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水留
但森下大树心里清楚，这种体量的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日本受气，他们一定憋着什么大动作。
而且，一家科技公司，为什么要死盯着制药行业不放？
这里面一定有门路。
能让【龙芯科技】这种巨头亲自下场、不惜花费几年时间布局的门路，绝不可能是小打小闹。
如果【森下制药】能够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主动，甚至——
森下大树的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能把【龙芯科技】彻底踢出局，把那扇“门”收归己有……
他的嘴角忍不住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猥琐的笑容。
到那时候，公司业绩翻倍都只是起步，业务扩张，规模扩大，那帮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们还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不，说不定——他舔了舔嘴唇——说不定能直接把那帮老不死的踢出局，把公司完完全全地攥在自己手心里。
至于那封信的来历……
森下大树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匿名信，没有来源，没有线索，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桌上。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疑问抛到了脑后。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哪怕是他那个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的父亲森下博，听说这件事后也挣扎着劝他：
“三思而后行……与【龙芯科技】相比，我们太小了……被人利用，最后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切。
森下大树想起父亲那张苍老的脸，心里只有不屑。
老头子病糊涂了，胆子也病小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抓住才是傻子。
至于被利用？
他咧着嘴，笑得阴冷。
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老头子病了以后，连胆子都变小了。”
森下大树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满是不屑：
“做生意哪能不冒险？等我把这单生意抢到手，他就知道自己确实该退休了。”
他已经能看见那个美好的明天了。
到时候，那帮老不死的元老们跪着求他，他连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还有那个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的老头子——森下大树冷笑一声——也该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撑起森下家的人。
“所以，你给我好好表现。”
他把桌上那叠资料往前推了推：
“所有能查到的信息，我都给你找来了。”
坐在对面的中年寸头男人伸手拿起那叠资料，随手翻了翻。
资料首页赫然印着一个名字：德米特里·奥列格维奇·索科洛夫。
“外国人？”
森政志挑了挑眉。
“华国跟俄国的关系，你不知道？”
森下大树冷哼一声：
“龙芯科技那边，能找的也就这种货色了。”
森政志没有说话。
他只是随手翻了两页，然后——
啪。
资料被他扔回桌面。
森下大树腾地一下跳了起来，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红：
“你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资料，你不好好看，连累我输了怎么办？我告诉你，要是我输了，你也不好受！”
森政志抬起头，露出一抹冷笑。
“输？”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我不会输。也没输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随便什么对手都无所谓。我是无敌的打架王，我是暴君——什么样的对手，我没见过？”
森下大树张了张嘴，那股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他看着森政志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某种东西，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忽然就消退了。
是啊。
这个人是暴君。是单人干掉两个暴走团的怪物。是十战十胜的无敌斗技者。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森下大树重新坐回椅子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好，好。”
他搓着手，眼睛亮得惊人：
“那这次，就全靠你了。”
也对，森政志可是他费尽心思才挖回来的强者，是他准备用来在那帮老不死面前耀武扬威的最大资本。
森下大树的思绪飘回到初次见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天。
那是在城市边缘的一片废弃厂区，周围横七竖八倒着几十号人。呻吟声、惨叫声、还有刺鼻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像是刚结束了一场小型战争。
倒下的那些人，都是在那一带横行霸道的暴走团成员。
百姓拿他们没办法，警察拿他们没办法，就连当地的黑道也绕道走。那里是暴走团的地盘，是他们说了算的无法地带。
第五十二章 场地
森下大树的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样子，双腿发软，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不是他想跪。
是身体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弱者面对强者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那个男人就站在满地伤员中央，浑身上下沾满了别人的血，呼吸平稳得像是刚散完步。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森下大树，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只是看了一眼。
就像一头狮子，看了一眼不小心闯入领地的野狗。
森下大树收回思绪，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太丢人了。但他心里清楚——森政志是真正的强者，是他见过的最强的人。
如今，已经藏不下去了。
那封匿名信让一切提前浮出水面，但也正好。就让这场决斗，成为揭开他森下大树时代的序幕吧。
他抬起头，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名为野心的火焰。
“那就好。”
他盯着森政志，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上吧，为我谋取天下！”
釜石。
地下防洪设施深处，一座为抵御海啸而建造的巨大空间，此刻却灯火通明。
大功率照明设备不知被何人布置于此，刺目的白光从各个角度倾泻而下，将原本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水道照得纤毫毕现。
混凝土墙壁上，一层层深浅不一的水印静静诉说着曾经的历史——那是岁月的刻度，也是这座设施的使命所在。
这里本非寻常人能踏足的禁地。
然而此刻，人头攒动。
保守估计，超过百人聚集于此。西装革履的男人，妆容精致的女人，还有身着各色服装的看客，将这片地下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窃窃私语在空旷的水道里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又被巨大的混凝土结构反复折射，最终消弭在深处的黑暗里。
人群包围的中央，是一米多高的平台。
那是一座擂台。
但它与周围的水道毫无违和感——同样的混凝土，同样的浇筑工艺，就连表面青苔的痕迹都与墙壁上的水印如出一辙。
岁月的印记深深浅浅地刻在台上，仿佛它从这座设施建成之日起，就已经存在于此。
不是临时搭建。
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这意味着什么？
耐人寻味。
当林鹰一行人抵达时，已有工作人员等候在入口处。
西装革履，面无表情，举止间透着某种训练有素的职业感。他们并没有多话，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引路，带着三人向地下深处走去。
“他们都是拳愿会下派来负责比赛事宜的。”
金叔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
“场地布置、裁判、流程——全由他们包办。”
林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身影。
“还有赌业。”
金叔继续道：
“决斗不仅影响双方公司的赌约，一些不相干的参与者也可以下注。这些，也都是拳愿会的生意。”
“原来如此。”
中川若有所思。
他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这意味着拳愿会不仅仅是一个裁决机构，更是一个庞大的商业机器。
三百年的运转，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行人随着工作人员深入地下，越往下走，中川越是暗自心惊。
这种地方，在表世界根本没有机会踏足。四周是冰冷的混凝土，头顶是粗大的管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但偏偏在这样的地方，脚步声却越来越密。
人声。
从深处传来，隐隐约约，像是某种大型集会的嗡鸣。
当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时，中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下排洪水，。巨大，空旷，深邃——此刻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上百人聚集于此，西装、香烟……与这冰冷潮湿的混凝土世界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原来……”
中川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真的存在里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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