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愿之史上最强 第65章

作者:静水留

  右脚猛然扫出。

  中段踢技的变式,看似踢向腰部,却在半途屈膝变线,直取膝窝。这是足以让普通人单膝跪地的狠招,轨迹飘忽,难以预判。

  马莲华甚至没有看他的腿。

  她只是微微侧身。

  在林鹰变招的发力临界点——那个力量从腰部传导到膝盖、即将爆发的瞬间——她抬起脚尖,轻轻点了点他支撑腿的小腿外侧。

  很轻。

  轻得像是开玩笑。

  但那个时机刁钻得令人发指。

  林鹰只觉得支撑腿一软,积蓄的力量瞬间溃散。

  那记精心设计的变线踢在空中划过一个狼狈的弧线,什么也没踢着。他踉跄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勉强站定后,他抬起头。

  马莲华歪着头看他,那对孖辫轻轻晃动。

  “你的老师没告诉你吗?”

  她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要隐藏变招时的重心转移。”

  汗水顺着林鹰的鬓角滑落。

  不是累的。这点运动量,还不至于让他出汗。

  是另一种东西。

  他盯着对面那个依旧单手背在身后、站得松松垮垮的少女,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马莲华根本不与他“见招拆招”。

  她像是提前读懂了每一页剧本,总是在他即将翻页的那一刻,轻轻合上书本。不是接招,不是破招,而是在他出招之前,就让他那一招根本出不完整。

  林鹰从未遇到过这种对手。岬越寺秋雨不算。

  那种感觉,像是被困在一只看不见的笼子里,无论往哪个方向冲,都会撞上冰冷的栏杆。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让他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压下去了几分。

  他明白了。

  这不是“输”的问题。这是“输”带来的心理作用。

  他和岬越寺师傅交手时,从不觉得自己在“输”。

  因为岬越寺师傅太高了,高到遥不可及。无论怎么挣扎都碰不到边,反而不会产生挫败感——那根本不是同一维度的较量。

  但马莲华不一样。

  她的招,他能看懂。她的动作,他能捕捉。她就在他“可见的范围”之内——可偏偏就是打不中,偏偏就是被看穿,偏偏就是每一步都被提前截断。

  这才是让人窒息的。

  可换个角度想——

  这不正是最难得的对手吗?

  能让他看到“武”的另一面的对手,能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有多少不足的对手,能让他真正开始思考“该怎么赢”的对手。

  林鹰抬起头,看向对面。

  那双眼睛里,刚才的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亮的东西。

  “再来。”

  这一次,是他先开口。

  马莲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意外,也带着几分欣赏。

  “来吧。”

  他再次冲了上去。

  依然是拳击的路子,直拳,前压,标准的进攻节奏——马莲华眯起眼,身体已经本能地开始预判他的下一步。

  但这一次——

  林鹰的直拳只是假意。

  半途中,他陡然下沉,双手如铁钳般锁向马莲华的手腕,身体顺势缠绕而上,像一条猛然收紧的蟒蛇。

  十字固。

  一旦成型,力量差距将毫无意义。

  林鹰可不只会拳击,他原本练的就是综合格斗,更别说从岬越寺师傅那里学来的柔术。

  关节技——他也会。

  手指触到了她的手腕。

  纤细冰凉……

  然后——

  他感觉自己锁住的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一条滑入深潭的游鱼。

  马莲华的手腕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内一旋、一抽。那动作轻描淡写,却精准得可怕。

  就在林鹰的十字固即将成型的前一秒,她的手臂已经从他怀中滑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探出。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轻轻点在他肘关节最脆弱的麻筋上。

  酸。

  麻。

  无力感像电流般瞬间窜遍整条手臂。

  林鹰闷哼一声,本能地翻滚后退,右臂软软垂在身侧,暂时使不上任何力气。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马莲华站在原地,一步未动,那对孖辫上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但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轻松随意的笑,而是另一种——更淡,更深,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关节技?”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却让林鹰心底发寒。

  “我家传拳法里,专破关节的招式有十七种。”

  她顿了顿:

  “你要继续试吗?”

  她主动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那一瞬间,林鹰感觉整个道场的气流都朝她倾塌而去。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自己的技术在马莲华面前完全没有作用。

  差距太大了!

  林鹰喘息着,盯着三米外的马莲华。

  她依旧滴水不漏,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打了这么久,他连她到底擅长什么风格的拳法都没试出来——她只用最基础的动作,就化解了他所有精心练习的技术。

第七十一章 刺拳

  在技术上,林鹰自认是赢不了。

  那就只剩下力量了,纯粹、野蛮、不讲理的力量。

  从双方的体型来看,至少在力量方面应该是自己这边占优,那么不跟对方玩技术,而是用“力”。

  说实话,林鹰并不是太愿意这么做,因为这样子就相当于输给了自己。

  但,林鹰真的很想看看,技术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他吐出一口浊气,全身肌肉绷紧如岩石,血管在皮肤下贲张。

  这一次,他没有前奏,没有假动作,像一辆失控的战车轰然前撞!

  双手大张,不再追求锁拿特定部位,只求抱住她,用体重和蛮力将她压垮!

  庭院中的土地在他的蹬踏下碎裂并化作沙尘。

  马莲华眼中的闲适终于褪去,化为一片沉静的专注。

  她没有躲——不是躲不开,以她的速度要躲开这种破绽极大的熊抱轻而易举。

  她只是看穿了林鹰在想什么——

  那好吧,就让你见识一下!

  她只是微微沉腰,双手在身前画出一个圆润的弧。

  林鹰抱住了她,但触感不对。

  不是抱住人体的实感,更像是抱住了一团裹着丝绸的棉花。他蓄满的力量无处着落,反而被一股柔韧的牵引力带得向前继续冲去。

  马莲华顺着他的冲势向后倒,但在背部即将触地的瞬间,她的双腿如弹簧般蹬在他的腹部——不是硬蹬,是贴着,然后发力。

  林鹰感觉自己像是冲上了一座陡坡,又在坡顶被轻轻推了一把。

  天旋地转。

  “砰!”

  他被自己的全力冲刺加上那巧妙一蹬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摔飞出去,背部重重砸在地上,震得肺里的空气挤成一团。

  他仰躺着,视野里是精神空间永恒的纯白天空。

  耳边是那清脆、规律、从未乱过的铃铛声。叮当……叮当……像某种无声的嘲讽,又像某种恒定的节拍。

  马莲华已经站了起来。

  身上一尘不染,那身暴露的华服连褶皱都没有多一道,仿佛刚才的交手对她来说不过是散了散步。

  她走到林鹰身边,低头看他,那对孖辫从两侧垂落,发梢的铜铃轻轻晃动。

  “如果单纯的力量有用的话——”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这个世界就不会出现武术了。”

  林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人类是人类,野兽是野兽,是不一样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

  身后忽然传来笑声。

  一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那笑声在空旷的梁山泊庭院里回荡。

  马莲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林鹰躺在地上,笑得浑身都在抖,笑得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那笑声里没有自嘲,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