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岬越寺秋雨走过来，轻轻一推，他就倒了。
那只手按在他胸口，把他钉在地上。
“不要动。”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威压。
林鹰本能地想挣扎，但胸口那只手纹丝不动。他喘着气，慢慢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逐渐平稳。
“感觉怎么样？”
岬越寺秋雨低头看他，那双白内障似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林鹰脸色发白：
“难受，很累，喘不上气，为什么会这样？”
岬越寺秋雨笑了。
不是那种让人发毛的笑，而是满意的、像看到好学生的笑。
“这就是精神空间的特殊之处。”
他在林鹰身边坐下，抬头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这里比外面多了一种压力，刚进来感觉不到，但它无孔不入，一直在消耗你。时间越长，消耗越大。”
林鹰愣了愣。
“所以我现在这样是——”
“你太激动了，情绪波动越大，消耗越快。加上刚才拼命反抗，体力流失得厉害。”
岬越寺秋雨顿了顿，转头看他。
“但这也是好处。在这种压力下修炼，事半功倍。”
他伸出手，指了指这片白色空间。
“这里——是绝佳的修炼圣地。”
第十三章 天堂
林鹰躺在地上，慢慢调整呼吸，渐渐地呼吸开始缓和下来，好像缓过来了，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还在，像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地消耗着他，即便林鹰什么都不做，也会感觉到疲累。
这种感觉，就好像高原反应一样？不，还要更严重一些！
重力、呼吸似乎都受到影响。
还好，这么缓一缓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脑子清醒了，手脚也能动了。
“好了，该脱衣服了。”
一句话，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林鹰瞪着岬越寺秋雨，想跑，跑不过。想打，也打不过。
而且也无处可逃。
衣服一件件离开身体的时候，林鹰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屈辱的。
“我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沙哑，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岬越寺秋雨连眼皮都没抬，专心致志地检查他的骨骼结构。
狠话？狠话对这种人有什么用。
林鹰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躺在那儿，眼神涣散，任由那双在他身上游走。尊严？尊严就跟身上最后那块布一样——摇摇欲坠，但好歹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只手终于停了。
“那么，开始修炼吧。”
林鹰一个激灵翻身起来，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套一边往后退：
“不，我说了，我练的是拳击，柔术我不学。”
“我也说了，你这种水平，没资格挑。”
林鹰攥着衣领，满脸屈辱。他想反驳，但不敢动手——天知道这人会不会又找借口把他剥光。
岬越寺秋雨看着他，忽然问：
“还记得这系统的目的是什么吗？”
林鹰一愣。
“培养我……成为史上最强？”
“那你觉得，光练拳击，能成史上最强吗？”
林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岬越寺秋雨往前一步，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砸在他耳朵里：
“柔术，还有刚才转盘上那些——中华武术，日本武术，泰拳，踢拳，空手道，全都要练。”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
“我对柔术没兴趣。”
与其说没兴趣，不如说兴趣已经被消磨掉了。
林鹰对所有武术都有兴趣，不管拳击还是柔道，甚至在接触拳击之前，林鹰首先接触的就是柔道。
只可惜，在那柔道馆里他就练了两天就失去了兴趣。
他感觉所谓的柔道也不过如此，后来才去接触拳击，还是更喜欢打击系的拳击。
后来他练成拳击后，也跟一些连柔道的人比试过。
结果是林鹰大获全胜！
柔道在林鹰心中的地位就急剧下降，对柔道也完全失去了兴趣。
太无聊了！
岬越寺秋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兴趣？你以为这是兴趣班？”
他伸手。
林鹰本能地往后缩，但那只手像早就等在那里一样，稳稳落在他肩膀上。
“练武，从来不管兴趣。”
纯白空间无边无际。
无处可逃。
也逃不掉。
林鹰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人肉沙包。
不是比喻，是真的沙包——被拎起来，甩出去，砸在地上；再拎起来，再甩，再砸。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一块破布在岬越寺秋雨手里翻来覆去。
各种摔。
过肩摔！体落！隅落！大腰！巴投！
反击也没用，除了摔，还有各种打击技，或者说当身技。
简单来说就是后发制人，在林鹰反击时，通过闪避、格斗或承受反过来破坏林鹰的平衡，反过来利用林鹰的力量和势头进行还击。
用拳、掌、肘、膝攻击人体的薄弱环节（如咽喉、腋下、关节），都是一些力求一击必杀的攻击。
而岬越寺秋雨竟然毫不犹豫地对林鹰使用。
甚至还有一些林鹰不知道，连名字他也叫不上来，但每一个动作的终点都是同一个结果——他和地面亲密接触。
砰！砰！砰！
纯白空间里没有回音，但撞击声一下一下砸在他脑子里。
柔术。
恐怖如斯。
林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身上不疼——空间会恢复伤势，或许这就是岬越寺秋雨如此肆无忌惮地对林鹰出手的缘故吧？
那种被反复碾压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比疼更难熬。
他看着慢慢走近的岬越寺秋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反抗？
算了。
没用。
“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喘着问：
“这还是柔道吗？”
他见过柔道，日本国家队的那种，奥运比赛的那种。不是这样的，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厉害？”
岬越寺秋雨低头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这还是过家家而已。”
林鹰无言以对。
以他的水平，连人家认真没认真都看不出来。
“而且这不是柔道，是柔术。”
岬越寺秋雨在他身边蹲下：
“严格来说是古流柔术，再兼具各家精髓，还融合了现代合气道的精髓，我称之为【岬越寺流柔术】，跟柔道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
林鹰现在知道了。
身体替他知道了。
不知道被摔了多少次，精神空间的好处是，伤势和体力到了一定程度会自动恢复——不然他早死了。
但疼痛不会消失，屈辱不会消失。
再硬的嘴，也被摔软了。
“好了……”
他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
“我练，我练还不行吗？”
顿了顿。
“你这样摔我，算是修炼？”
“这是让你认清自己。”
岬越寺秋雨站起来，拍了拍道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摔了他这么久，这人连气都没喘一下。
“练武最重要的是认清自我。不然勉强去练，只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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