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晋察冀 第868章

这已经是很多医院公开的潜规则。医院子弟上个医学中专，就可以去医院上班。但很多学习好，医科大学毕业毕的学生，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而且大家都是见怪不怪，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其实这才是大问题。

当社会觉得这种问题不是什么大事情的时候，出问题的就是这个社会。因为这会直接影响追求公平的社会风气，面对不公平、不公正的事情，大家认为无所谓，或者正常的时候，会助长这种问题的发生，因为他们会无所顾忌。只有风气正，大家才会敢于站出来对这种不正之风抗议。社会才能够有更多的反对力量，才能够有更多的监督力量，来阻止这些不公平的事情发生。

不仅仅是医院如此，很多学校，包括一些工厂都是这样的情况。国家每年给他们的编制，他们都是先照顾自家子弟。

甚至那些没有编制的，类似临时工的工作岗位，都是优先给自家子弟。

“杨小昭同志，你们卫生部怎么看这种事情？”

杨小昭今年49岁。

从冀东大暴动开始，到现在也已经是24年时间。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医疗领域，十大之后做到了现在卫生部部长的位置上。

杨小昭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当然和她的革命生涯分不开关系。她是北大医学院出来的，20岁的时候还在上学的她就参加了长城抗战29军医疗救护队。后来利用她特殊的身份，又是担任天津党组织的联络员，随后参加了冀东大暴动。

因为她技术过硬，所以给不少中央领导看过病。后面整个晋察冀医疗系统的组建，医学生的培养，她都直接参与过。

更重要的是主席和魏红军都非常欣赏她的工作能力。特别是在基层医生的培养问题上，杨小昭的想法得到了主席大力支持。

而且杨小昭做的非常好。

他不仅完整的规划了基层医生培养路线，从初中和高中生当中选择，统一基层医生培养教材。学习半年时间，主要是学习操作。都是什么样的症状，应该用什么样的措施。至于更深入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病，不在基层医生的培养范围之内。

不过这不是结束。

这样培养的医生，只是掌握了最基础的东西。后续还需要县里统一组织，每年都要轮着培训这些基层医生。

每次培训还要考试。

如果考试不合格，甚至会终止基层医生的医生资格。

靠着这种模式，卫生部到现在为止已经培养了近30万基层医生。当然这只是卫生部组织的，不少市县地区也会自主培养基层医生。这些基层医生肯定是比不上那些大医院的大医生，但可以解决农村地区的常见病。

一整套的基层医生培养措施，让主席对于负责这件事情的杨小昭非常欣赏。

杨家是革命家族。

杨小昭的父亲是留美归来的革命者，参加革命之后一直在华北工业领域工作。兄弟姐妹都参加了革命。最出名的当属杨小昭的堂哥，也就是这一次第三届全国人大会议上被选为最高法院院长的杨秀封。

杨小昭的丈夫，就是参与领导冀东大暴动的楚河。楚河目前是湖北省长，夫妻两个人目前都是党内高官，常年两地分居。

“总书记，各大医院招人，基本上都是自主招人。我们卫生部除了批准编制之外，具体的招人很少干涉。不过发生这种裙带招人的情况，我们卫生部难辞其咎。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罚。”

杨小昭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不过杨小昭也有难处。

那些北京、上海的大医院，一个个牛气得很。这些大医院连卫生部派遣的干部都能够排斥，直接告诉卫生部官员，不要外行插手内行的事情。

新中国成立之后，那些曾经在文坛上活跃的所谓“大师”，以及有一技之长的技术人员，待遇都是非常高的。

从工资待遇就可以看出来。

就像是目前各大医院的院长，基本上都是原来比较出名的医生，属于是技术吃饭的。这些医院的院长，最不喜欢的就是医院党委书记。当然他们从内心当中也看不起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党委书记。

很多单位原来的技术领导都不喜欢行政干部，不喜欢党委干部。特别是那些民国时期就牛气哄哄的单位，排斥党委干部和行政干部的事情很多。之前一些大学排斥行政干部，不赞成党领导大学，魏红军对这些大学进行了一番整顿，情况稍微好了一些。可是这种问题并不仅仅在大学，就是很多医院也有这种情况。

“这不是你们卫生部一家的问题。”

魏红军倒也没有怪罪杨小昭。

因为这些问题由来已久，也不是卫生部一家的事情。魏红军道：“追求公平，这是我们当年参加革命的初衷，就是为了推翻人压迫人、人吃人的旧社会。可是如果我们的部门和机构，连最起码的招人用人的公平都没有，只给自己的孩子名额，那么我们革命的意义何在？难道我们革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后代世袭？”

“如果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那么以后我国的情况就会成为，干部的子弟以后当干部，将军的子弟以后当将军，医生的子弟以后当医生，老师的子弟以后当老师，工人的子弟以后当工人，农民的子弟以后当农民。”

“如果这样世袭下去，我们国家还算什么社会主义国家，我们党难道要恢复‘九品中正制’吗？难道我们追求的社会主义是一个人的出身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就连两千多年前的陈胜吴广都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口号，难道我们社会主义新中国还比不上他们？现在这种招人模式绝对不行，必须要进行改革。我们的招人必须要做到公开化、透明化，要经得起人民群众的监督。”

绝对公平是不存在的。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绝对的。马克思唯物主义讲究的就是运动和变化，所有的一切都随时随地处于变化当中。既然随时都在变化，那就不可能有绝对。就像是马克思主义本身也是一样。

马克思当年经历过的资本主义，研究的资本主义，到了帝国主义时代很多理论又是不适合。这不是马克思的问题，是因为马克思没见过后面的帝国主义时代的资本主义。所以才有列宁的“帝国主义论”，极大地发展了马克思主义。

但马列主义来到了中国，又有很多问题无法解释。所以才有了主席的马列主义中国化理论，再次发展了马列主义。这可以清晰的表明，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真理的。

公平也是一样，世界上是不可能有绝对公平的。

绝对公平不存在，但相对公平是必须要追求的。

这是社会稳定的基础，更是社会主义国家的基础。社会主义追求的就是公平，这是马列主义的学说的基础之一。如果连相对公平都要被破坏，那么你怎么让人民群众相信社会主义，相信党能够领导他们建设好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中国。

要让人民群众信任党，党就要保护好相对的公平，让所有人都有同等竞争的机会。而不是跟现在一样，很多机构和工厂招人，根本不给其他人一个竞争的机会。自己内部就已经把名额给了一些人。

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就会失去人民群众的信任。

现在召开的是书记处和文教工作委员会的联席会议。

书记处是处理中央日常工作的机构。所以涉及到这些“公平”问题的事情上，书记处是必然要插手的。

卫生部是因为涉及到医院这些部门，所以魏红军专门邀请卫生部干部参加的。十大之后担任中宣部部长的段成伟，是跟随魏红军很多年的。

早年魏红军在冀热察进行党内整风运动的时候，段成伟就是魏红军党务工作上的副手。后来又在中组部和中宣部接受锻炼，所以他很快就理解了魏红军的意思。

因此道：“我建议医院招人，必须要把所有的招人名单，不管是有编制的，还是临时的，只要是在医院工作，那么就都要公布出来。要让所有人看看医院招的都是什么人，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

招人名单的公开化，其实也挡不住背后的一些交易。

但只要公开化，那么就可以接受监督。很多问题最怕遮遮掩掩，只要遮遮掩掩，背后必然有事情。或者说就算是没事情，你要是遮遮掩掩，那么没事情也会变得有事情。只有公开了，接受大家的监督，很多问题才能够发现。

邓合点头，道：“段成伟同志所言有理。既然是招人，就应该公开化。招了什么人，他们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在学校的成绩如何，政治面貌如何，都应该仔细的公布出来。组织部提出的‘干部任用公示制度’，也应该用在这些招人上。必须要公开名单，公开具体情况，要是这段公示期间出现异议，就应该查清楚问题。看看背后是不是有‘裙带关系’，是不是有‘行贿受贿’的问题。”

邓合不是只在宣传领域成长的干部。

很多只在宣传领域工作过的干部，文笔非常好。可是他们不通庶务，看不到问题的本质。但邓合不是这种干部。

他可是曾经的西北局负责人，领过兵打过仗，做过土改工作，主持过西北局各项工作的。因此对于这些事情非常熟悉。就是战争年代这种事情也是很频繁，更何况和平年代。

魏红军看向了书记处后补书记兼中央编制委员会主任刘秀封，还有参加这一次会议的国务院人事局局长周荣新两个人。

问道：“刘秀封同志、周荣新同志，你们两个人怎么看这个问题？”

他们一个是掌管编制的，一个是管理人员的。

刘秀封道：“这几年我们对于编制管理是比较严格的，不会随意的增加编制。所以各单位的编制名额很宝贵，就更应该加强管理，而不是走‘裙带关系’。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我们编制委员会再怎么控制编制也没有办法解决各大机构膨胀的问题。所以招人用人必须要公开化，透明化，招来的人必须要有用的，只有这样才能够管住编制问题。”

刘秀封以中央编制委员会主任担任了书记处后补书记，就是因为中央开始重视编制工作。之前不少部门私自扩大编制，不把编制委员会放在眼里。所以中央加大了中央编制委员会的权力，同时也是为了配合总理的精简工作。

如果招人如此随意，或者说全是“裙带关系”，那么问题就会越来越严重。虽然有句话叫“举贤不避亲”，可是一旦“不避亲”，就会开始搞“裙带关系”。这些“裙带关系”进来的人员占着编制，工作却比不上那些有能力的。

到时候为了完成工作，这些单位只能是不停的招临时工。真正的工作都是这些临时工做的，有编制的“裙带关系”工作人员，却根本干不了这些工作。

这样的结果就是，很多单位的人员会继续膨胀。因为你要干活，就要招能干活的。而能干活的都是临时工，这些临时工你也要给钱。这样一来机构人员越来越多，还怎么进行精简工作。

所以光是控制编制是不够的，必须要对于招人进行严格的审核，要不然就是治标不治本。

“我建议中央应该跟‘干部任用公示制度’一样，出台一份详细的‘党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招人公示制度’。”

周荣新开口，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这个人事局局长，虽然看起来级别高，权力也大。但实际工作上，却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大的权力。

看看同样管人的两个部门就知道。

中组部部长和中央编制委员会主任，两个人一个是书记处书记，一个是书记处后补书记，直接参与中央日常工作的处理。而人事局编制在国务院，很多时候都要听从中组部和编制委员会的管理。

魏红军看向了陈谈秋，陈谈秋点点头，道：“周荣新同志说的有道理。这种事情必须要有中央出台完整的政策，要不然很多事情都会跟一阵风一样。中央下大力气查问题，可能会收敛一些。但这阵风过去了之后，很容易会死灰复燃。最好的办法还是制定明确的政策，日常开始进行监督。”

“我也赞成。”

中组部部长罗启荣点头。

罗启荣也是一个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所以罗启荣道：“要给所有人一个同等的机会。就说说医院内部子弟，他们本身因为父母在医学领域，从小就耳濡目染接受医学教育。所以他们比普通人在医学领域就有很大的优势。可是这样他们都不敢和其他人一起公平竞争，那就是一群没用的二世祖。这种人进入医学领域，那就是我国医疗事业的退步。”

罗启荣看不上这些人，主要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比普通人站在更高的位置上。

比普通人更有底子。

他们从小就接触医学 ，很多东西是普通人成长过程当中根本接触不到。在这种优势之下，都不敢和普通人竞争，没有一点志气。没有志气的二世祖，上哪里都是不顶用的东西。

魏红军点头。

对陈谈秋道：“书记处召开会议，广泛的争取一下大家的意见，尽快拿出这方面的政策草案。然后把这份提案拿到明年的十大二次会议进行讨论。”

“好。”

“还有，新一期的巡视，就放在这个问题上。”

“行。”

和陈谈秋、罗启荣他们谈完这个问题之后，魏红军跟邓合、段成伟道：“宣传部门也要配合。这种事情要大大方方的告诉人民群众，告诉他们这种‘裙带关系’的招人用人是错误的，是要坚决反对的，要坚决斗争的。”

“明白。”

“是。”

魏红军最后道：“同志们，主席常说干部子弟的问题必须要重视。这个不仅仅是党内高级干部子弟的问题，也包括所有行业，所有级别的干部子弟问题。我们必须要重视起这个问题。招人用人的公开化、透明化是第一步，要让人民群众自觉地监督更重要。党内外的人民战争监督，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1181 学部委员

会议结束之后，魏红军和陈谈秋、罗启荣两名政治局委员兼书记处书记一起，又和邓合、段成伟他们做了一番交流。

主要是关于宣传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制定招人用人的公开化、透明化，只是最基础的第一步。也是政府最容易实现的东西。但光是这样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因为你公开化、透明化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所以第二个才是解决这个问题最重要的东西。

要全民监督，需要新的监督上的“人民战争”。只有全民参与，只有全民监督的‘人民战争’，才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这两个要相辅相成，必须要配合起来，才能够解决这些行业的所谓潜规则。

但这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个是很多人都不愿意多管闲事。因为这些事情和自己没有直接厉害关系，只要不是直接影响自己的利益，大部分人是不愿意为了这种事情得罪人。

这就是社会风气的问题。

清正廉明、好人好事、集体主义，以及和不正之风坚决斗争的社会风气之下，大家大才会更加追求公平公正。看到一些不平事愿意出手，不会只是各扫门前雪。但在追求个人价值的体现、追求自由主义、一切向钱看的社会风气之下，大家不会追求公平公正，不会和社会不正之风斗争，而是只会恨自己无法走后门。

一个好的社会风气，会让坏人不敢做坏事，会感到害怕和羞耻。普通人则是愿意做好人好事，愿意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愿意为社会做贡献。但一个坏的社会风气，会让坏人做坏事明目张胆，而且不会感到害怕和羞耻。而好人却不敢做好事，普通人更是得过且过，甚至会流行“躺平”文化。

所以一个正常的社会，应该大力弘扬正风正气，和歪风邪气作斗争。这就是宣传部门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还有一个问题是利益问题。

就说说工厂招自家子弟，收益的不仅仅是工厂的干部，很多工厂工人也是得利者。因为这些工厂招收工厂子弟，不仅仅是优先招收干部子弟，工人子弟也有机会，虽然比不上干部子弟机会多，岗位好，但最起码比普通人有机会。

所以说很多医院、工厂他们招收自家子弟，会让整个工厂和医院工作人员都属于这个政策下的既得利益者。你想要反对这个，很多工人会觉得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失。说不定他们内心当中觉得政府多管闲事。

普通人一般都只看到自己眼前的“蝇头小利”，很难从大方向上考虑问题。他们不知道的是，一旦这种事情蔓延下去，最后所有的名额慢慢的会被干部的七大姑八大姨占据，他们原来的名额越来越少。当然这也不是普通人的错，因为这是很多普通人几千年的生存之道，算得上是人之常情。

所以如何从舆论上制造好的风气，是需要计划的。

因此魏红军和邓合、段成伟他们商量，中宣部接下来要怎么做。在这些问题上魏红军要求中宣部的宣传不要弄得故弄玄虚，也不要大谈官面文章和高大上的理论，必须要单刀直入。要旗帜鲜明的，大力斥责这种不正之风，要求全国人民群众一起反对这种“不公”。

魏红军要求宣传部门的干部，要使用一切的手段。

电台、报纸，各种故事杂志，以及要深入群众当中宣传。还有中学、高中、大学的学生中间也不能放过。

年轻学生才是未来。

要从这些学生开始抓起，必须要让全国唾弃这种问题。

完成了这些安排之后，魏红军紧接着又安排了科学工作委员会会议。魏红军先是给他们通报了陈冬平的事情。这个事情国防科工委这边倒是知道的，因为西军工就是国防科工委下面的学校，发生这样的事情，国防科工委早就接到了西军工的汇报。不过国科委这边的不少干部是第一次听说。

都是非常惊讶。

新中国成立之后，干部子弟受到处理的也不是没有。但主要是因为政治原因。和陈东平一样，一个上将之子，竟然参与间谍活动，想要叛逃出国的，陈冬平是第一个。

接下来魏红军又给他们介绍了中央办公厅这边这段时间收集的各个机构、单位的招人情况。然后要求科研部门各个单位也要进行自查自纠。

当然科研部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科研部门是一个专业性比较强的地方。普通的干部根本不懂科研领域的工作，那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个是因为不懂，所以有些干部在科研部门瞎胡闹，不懂装懂，到处插手，显摆自己的能耐。导致外行指导内行，在科学研究上出现很多问题。另外一个是因为派来的干部啥也不懂，所以根本插不上手，被那些懂科学的干部排斥。

这两种哪一个都有问题。

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张金福作为国科委主任也介绍了一些情况。魏红军和薄树春商量，科学工作委员会下面的部门和机构也要进行一番清查。

看看有没有太过严重的“裙带关系”。

简单谈完了这方面的问题之后，魏红军问道：“郭老，张金福同志，裴利生同志，有一个问题我比较疑惑，所以想问问几位同志。”

郭莫若是中国科学院院长，张金福目前是国科委主任，裴利生是中国科学院党组书记。对于郭莫若，中央还是非常尊重的。从主席开始，党内干部面对郭莫若都是叫“郭老”。

“魏总书记，不知道是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