后反而感到满足的恶魔，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既然你已经给出了回应，”谢丽尔上前一步，直视斯黛拉的双眼，声音郑重，“那么，我，谢丽尔·瓦伦丁，正式接受你的宣战。”
“……哈？”
斯黛拉懵了。
什么宣战？哪门子宣战？她什么时候宣战的？
别擅自决定这种事情好不好！
谢丽尔抬起手，指尖隔空点了点斯黛拉的心口。
但是斯黛拉还没说出口，这句话就被谢丽尔扼杀在口中。
“不必装傻，那一拳就是宣战信号，你不再选择轻蔑忽视我，甚至不是拷打，而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武力对抗。既然一来，我也不会再把你当作普通的同学对待。”
谢丽尔侧过头，红发遮住了半张侧脸。
“你的宣战，我，谢丽尔·瓦伦丁接受了！”
根本不给斯黛拉任何辩解的机会，谢丽尔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门。
走廊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门外聚集的几十名魅魔新生和看热闹的高年级学生纷纷目视过来。
谢丽尔站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气场却丝毫不减。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告：“所有人都过来，看我，看我，听好了，我宣布一个事！”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就在刚才，斯黛拉·暗堕向我——谢丽尔·瓦伦丁，发起了决斗宣战！”
魅魔们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哪……向那个瓦伦丁宣战？”
“不愧是SSS+天才！太刚了！”
“这绝对是本学期最大的新闻！”
“血流成河，血流成河！”
谢丽尔抬起手，压下了骚动，脸上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与骄傲。
“我已接受这份挑战，在本周末的演武场上，我们将进行正面对决。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也不是无聊的魔法博弈。而是赌上尊严与肉体的，最原始的武力搏斗！”
她微微侧身，露出身后一脸呆滞的斯黛拉，嘴角扬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届时，我要你们所有人到场，作为这场宿命之战的见证者！谁敢缺席，就是对我们双方荣耀的蔑视！”
斯黛拉站在阴影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微微颤抖。
“看，暗堕小姐好淡定，果然早就计划好了！”
“不愧是能拿下瓦伦丁大小姐的狠角色……”
她看着门外那一双双因兴奋而发光的眼睛，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她只是打了一拳想让人闭嘴而已，为什么会变成整个学院围观的宿命对决？
对决胜负已经不言而喻了，她死定了。
斯黛拉现在的状况她最清楚。
裁决官给她配发的只是标准制式的魅魔灵药，只能改变外貌和气息，让她看起来像个魅魔，具备微乎其微的种族天赋而已，却根本无法赋予她高等魅魔那种强悍的肉体力量和庞大的魔力储备。
换而言之，在物理层面，她就是一个披着魅魔皮的人类。之前在魅惑实战课上，她之所以能立住天才人设，是因为那是精神层面的博弈。她可以无声吟唱圣术，用神圣力量不动声色地反射掉对方的魅惑，看起来就像是段位极高的高阶魅魔。
但这次是拳拳到肉的武力搏斗，
面对谢丽尔这种拥有古老血统的名门大小姐，斯黛拉一旦上场，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她为了保命本能地使出圣光的力量，当场暴露圣女身份，被全校魅魔围攻至死。
要么，她咬死不用圣术，然后被谢丽尔一拳打穿胸口，或者被绯红魔力烧成灰烬。
横竖都是死。
哪里是宣战？
分明是提前发布的讣告。
斯黛拉在绞她的脑汁，绞到无汁可绞却不能放弃。
要不……
找个理由就说她不去了？
嗯……想想也知道行不通，不说按照谢丽尔的性格会直接找上门来，单说怯战导致天才人设崩塌引来的关注与审查就足够她喝一壶的了。
斯黛拉勉强咽下‘饶了我吧’这几个字后，再度紧闭眼睛。
求助玛拉副校长？
不……这也不现实。
斯黛拉如今已经对那位副校长的恶趣味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去找她，玛拉只会用力拍拍她的肩膀，用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复述：“放心大胆地上吧，没问题的！因为你是我玛拉·夜吟亲自带的学生啊！”
然后大概率还会饶有兴致地补一句：“记得打得漂亮点，我的小天才。如果场面不够精彩，我可是会失望的哦~”
明明她好不容易集齐了魅魔灵药的材料，解决了裁决官的第一个任务，搞定了财政危机，甚至超额完成了玛拉副校长的作业……
怎会是这般的发展？
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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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情况真是急转直下
情况真是急转直下。
可绝望归绝望，斯黛拉绝不是个坐以待毙的圣女。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能想办法去面对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宣战……对决……周末……”斯黛拉喃喃自语。
灵感有如闪电转瞬即逝，冷酷的理智回过头来嘲笑她之前的愚蠢。
有了！
她站起身，动作因为急切而有些踉跄，目光在宿舍内快速扫视，最终锁定在帕托莉泽逃单时留下的魔药材料上面。
裁决官的灵药只是基础款，仅仅适合初期的潜入。
但斯黛拉清晰地记得裁决官提及过，魅魔灵药的效果上限，取决于作为触媒的魅魔样本位阶。
如果她选择用‘暴虐女王’谢丽尔·瓦伦丁的泪水作为主材料，重新炼制一份更高阶的魅魔灵药呢？
虽然无法复刻谢丽尔天生的战斗经验，但至少在肉体强度、种族天赋以及魔力储备上，她绝对获益不浅。
只能说是她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了。
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斯黛拉立刻行动。
她锁好门窗，拉上窗帘，然后搬出学院标配的初级魔药坩埚，点燃了火焰石。
淡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坩埚底部。
斯黛拉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之前裁决官教授她的步骤，同时将皱巴巴的羊皮纸配方摊开在手边。
‘取灵性冰水为基，融入三钱月光草粉，最后辅以魅魔的液态样本（如汗水、泪液或其他），于魔药坩埚熬制一时后内服。’
步骤简单得近乎儿戏。
倒入灵性冰水，水面在火焰的舔舐下微微沸腾，冒出白色的寒气。
撒入三钱月光草粉，原本清澈的液体瞬间变成了幽深的紫罗兰色。
最后，将那几滴来自瓦伦丁长女的眼泪滴了进去。
“嘶——”
坩埚内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反应，紫色的液体开始翻滚，颜色逐渐转变为绯红，浓郁甜腻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斯黛拉紧盯着坩埚，手里拿着玻璃棒不停搅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制作高阶灵药，一旦失败，材料报废事小，她周末就真的要变成尸体了。
五十分钟……五十五分钟……一小时。
“成了。”
看着坩埚内那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药液，斯黛拉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凭借着在修道院配制圣水的经验，她竟然一次成功了。
斯黛拉将其舀出，装入一个准备好的小瓶中，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心中稍定。
有了这个，至少……
在擂台上，她或许能招架几下，不至于被秒杀了。
至于战斗经验、技巧、魔力的精细运用……那些差距，只能听天由命，或者靠临场的急智来弥补了。
斯黛拉把小瓶贴身藏好，手忙脚乱地收拾坩埚，准备将那本一直被她用来垫坩埚脚的《原初教义》放回原处，一抹奇异的微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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