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遇而安
这是魏红军最支持的两个提案。
不过退休制度,想要实施也不是那么容易。也只有董毕五这种资历,这种级别的干部才能够提议。董毕五是一大代表,是湖北党组织的创建者,又是目前中央政治局委员。
而且在目前中央领导当中,和总司令一样,都是属于年龄最大的那一批。
总司令和董毕五今年都六十二岁。
董毕五提出退休制度,最显得坦荡。
这个提议,比党的会议正规化,大家更加严肃。因为党的会议正规化,不会直接影响大家的利益。但退休制度,是直接影响大家利益的。
这一次参加会议的党员干部,大部分倒是不着急。
毕竟大部分人还比较年轻。加上大家本身不是中央领导,就是未来中央领导的候选人。从董毕五的提议当中,大家退休年龄可以到七十岁。
离七十岁还早着。
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其他考虑。
毕竟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有自己基本盘的干部。大家下面还有一批多年的老同事、老部下。当中有不少已经五十岁上下的干部。
如果省级以下干部只能干到六十岁。
那么十年之后,要退休的干部不在少数。说句不好听的,大家拼死拼活总算是看到了新中国的成立。可是你让他们干十来天工作就退休,这不就是剥夺了大家“革命”的资格。多少人还是愿意为“革命”多奋斗几年的。但大家谁也不敢说自己反对这个提案。因为董毕五直接把大家后路堵住了。说中共人不能恋栈权力。
就算有人不同意,但在这样的会议上,也不敢说自己恋栈权力。
当然有反对的,就有支持的。
特别是第二梯队的一些部。目前政治局委员当中,按照年龄来说总司令、董毕五、林波曲都是六十二岁,属于是年龄比较大的。相比起来第二梯队有不少五十岁上下,甚至四十来岁的年轻干部。
如果前面的人退休,那么后面的人都有机会上去。
不过大家也没有表态。
因为董毕五的提议当中,也包括了书记处书记这个级别的干部。书记处书记,也就是后世政治局常委,是真正的党和国家领导人。
董毕五的退休年龄,也包括了他们。
算是比较敏感。
这个时候主席掐灭了手中的烟道:“董老所言一针见血。我们的革命要新老结合,老干部为年轻干部保驾护航,年轻干部要扛起革命大旗继续前行,当革命的接班人。老干部不能恋栈权力,不让年轻干部上位,那我们不就成了封建王朝。我们是革命党,必须要能上能下,能进能退。年龄大了,精力跟不上,思维也就跟不上。到时候该退就要退下去,我也不例外啊。
其实按照七十五岁退休,主席的年龄也早着。
主席现在还不到五十五岁,离七十五岁还有二十年时间。
不过主席倒是支持董毕五的提议。主席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接班人的事情。七大上修养同志的地位迅速上升,几乎走到了接班人的位置。
但主席和修养同志的年龄差距只有五岁左右。
所以主席在年轻干部当中也在摸索一些可以接班的干部。历史上主席看中的就是邓希贤。因为邓希贤比主席小十一岁,现在不过四十多岁,但资历深、成绩好。
而且主席对邓希贤始终是有一种情谊的。
毕竟当年在苏区,“邓毛谢古”是主席“四大金刚”。他们四个人接受了很大的压力,最后都没有一个人说主席是反党小组织的头目。他们四个人中间,只要有一个人扛不住压力,那么主席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艰难。
而“邓毛谢古”四个人当中,目前唯一活着的就是邓希贤。
因此新中国成立之后,邓希贤也是作为接班人培养。进京的“五马”当中,高刚看似最为风光,但真正走到了决策领域的是邓希贤。
主席这么一说,大家就放心了。
总司令道:“其实军队也要有这方面的退出政策。年龄大了,在一线指挥部队会越来越困难。特别是基层部队当中,有些指挥员年龄大了,身体就跟不上。这些干部要么转业去地方,要么也要有明确的退休制度。”
“老总提议不错。”
主席点头。
主席和总司令说完之后,大家就七嘴八舌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聂帅道:“现在我们的革命走向胜利,到处都需要干部,看起来我们的干部严重不足。可是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们需要的干部数量不会有太多的变化。但我们会不停的培养新干部。我们需要的干部就那么多,岗位也就那么多。如果老同志们不退下来,年轻干部哪里有机会。新老交替如果做的不好,革命工作怎么持续下去。所以建立一个完善的新老交替的制度是很有必要的。
还没有直接触及到自己的利益。
因此反对声音不大。
魏红军之所以如此重视七届二中会议,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等新中国成立之后,新中国这些开国功臣盘踞地方,或者控制某个部门,到时候一个个都是实权大佬。
利益纠葛会非常严重。
到时候他们要考虑的除了自己,还有自己山头、派系的利益。
那个时候任何政策的推动,都会变得非常困难。因为反对声音会越来越大。反而七届二中会议,属于是新中国成立之前,大家还没有来得及划地盘。
利益纠葛不严重。
只要不是直接影响本身利益的政策,反对力量不会太大。
就像是这个退休政策。
你要是晚十年提出来,不知道反对意见会有多大。毕竟那个时候多少开国功臣的年龄在五六十岁左右,退休政策会直接影响他们的利益。
现在就很好。
反对力量不大。
所以会议通过了董毕五的这项提议。当然这只是党内的决议,但还不算是正式文件。因为他只能约束党员干部。想要约束所有的政府工作人员,还需要在政协会议上通过。以后就是要在人大会议上通过。
不过既然在党的会议上已经通过,不管是政协会议还是人大会议,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党应该明确,党员能否进行剥削。”
第754章 团结的会议
华北局这边的提议,主要是关于政权建设的正规化问题。
党的会议的正规化,组织建设的正规化,党员干部退休制度的正规化,聂帅还提议法律方面的正规化。聂帅的提议是,虽然目前各项法律还不完善,但中央应该出台各方面律法。先要有大的架构,然后法制委员会继续完善各项律法。
完善一项,就填补一项。
不需要等全都完善再出台律法。
目前华北局这边,算是全国律法方面最完善的地方。而且中央政府的部门,大部分都是直接升级华北人民政府各部门的。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大家同意聂帅的提议。
不过法律问题,不是党的会议讨论的事情。党的会议上有了决议之后,具体还需要在政协会议上通过。
等华北局这边轮番有了提案之后,高刚开口。
“中央应该坚定信念,某些同志不能动摇中共信念。党应该在一些重要问题上,有明确的表态。中央应该明确,我们党是无产阶级政党,绝对不能在剥削的问题上出现动摇。
他这么一开口,本来气氛还不错的会议,再次陷入了凝重。
因为这是一桩公案。
在全国农村会议之后,中央和东北局就产生了严重的分歧。特别是党员能否进行剥削的问题上,双方的分歧尤其严重。甚至严重到什么地步。
修养同志主持的财经会议上,东北局常委张秀善甚至拍了桌子。
修养同志批评东北局,在经济工作问题上犯了“教条主义”和“左”的错误。教条主义是批评东北局在富农党员问题上搞一刀切,甚至做出开除一些富农党员的决定,表示“党员不能剥削”是一种教条主义。修养同志认为当前主要是发展生产,党员要带头,不要怕雇工,不要怕变成富农。
至于“左”的错误,修养同志批评的是东北局对于城市的改造。
高刚在东北采取的是,把日伪满留下的工矿企业直接收归国有,对私人资本经济进行限制、利用、改造。但修养同志认为,高刚的做法影响了东北私人经济的发展,这不符合新民主主义阶段的经济。
张秀善也是陕北出来的干部。
这可是带兵打过仗的干部。高刚在东北工作作风强势,林峰都避其锋芒。但张秀善却是敢于当面驳斥高刚的存在。包括“富农党”的问题上,张秀善也反对高刚一刀切的办法,以至于两个人在东北局会议上吵过。不过最终张秀善还是接受了高刚的意见,认为目前阶段党员不应该做出“剥削”的行为。
结果张秀善这个脾气带到了会议当中,面对修养同志都拍了桌子。
认为这种批评太过分。
谁也没有想到,高刚把这种工作上的分歧带到了七届二中会议当中。
“高刚同志,这些具体的问题,应该在以后的工作会议上解决。
彭珍很是不满意高刚在党的会议上发难。
七届二中会议,大家都很期待。
因为临近革命胜利。
就像七大会议,是抗战快要结束的时候。除了政策的制定,最后还有一个就是排排坐分果果。七大的中央委员、中央候补委员的选举,很多都是抗战成绩的肯定。
那么七届二中会议也不例外。
除了制定接下来党的工作之外,也会是一次分果实的会议。
这个时候高刚跳出来,把好好地一次会议,弄得乌七八糟。彭珍甚至看向了陈运,担心这背后还有陈运的手笔。目前的中央当中,陈运是政治局委员,书记处候补书记,财经委员会的负责人。在中央的地位,除了五大书记,就是陈运。而且现在党的工作重心要转移到经济建设当中,陈运就是在这方面最出色的一名干部之一。他会不会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可是彭珍这么一说,立马激怒了一个人。
“彭珍同志,党的会议上大家畅所欲言,这是党给大家的权力。是什么就是什么,实事求是的反映问题,是中共人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回避矛盾,避而不谈,混淆矛盾。珍同志同在东北犯了错误,修养同志来信只是让我们搞好团结,至于批评一点都没有。这是典型的宗派主义。东北局只是希望在剥削问题上,中央可以明确态度,某些同志们不要动摇中共信仰。彭珍同志又何必不让同志们说话。”
张文天开口那就是石破天惊。
魏红军也非常惊。
魏红军不熟悉张文天,但知道张文天号称是“党内理论家”,平时风度翩。谁能够想到张文天这么刚,而且丝毫不顾虑场合。
而且说的很重。
比高刚更重。高刚虽然发难,但也知道这是什么会议,因此并没有点名批评。
可是张文天却是直接批评修养同志搞“宗派主义”。
当然张文天这种不满不是一天两天。高刚和张文天,包括林帅他们在东北和彭珍之间工作分歧大,矛盾也大。甚至大家一度到了不相见的地步各自只负责各自的工作。正因为矛盾太大,惊动了中央好几次。但每次中央回信,都是要求东北局搞好团结。至于其他问题一律避过。这个和高刚、张文天他们想要的完全不一样。
特别是关于彭珍的问题,修养同志都是回避,从来没有批评。
正好七届二中会议召开。
张文天发泄了不满。直接批评修养同志搞“宗派主义”。
难怪张文天的官是越做越小。从中央苏区时候的核心领导之一,到遵义会议之后成为党的负责人,在延安再次成为核心领导之一。等到七大只是政治局委员,八大的时候成为了政治局候补委员。
这种脾气,看不出丝毫的政治智慧。
书生气十足。
毕竟中共五大书记的格局已经形成。而且这几年五大书记之间配合默契。修养同志就算在有些问题上出现过错误,但整体来说依旧是一名非常出色的领导干部。
这几年负责中央工作,成绩还是很出色的。能力还是得到了很多干部的承认。
主席的报告已经明确,接下来党的任务就要转向。从军事斗争转到经济建设,从农村转到城市。
在五大书记当中,修养同志是重点负责经济建设的干部。也就是说五大书记当中修养同志的分量会进一步加强。
这个时候张文天在党的会议上,而且不是一般的会议,是在中央委员、中央候补委员、各个地方中央局主要干部都参加的全国代表会议上,如此批评修养同志,真的是不明智的。当然张文天不明智,修养同志的威望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这一下大家更是面面相靓。
陈运坐立不安。
彭珍、高刚、张文天都是东北局出来的干部。
而且在东北的时候,陈运和高刚、张文天他们更亲近一些。现在很多人的目光都让陈运知道,自己被架了起来。
所以陈运道:“党员能不能剥削,的确是需要解决的新问题。原则上党员是不应该剥削的,因为这违背我们革命的目的。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的革命还没有胜利,全国的战争也没有结束。很多新解放区问题更是严重。现在的中国正处于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因此情况复杂,中央可以对这个问题进行专门的讨论。”
陈运说完之后,彭珍、高刚、张文天都不满意。因为这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区别,根本没有明确的主张。
所以他们也立马把目光从陈运身上调开。而且他们三个人也习惯了。在东北局的时候,一旦高刚和彭珍发生分歧,陈运都这样,不会给出一个明确的判断。
魏红军看到修养同志和东北局之间关于“富农党”的问题已经到了如此尖锐的地步,明白他们之间以后肯定会出现大问题。
其实早在土改早期的时候,魏红军就提出过关于“富农党”的问题。可是很显然革命胜利在即,大家对于经济建设的分歧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弥合的。
修养同志有他的政治理念,东北局高刚他们也有他们的想法。
他们都不想退一步。
因为这个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富农党”的问题。这个涉及到后面一系列的经济政策。不管是修养同志,还是高刚同志,都是有自己政治理念的政治任务,所以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退让。他们的争论,不是为了争口气,而是因为后面一系列的经济政策都和“富农党”的立场是分不开关系的。
修养同志更支持先发展农业和轻工业,认为现在的中国是新民主主义社会阶段。高刚同志支持优先发展重工业,因为高刚看到了苏联迅速从农业国转为工业国的历史。而他们这样的经济政策背后,离不开农村经济政策的支持。这其实也是路线问题。
战争年代如何判断敌我力量,如何打仗是路线问题。和平年代如何选择经济政策,其实也是路线问题。修养同志和高刚同志之间的矛盾,有一些个人恩怨,可能还掺杂着一些“争权夺利”,但更多的问题还是关于经济建设方面的路线问题。这才是他们谁也不愿意后退的原因。
因为一旦在这个问题上撤退一步,那就要抛弃他们各自的经济路线。
所以关于“富农党”的问题,双方你来我往隔空打了口水仗还不够,在党的会议上再次尖锐对决。
魏红军无奈。
魏红军是没想到七届二中会议上,竟然还发生这种事情。
目前的局面,自己开口,好像是和高刚联合挤兑修养同志一样。目前虽然华中局看起来实力最强,但真正实力雄厚的还是东北局和华北局。因为华中局目前就是大杂烩,而且分为华中局直属和华南分局、东南分局三分天下。正因为东北局和华北局强大,而且这段时间双方合作频繁,魏红军更是要避嫌。魏红军和高刚如果走动密切,很容易让人以为东北局和华北局联合起来。但魏红军知道,有些原则问题上绝对不能让步,该表态的时候还是要表态。
新中国早期,一定要发展重工业,这是农业国走向工业国必须要经过的一步。而且中国是大国,必须要有自己的国防工业。但国防工业的发展,更是离不开重工业的发展。当然也不能和苏联一样走火入魔,只知道发展重工业。而早期发展重工业,没有资本积累的新中国,必须要把城市、农村联合起来,动员大家一起参与新中国建设。国家穷的叮当响,如何动员广大百姓出钱出力,为新中国建设付出。物质奖励新中国没钱,只能是靠精神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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