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乖离剑能撕裂这个世界的一切，但对于那个世界，它只是足够强大的外力，却不足以彻底摧毁。
需要更多的魔力。
需要更强的输出。
他本能地加大了魔力的抽取，等待着从契约的另一端涌来的力量——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魔力断了。
吉尔伽美什的动作僵住了。
远坂时臣没了。
通过令咒输送魔力给自己的从者，而现在断开连接就意味着，远坂时臣放弃了自己御主的身份？
不对。
吉尔伽美什看向了远坂时臣的方向。
远坂时臣赶来了圆藏山这边，他打算支援英雄王，以及实现自己的愿望就在此时此刻，他怎么可能错过？
只是没想到，半道上遇到了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
卫宫切嗣本来是找不到机会强杀白夜，又因为影之国和乖离剑的恐怖范围攻击不得不退下来。
然后就碰到了远坂时臣。
关键是远坂时臣现在的状态可不好，吉尔伽美什疯狂抽取魔力让他魔力枯竭，储备的宝石之中的魔力也消耗一空。
可以说最差的状态了。
卫宫切嗣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就跟久宇舞弥联手。
“让开。”
远坂时臣保持着魔术师的优雅，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急切。
“我没有时间和你纠缠。”
卫宫切嗣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冲锋枪。
枪声在狭窄的通道中炸响。
远坂时臣狼狈地侧身躲闪，手中的宝石瞬间激活，一道火焰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
子弹撞在屏障上，溅起无数火星。
“无礼之徒！”
远坂时臣咬着牙，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准备攻击魔术。
第102章 跨越死亡的男人
他是时钟塔认可的优秀魔术师，是远坂家的当家，是这一次圣杯战争最有希望获胜的御主。
眼前这个依靠现代武器的男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但他忘了，他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
“你们……”
远坂时臣喘息着，一步步后退。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圣杯马上就要降临，这是魔术师几百年的梦想！”
“关我什么事。”
卫宫切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已经换了一个弹夹，枪口再次对准了远坂时臣。
“我只是来杀人的。”
起源弹。
被推入枪膛的子弹瞄准了远坂时臣。
一声枪响，远坂时臣感觉到了痛楚。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贯穿伤口的剧痛。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撕裂感。
仿佛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搅碎，然后胡乱地拼接在一起。
远坂时臣瞪大了眼睛，感觉到那些世代传承的魔术回路正在疯狂痉挛，魔力如同失控的野兽在他的血管中横冲直撞。
剧痛让他跪倒在地，手中的魔术杖滚落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惨叫，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
魔术回路被打乱，切断，然后胡乱地再次接驳在一起。
那些经过数代人精心雕琢、传承的回路，在这一刻变成了杂乱无章的废铁。
远坂时臣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不是生命，而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成为了一个废人。
一个无法使用魔术的魔术师，一个失去传承资格的家主。
卫宫切嗣没有理会他的呢喃，只是冷漠地抬起枪口，准备补上最后一枪。
就在这时，金色的光芒撕裂了夜空。
吉尔伽美什从天而降。
英雄王的表情说不上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后的不耐。
他看向趴在地上的远坂时臣，目光中没有任何关切——这个御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道具，虽然好用的道具被损坏确实有些可惜，但也仅此而已。
“撤退！”
卫宫切嗣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向阴影中撤退。他太清楚面对吉尔伽美什这种级别的从者意味着什么。
犹豫就是败北，就是死亡。
更何况英雄王拥有极高的独立行动能力，哪怕失去了御主，也能够在这个世界自由活动很长一段时间。
久宇舞弥紧随其后，但她的速度慢了一步。
吉尔伽美什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只是随手一挥。
数十件宝具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性地打击整片区域。
卫宫切嗣凭借着多年的战斗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翻滚进一处掩体后面。
但久宇舞弥没有那么幸运。
一杆样式古朴的长枪贯穿了她的身体。
宝具的威力哪怕只是投射，也足以撕裂凡人的躯体。
久宇舞弥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就在那股狂暴的力量下一分为二。
鲜血和内脏散落一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舞弥！”
卫宫切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跟随他多年的女人，那个沉默寡言却永远可靠的女人，就这样在他眼前被撕成碎片。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掩体的边缘，指甲陷入水泥中，渗出鲜血。
但他没有冲出去。
哪怕愤怒和悲痛如同岩浆般在胸腔中翻涌，他依然没有冲出去。
因为他知道，冲出去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无法完成这场战争，意味着舞弥的死毫无意义。
所以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女人的尸体，看着吉尔伽美什随手一击后便不再理会这边。
英雄王对远坂时臣还没有达到那么尽职尽责的地步，不过是恼怒对方打扰了自己的兴致罢了。
他甚至连多看卫宫切嗣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那个家伙敢以人类之躯进入影之国，就不怕死在那里？
“就让本王看看，你能不能跨越死亡吧！”
吉尔伽美什也很期待。
为了一个老太婆赌上性命，这究竟是愚蠢呢，还是肆无忌惮呢？
而此刻，白夜正站在影之国的土地上。
由七座城堡围起来的国度，斯卡哈——亡灵与影之国的女王统治着这里。她住在其中最大的一座城堡中，周围环绕着无数天险，有七面坚固的城墙拱卫。城堡外围着九重木栅，每一根木桩上都插着一颗头颅。那些头颅早已干枯，空洞的眼眶凝视着远方的黑暗，仿佛在诉说着生者的世界有多么遥远。
正如其名。
影之国是暗影遍布四方的魔境，日光永远不会射入的暗处，正是死亡的世界。这里的天空永远笼罩着铅灰色的云层，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只有远处城堡中透出的幽蓝色光芒，勉强照亮周围的轮廓。
“死者绝不会复生”——这是影之国最根本的法则。这里的居民，绝不会超越墙壁现身于地面之上。他们是亡者，永远被困在这片永恒阴影中的亡者。
白夜走在荒凉的大地上，脚下是灰白色的沙土，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那是游荡的亡灵，它们对生者的气息既好奇又畏惧，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凯尔特神话中，这里属于“他方世界”的概念。
传说“他方世界”位于凡人世界之下，是冥界与大海尽头的神灵国度。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东方传说中的“仙界”。只是这个仙界并不美好，没有琼楼玉宇，没有仙乐飘飘，只有永恒的阴影和游荡的亡者。
而他方世界中，存在着一座座神灵们生活的仙堡。生活在仙堡里的人将远离病痛和衰老，因此他方世界也被称为“不老之地”。斯卡哈所统治的影之国——斯凯堡，正是他方世界里众多的仙堡之一。
除了影之国，在凯尔特神话中还有另一座著名的仙堡，那就是圆桌骑士的应许之地“阿瓦隆”。
白夜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想起那座传说中的岛屿。据说阿瓦隆终年被迷雾笼罩，苹果树永远开花结果，居住在那里的人不会衰老不会生病。而影之国恰恰相反，这里是死亡本身，是亡者的归宿，是生者不应踏足的禁忌之地。
第103章 想要的话，你得自己来拿
一片孤城万仞山。
白夜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诗。
眼前的景象太过苍凉，太过寂寥，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孤独。
他继续向前走去，脚下灰白色的沙土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很快就被不知何处吹来的阴风吹散。
影之国。
亡者的国度。
生者踏入这里，就像是把一滴水投入沙漠，转瞬就会被这片死寂吞噬得干干净净。
没有回头路，甚至没有来路——当你回头的时候，来路已经消失了。
白夜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他没有停下的理由，也没有停下必要。
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就在——
那道身影出现得毫无预兆。
一秒钟之前，前方还是空无一物的灰白色荒野；下一秒，她就站在那里，仿佛她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儿，只是现在才允许他看见。
斯卡哈。
白夜停下脚步。
她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紧身的紫色战裙勾勒出她修长而有力的身形，那是一种被无数次战斗锤炼过的美，每一寸线条都蕴含着致命的爆发力。
红色的长发垂落，在阴风中微微飘动，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血。
她的面容冷艳而威严。
不是那种刻意摆出来的威严，而是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皱纹，没有斑驳，没有任何衰老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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