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我是你妈妈啊！ 第31章

　　这份卑劣的心思仅是诞生，就令自己感到羞愧，更妄论让黑樱知道？

　　对牧小樱来说，魔法少女的一切都很闪耀，可最闪耀的并非她们的美丽与强大，而是——那份为了保护他人，拼尽全力，押上一切的觉悟！

　　正因如此，她才会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勇气、怀疑自己的才能、怀疑自己的觉悟，连做梦都会反复梦到那天第一次打虚兽时摔的那记平地摔，认为这样的自己会玷污魔法少女的名号，陷入动摇。

　　可就在昨天，“黑樱”出现了。

　　她像是自己心底对魔法少女的具象化，像是自己从骨子里榨出来的……最后的一点勇气，鼓励自己正式走上了这条道路。

　　所以，不甘心！

　　不甘心放弃，不甘心逃跑，不甘心失败。

　　虞梨悬浮在半空，她温柔的弯腰凑近，如同在安抚一位蹲在角落里哭泣的孩童，轻轻歪头，看向那双粉眸，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风：

　　“小樱，你想逃跑吗？”

　　“怎么可能！”牧小樱猛地抬起头，几乎是用尽全力否认。

　　虞梨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回答，仍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轻柔：

　　“没关系的哦，你其实很害怕，对不对？”

　　“深渊种的目标只是北极星。只要你把她交出去，就能多拖一会儿时间，等沙罗妈妈来救你了。”

　　“虽然北极星会被它钻进肚子里，用最屈辱、最肮脏的方式，变成魔法少女和虚兽结合的怪物，但说到底……你们才认识两天而已，不管她也没关系的吧？”

　　话音落下。

　　“才不是没关系！”

　　牧小樱激动地看向虞梨。

　　那一瞬间，恐惧仿佛被滚烫的怒意蒸发了。

　　她听见自己心底最真实的声音冲破所有杂念，是那样清晰而坚定。

　　“魔法少女绝对不会放弃伙伴！”

　　“我是很胆小，也很没用……但我就算死，也绝不会丢下前辈不管！”

　　虞梨此刻的模样，仿佛小樱倒映在镜中的双生子，她黑发黑瞳的眉眼更为清冷，笑起来时，却如冰雪消融，令人联想起草木疯长的季节。

　　黑樱现在就在笑，她笑的肆意又欢快，仿佛听到了最想要的答案，喜不自胜的走进一步，用力拥抱住了还在茫然的人儿，在她的耳畔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很好，记住你此时的信念，这才是我们心中的魔法少女啊。”

　　“小樱，不要害怕，不要放弃，我会把一切都交付给你，去把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闹得天翻地覆吧！”

　　黑樱温暖的笑颜、近在咫尺的身躯、察觉不到温度的虚幻拥抱，都随着一股强大力量灌注灵魂之后，无声无息地化作光点，仿佛融化在海水里的美人鱼，破碎、消融、彻底消失不见。

　　牧小樱怔住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能摸到。

　　“另一个我……？”她声音有些颤抖。

　　但没有回应。

　　虽然黑樱经常时隐时现，但现在的沉默却显得如此漫长，仿佛有冰锥用力凿穿了胸腔，让大风从缝隙中穿过，带来寂寞、冰冷、痛苦，乃至落空的怅然。

　　“你还在吗？”

　　“不要吓我了，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你出来一下，就说一句话，好不好？”

　　牧小樱忽略越来越盛大的儿歌，无视苍白浪潮轰然起伏的攻势，她傻傻地待在原地，没能等来任何回应，有的只有瞬间补满后，晋级到另一个台阶的魔力，和灵魂深处相当于魔法少女进阶的二次蜕变。

　　世界变得冰冷刺骨。

　　仿佛时隔多年，她又变回了那个独自待在废墟中哭泣的孩童。

　　依旧悲伤，依旧孤独，依旧无能为力，仿佛还困在十年前被虚兽吃光的空城。

　　血液深处，滚烫的怒意疯狂窜动、奔流、咆哮。

　　那往昔噩梦中一直压抑、克制、想要遗忘、想要丢弃的愤怒，如脱去枷锁的狂龙，好似要从大地烧上寰宇，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给点燃。

　　这个软糯到像是小动物，向来畏缩又不自信的人儿，首次流露出了让人心惊的神情，那双粉瞳深处燃起漆黑的焰火，血丝蔓延眼白，透出偏执的、恐怖的、连自身都未觉察到的……空前恨意！

　　而在此刻，

　　天空上方垂落的亿万丝线。

　　大地之下涌来的苍白兽群。

　　正齐齐奔涌而来，仿佛铺天盖地般，填满了视野的所有死角，目标直指北极星！

　　牧小樱瞥向四面八方的来敌，她漂亮的面孔上没有恐惧，浑身缠绕的粉色魔力中多出紫意，冰冷粉瞳中盈满被打扰的烦躁和怒火：

　　“别来烦我！”

　　说话间，她手中的辉煌之星兴奋地颤栗。

　　没有蓄力，没有时差。

　　一重又一重的魔法阵，遵从她暴怒的意志，以己身为轴心，骤然浮现在虚空之中，密密麻麻环绕包围，仿佛一颗将自身笼罩其中的圆球。

　　而近乎是在同时，粉色魔力如海啸坠入，转瞬完成了所有蓄力，快如雷轰的爆出了象征光与热的璀璨炮击！

　　霎时间，天地被数以百计的魔炮淹没。

　　如果从远方望去，就能发现这一幕究竟有多么华丽。

　　所有垂落的丝线蒸发消失，逆流而上的苍白浪潮被清洗一空。

　　只能看见炙热的暖粉，和寓意毁灭的深紫，化作无限闪烁的巨大色块，将天空涂抹得如同白昼，一口气吞噬了所有脏脏的猩红，仿佛一闪一闪的星辰，连续爆破的同时，还因此耦合光热，产生连锁，要将整座虚界都填满！

　　这是一次性耗空99%魔力，叠满终焉爆破的最高加伤，再吃满友谊魔炮后，同时释放九十九发魔炮，才催生出的惊世画面。

　　但粉白色的礼装没有因此解体。

　　牧小樱的脸色只是苍白了一瞬，就瞬间恢复红润，回满大部分的魔力，她瞳中的漆黑暴虐又冷漠，拎着北极星和身后的数百位累赘，轰然朝地面坠落，竟没有一点要休息或停止的意思。

　　辉煌之星对准了满是污秽的大地。

　　空气扭曲撕裂，刚回满的魔力全部被灌注，如闪电般摇曳不定的粒子碰撞，带着喧嚣的咆哮轰出一发又一发的魔炮，洗礼地表的苍白潮汐，深入蹂躏地壳深处蠕动的杂碎。

　　此刻，躲在暗处的虞梨大为震撼。

　　哇，她只是想效仿一下动漫里让主角爆种的剧情，没想到真有用啊！

　　不过……凶狠起来的冷漠小樱也可爱捏。

　　像是炸毛小狗。

　　说起来，自己曾经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吗？不记得了。

　　但自己的化身这样不也挺有趣的吗？

　　虞梨完全没有事后可能被算账的忧虑，她的眉梢微微上挑，精致到带点破碎感的脸蛋上流露出些许得意，俨然叹服于自己的伟大智慧。

　　没错，刚刚她掐准了时间，把10枚属性点叠在了魔力之上。

　　——【魔力96→106（B-级）】

　　这才让停滞在C+级的魔力突破门槛，瞬间回满了对方的全部魔力。

　　顺带把剩下的4点技能点一次性用完，让友谊魔炮进化了两次，多出了两条词条，造成了黑樱牺牲自己，让力量突然暴涨的假象。

　　“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虞梨一边夸自己，一边翻开魔法介绍。

　　【友谊魔炮】

　　——效果1：魔法少女就应该以炮交友！用极致能效轰出华丽的炮击吧！

　　——效果2：朋友的真心价值千金。每多一位朋友都会增幅友谊魔炮的威能，当前朋友数量为16位，增幅上限为100%

　　——效果3：只轰一炮怎么够呢？用友谊魔炮击杀任意个体后，根据实际战果恢复1%~90%的魔力。

　　——效果4：友谊是最珍贵的宝物。当你因为朋友被伤害而悲伤、愤怒时，魔炮之魂会给予回应，蓄力时长将根据情绪浓烈，产生不同程度的缩短。

　　省流，击杀回蓝+缩短蓄力=无限制魔炮。

　　尤其是在这座满屏杂鱼的特殊战场上，配合终焉爆破的魔力恢复机制，这套技能组产生了极其优秀的化学反应！

　　虞梨坐在特等席看着小樱发挥，发现这孩子不仅用好了这套技能组，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变强。

　　那份吞没理智的疯狂愤怒，让对方进入了堪称心流的极致专注。

　　原本受限于精神属性、又被本命魔法干涉的操控力，因此迎来不讲道理的进化。

　　从最初的只能利用五分，到八分、九分，甚至是超限微操。

　　稚嫩又不成熟的战斗风格，也是如此。

　　她犹如在压力下被锤炼的钢铁，不断褪去杂质和柔软。

　　又仿佛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属于北极星的处理技巧，连飞行技巧、魔力转换、战斗意识、动手习惯、闪避思路都在一一学习，一一复制，仿佛要将这位前辈吞吃殆尽。

　　虞梨有点害怕了。

　　什么意思，难道小樱一直在装唐演我？

　　这不对吧！还是说子供向魔法少女都这样？

　　牧小樱浑然不知自己吓到了某只金渐层猫猫，她已全身心地沉浸在这场战斗中，脑袋里满是“必须破坏整个虚界”的执念。

　　当专注力进入极致时，时间都仿佛变慢了。

　　女孩自虐般压榨出全部潜能，在深渊种的追杀中肆意游龙。

　　显而易见，因为需要以北极星为融合素材的缘故，还没破壳的深渊种并不具备实际性的A级战力，它更像是一个血条极其之厚，还附带无限小怪支援的场地BOSS。

　　正常情况下，再多三只北极星放在里面也会被硬生生磨死。

　　但友谊魔炮的进化，改变了被对方完全支配的战局。

　　除了天上的骸骨钢琴能硬抗魔炮，其余衍生的小怪都和路边的杂鱼一样，根本扛不住一发魔炮，也就解不掉回蓝机制。

　　久而久之，深渊种急得像是吃不到奶的宝宝，连歌颂妈妈的儿歌也不唱了，继续弹奏起动摇灵魂，冲击意识的声波，其烈度比最初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但奇怪的是，牧小樱的精神抗性极其顽强。

　　同样的音波攻击，北极星回忆往昔，精神衰弱，看到幻觉，很快三连击破，陷入昏迷。

　　而小樱呢？她固然见到了十年前的惨剧，但由于近乎每日每夜的噩梦洗礼，看似社恐软糯的外表下，有着抗性拉满的坚韧，加上虞梨给的精神BUFF，暂时没有倒下的倾向。

　　因此，深渊种很快改变了战术。

　　它聪明的意识到，自己的敌人不仅带着“妈妈”，还随身带着一堆累赘，简直堪称最好的靶子，必须学会发挥反派的优势，贯彻卑鄙无耻的精神，狠狠围点打援。

　　于是，小樱很快陷入了困境。

　　北极星前辈只有一米五，提溜在手上根本不费劲。

　　但身后的几百位累赘就不同了。

　　北极星失去意识后，她塑造的魔力壳和丝线本就在缓缓消散，需要定期灌注魔力维护，加上这庞大的目标，保护起来格外困难。

　　哪怕魔炮的清杂效果极佳，可终究无法拐弯，有时候得顾及会不会蹭到对方。

　　仅仅过了几十秒，她就被破坏了战斗节奏，时常要为了救下一些人，用一发魔炮轰杀少量的怪群，让魔力的支出越发不平衡。

　　甚至在1分钟后，由于一次失误，被尖刺贯穿了胸腔，紧随其后的骨刃斩裂右臂，鲜血如绽开的红莲喷洒半空。

　　“哗啦……”

　　残肢带着昏迷的北极星一起跌落。

　　这位小前辈的颈部、礼装，被温热的赤红晕染，她在坠落之际，茫然地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乎被斩断半边身躯，摇摇欲坠，如折翼天使的人儿。

　　牧小樱可爱的脸蛋沾染血迹，她瞳中失去高光，束住一边马尾的发圈碎了，绽开的粉发和鲜血一同飞扬，好似一副被泼墨的油画。

　　画面之残忍。

　　构图之凄艳。

　　让人怔怔出神。

　　更但更震慑灵魂的，却是那双燃烧癫狂，泛起漆黑的冰冷粉瞳。

　　这是……小樱？

　　疑惑尚卡在思绪，她就见到了对方狼狈咳血，反手轰出魔炮，凭空蒸发敌人的利落操作。

　　遂后，眼前的视野开始回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