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我是你妈妈啊！ 第32章

　　朦胧中，仿佛听见了钟声响起。

　　那被斩断的断臂，连带着跌落的北极星一同回溯，生长回了牧小樱的身上。

　　——羁绊卡牌·「逆时之钟（分针）」！

　　牧小樱单手揽住北极星，残破的礼装于魔力激流中翻飞，她垂眸俯瞰再度涌来的潮汐，粉瞳深处的漆黑如冻结的冰湖，立足于即将被苍白浪潮淹没的天际，不闪不避。

　　北极星睁大的瞳孔中，倒映着骤然绽放的万千光华。

　　天空被绵延视野尽头的爆破清洗。

　　——是魔炮。

　　——是近乎无穷的魔炮。

　　这位横空出世的原石，首次被剥离了一角伪装，展露出几分少女暴君的本色，她身缠如同烈火燃烧的粉紫魔焰，发丝纷飞间，俯仰天地，发出了蹂躏世界的宣告：

　　“别怕，北极星前辈。”

　　“我会带着你，杀穿这个虚界。”

　　第一卷 : 第38章38.百臂巨人，终焉爆破。（4K3）

　　现实世界。

　　运河区，阳呈街道，环球广场。

　　此时，魔法少女白鹭与一众执行员退居边缘。

　　中央区域，是几位及时赶来的超级英雄，包括A级英雄考官、迷宫人，以及最为瞩目的那位。

　　这是一尊高达两米多的雄壮男人，他长着一副朴实的亚裔面孔，红发犹如钢针竖立，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深红，以及大量交错的疤痕，全身的肌肉极其发达，隔着特殊材质的战衣都能看见肌肉的纤维束，好似一尊厚重的铁塔。

　　雷赤翼，S级超人种，代号红鬼。

　　这位出自六大超英公会之一的百臂巨人。

　　传闻中，百臂巨人是诸多跨国财阀，如伊甸、莱茵、九鼎……一同联合投资，组建的超英组织，是科技和创新方面领先全球的强大公会。

　　红鬼作为百臂巨人的招牌之一，不仅天生就有【动能吸收】的强大异能，还经过了二十七道改造手术，他有三颗心脏，动用全力时体型还会暴涨，其基因近乎脱离人类框架，肉体强度足以忽略大部分科技武器，是能手拆城市的数值怪。

　　但饶是这位，也无法奈何空中嬉笑的圣徒噪波。

　　极差的相性，令他选择抱手而立，用沉闷的目光扫视附近，负责压阵。

　　考官站在雷赤翼的身旁，他同样出自百臂巨人，但相貌年轻，身形纤瘦，似乎没经历过肉体改造，时不时还咳嗽几声，像是个肺痨鬼。

　　而相较于旁边的数值怪，这位的能力更加偏机制。

　　A级异能【答题空间】。

　　考官可根据输入的精神力，编织出不同难度的题目。

　　当他正式出题，只要对方听见或看见，甚至只是感知到，就会像是乖乖抵达考场的学生，主动进入一道纯白色的答题空间，坐在桌椅前做题。

　　做错题不会有任何伤害，但会加长待在里面的时间，堪称纯粹的困敌技能。

　　迷宫人更为神秘，从头到脚都被斗篷挡住，看不清是男是女，他是一位少见的奇物使，和【答题空间】类似，能主动展开一座迷宫奇物，将人困入其中，进行各类规则类的游戏，失败有概率死亡，杀伤力更足。

　　此刻，这两位先后出手。

　　噪波被卷入答题空间，又被魔方大小的迷宫拉了进去，形成双重保险。

　　但诡谲的是，随着那些噪点涌入其中，四周的电子设备，乃至人脑的思绪中，又冒出大量的紫黑色雾气，它们一边被持续拽入答题空间，一边发出尖利刺耳的大笑：

　　“做决定吧，姬野沙罗。”

　　“是宁愿放弃北极星和您的女儿，也要将力量留在【权杖】，继续稳定深渊呢？”

　　“还是背弃对紫罗兰的誓言，主动寻回力量，用十方王庭打开这处虚界，救下她们？”

　　“我很期待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噪波毫无即将被困住的焦虑，它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丝之歌」的降临已是必然。

　　北极星的死又会极大地刺激到灾祸之子。

　　若能建立在这基础上，诱惑鸢尾放弃用十方王庭镇守【权杖】，云海市的陷落计划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这是一套堪称环环相扣的计划，完美到提前锚定了胜利的结局，余下的无非是赢多还是赢少的问题。

　　姬野沙罗心乱如麻，她阖上眼眸，反复调整呼吸，脑海里却全是牧小樱的音容笑貌，和同样融入日常生活中的晚辈——北极星。

　　哪怕知道这是阳谋。

　　哪怕知道对方有可能说谎。

　　可……

　　万一呢？

　　万一小樱真的出事，自己一定会悔恨终生。

　　不，或许比那还要痛苦吧。

　　如果失去那个孩子，她不知道除了责任以外，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缠绕心扉的母爱，终是融化了意志，逐步压倒理智的天平。

　　“对不起，紫罗兰前辈。”

　　姬野沙罗心中道歉，就翘起唇角，流露出酸涩的笑容，要主动拽回沉寂十三年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咔嚓。

　　空间破碎的轰鸣，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

　　...

　　...

　　...

　　时间倒回几分钟，虚界之中。

　　“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这是谢依岚被再次弄昏前的第一想法。

　　但虞梨清楚，情况不容乐观。

　　没了「逆时之钟」兜底，只需再挨上刚才的一击，就足以宣告战斗结束。

　　提到这里，还得庆幸羁绊卡牌的冷却机制将本体和化身分开计算，否则按照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规则，小樱刚才已经直接坠机。

　　这也是她目前最明显的弱点——攻高防低。

　　只依靠礼装防护，抵抗同级的攻击都费劲，加上没有再生能力，受伤就等同出局。

　　牧小樱比谁都更清楚这些，她的大脑残留着灼烧神经的剧痛，还记得距离死亡仅有一步之遥的恐惧。

　　疼痛和恐惧是最好的导师。

　　趋利避害的本能，疯狂发出信号，提醒着她别再走钢丝。

　　可……

　　“不要害怕，不要放弃。”

　　另一个自己的话语，总是回荡脑海，如烈火浇油，让血液中的愤怒越发旺盛，点燃了远胜过这些杂念的勇气。

　　牧小樱左避右闪，屡次调整了飞行动作。

　　她抱住魔杖，如同骑乘着巨龙，身后三重循环的魔法阵时刻不熄，随时调整角度释放魔炮，仿佛按下氮气加速，伴随轰然的光热爆炸，带着盛大的粉紫尾焰，穿梭天地，逃出重围。

　　虞梨惊叹不已：

　　“还能这样玩，难道小樱真是天才？”

　　但很快，随着地动山摇的震动，整座环球广场都在缓缓上移，骸骨钢琴所在的天空随之下沉，边缘的空气墙持续收窄，催生出的派生虚兽越发繁多。

　　四者默契的挤压生存空间，如一枚疯狂缩小的立方体，势要瓮中捉鳖。

　　牧小樱的境遇愈发险象环生，她已无法肆意游走在不受拘束的高空，被压低的空间层，几乎逼迫着她去贴地飞行，直面那些无穷无尽的苍白浪潮。

　　难以想象，这处虚界在正式孵化深渊种前，是被堆了多少养料，才让整座地壳堪称虫族母巢，源源不断的输出E级~D级的派生虚兽。

　　此刻，远远望去，她像是在独自面对一场巨大的海啸，彼此的体积相差巨大，仿佛蚂蚁和大厦，以致于只要被最小的浪头拍到就必死无疑。

　　哪怕友谊魔炮掀起一场又一场的杀戮盛宴，死去的那些依旧落而复生，恍若无穷。

　　——快到极限了。

　　牧小樱止不住的咳嗽。

　　她的眼角、鼻腔，嘴巴都随着一声声咳嗽溢出血液。

　　意志和心境的蜕变，终究无法扛过客观存在的属性差距。

　　骸骨钢琴的弹奏越发刺耳，好似有重锤敲碎了全身骨骼，带来折磨神经群的剧烈疼痛，眼前出现重重幻觉，方向感开始错乱，大脑里传来组织摇晃的声响，仿佛马上就要迎来溶解。

　　甚至连怀里的北极星，身后的数百位民众，都逐步在眼底变换样貌，偶尔会错看成扑杀而来的派生虚兽，险些失手对之轰出魔炮。

　　若非这些幻觉里，还“模拟”出了黑樱的加油鼓励，时而还让对方出言指正方向，引导行为。

　　恐怕在半分钟前，她就会一头栽进兽潮中，连带着保护至今的众人，一同被吞吃得一干二净。

　　但20秒后，牧小樱的神智终究还是彻底停摆，她残留的战斗本能，只勉强记住了三件事。

　　——闪避、保护大家、轰出魔炮。

　　虞梨本想接手顶号，却意外发现失去意识后的牧小樱还在操作。

　　更抽象的是，她非但没变弱，还和开了通透挂一样，驱动着身躯的本能反应，连番做出了几个高难度的飞行闪避动作。

　　期间还包括：

　　反手一拽丝线，护住民众。

　　2秒锁敌人位置，轰出魔炮。

　　零帧转换身位，自然游龙。

　　全程没有思考，丝滑到有种优雅的美感。

　　虞梨双手离开“键盘”，她看向视野里悬挂的粉紫标记，眸光闪烁，露出期待的笑容。

　　牧小樱对骸骨钢琴的避而不战，以及那些看似没有意义，浪费魔力的炮击，全都是为了最后的反击做铺垫。

　　——终焉爆破。

　　这道从未展露全貌的本命魔法，击伤目标后能赋予裁决标记，只要叠满层数，就可以触发终焉效果。

　　骸骨钢琴的层数上限是一百层，叠满需要连续轰上一百炮。

　　整座虚界更是乘以百倍的一万层，但因为范围太广，斩杀派生虚兽也能堆层，难度综合来讲还要更简单。

　　而现在，层数已然来到了……临界的9999/10000！

　　虞梨眉眼弯弯，轻声低语：

　　“小樱，就让大家见证一下吧，你以少女暴君之姿，真正横空出世的模样！”

　　话音落尽，已无力飞行的人儿跌落在地。

　　牧小樱无意识瞥向浩瀚的兽潮，虚幻回路中最后一缕魔力被压榨提炼，随着抬起的手掌，化作一朵小小的烟花，炸在拥来的触手、尖刺、兽吻、藤蔓之中，又被后续无穷的兵员吞没。

　　1秒。

　　不，只需要更短暂的时间。

　　北极星和她就会迎来既定的命运。

　　那些跌落在身后的数百位民众，更会被吃得一干二净，尸骨无存。

　　可倏地，随着烟花的绽开。

　　崩塌的天穹、上升的地壳、拥来的苍白兽群、垂落亿万丝线的骸骨钢琴、地底深处蠕动的血肉菌毯，乃至残存建筑上攀附的漆黑藤蔓——每一寸空间、每一道存在，都被勾勒毁灭韵味的粉紫印记彻底覆盖。

　　那些标记如同活物般呼吸、脉动、共鸣。

　　于是，空气中纷舞的尘埃定格，亿万白色丝线化作静止的帘幕，骸骨钢琴按下的黑白琴键僵在半空，连音波震动的涟漪都凝固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