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戴安娜没有追问,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拿起手边的那份《预言家日报》。
大概是在确认福吉部长那句“王室成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被印在了哪一版。
“他写得很聪明。”戴安娜说,“把王室放在第二版的头条,头版只放了黑魔标记的照片,第二版才是声明。这样看起来不像是把王室当挡箭牌,更像是顺便提了一句。”
“福吉部长在措辞上从来不马虎。”查尔斯放下园艺书,端起自己的咖啡,“这也是他能当这么多年部长的原因之一。他不是最能干的,也不是最聪明的,但他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什么事情该写在头版,什么事情该写在第二版。”
亨利喝了一口红茶。
“阿诺德爵士十点到。”
“他会带什么来?”查尔斯问。
“安保报告,现场的情报,可能还有一些他暂时还不确定真假的东西。”
“那你帮他确定。”查尔斯说,“你祖母说过,阿诺德爵士最大的优点不是他掌握了多少情报,是他知道自己掌握的情报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他能区分这三样东西,所以他才值得信任。”
亨利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把茶杯放回茶托上。
上午十点整,阿诺德爵士准时出现在肯辛顿宫的书房里。
“殿下。”他微微欠身。
“阿诺德爵士,请坐。”
老人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手里的皮面文件夹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了亨利一眼,那双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依然明亮而锐利。
“殿下,昨晚的安保报告我连夜看过了,问题很大。”
“说。”
阿诺德爵士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铺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用红笔画了圈,旁边标注着时间和人名。
“门钥匙撤离点的设置本身没有问题。”他说,“魔法部在贵宾包厢附近预留了三个应急门钥匙,殿下和家人使用的那只水壶指向伦敦魔法部入口,全程安全,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手指在羊皮纸上划到另一个位置。
“问题出在傲罗的部署上。按照赛前的安保方案,营地周边应该部署至少两个中队的傲罗,每半小时轮换一次。但实际上,比赛期间大部分傲罗被调到了体育场内场和贵宾区周围。殿下,这不是临时调整,是有人提前做了部署调整。”
“谁做的调整?”
“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阿诺德爵士说,“他在比赛前三天提交了一份调整方案,理由是贵宾区的安保优先级高于营地,福吉部长签了字。”
亨利沉默了片刻。
“斯克林杰是傲罗,不是政客。他不会为了讨好福吉而牺牲营地安全,除非他有别的理由。”
“殿下说得对。”阿诺德爵士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斯克林杰在比赛前一天收到了一条匿名情报,说会有针对贵宾区的袭击。情报来源不明,但他认为可信,所以加强了贵宾区的安保。结果贵宾区什么都没发生,营地出事了。”
“情报是假的。”亨利目光一凝。
“大概率是。”阿诺德爵士说,“制造情报的人想调走营地的巡逻力量,给那些戴兜帽的人创造机会,斯克林杰上当了。”
亨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关于那些戴兜帽的人,魔法部有什么说法?”
阿诺德爵士翻到羊皮纸的下一页。
“官方说法是,他们是有组织的暴徒,目的不明,身份不明,作案动机不明。福吉部长在昨晚的内部会议上用了‘境外势力’这个词,暗示那些人是来自国外的黑巫师团伙,但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支持这个说法。”
“你信吗?”亨利有点没忍住笑。
“殿下,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福吉部长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责任。如果那些人是英国人,那就是魔法部自己的问题,说明魔法部没有看管好自己的人民。如果那些人是外国人,那就是国际问题,魔法部只需要向国际巫师联合会抗议几句就行了。两种说法,他选了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一种。”
“那真相是什么?”
阿诺德爵士沉默了片刻。
“殿下,真相是在现阶段,没有人知道真相。那些戴兜帽的人撤离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痕迹。他们的魔杖被施了反追溯咒,他们的衣服上没有任何标识,他们说话的时候用了变声咒。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执行者的专业程度远超普通罪犯。”
“黑魔标记呢?”亨利问,“那个骷髅是谁放的?”
阿诺德爵士摇了摇头。
“魔法部的追溯咒语没有锁定到任何人,施咒者用了反追溯措施,或者用了别人的魔杖。不管是哪种情况,在魔法部的技术手段范围内,都无法追溯到具体的人。”
“福吉部长知道吗?”
“知道,这也是他为什么急着把这件事定性为‘境外势力’的原因,他只能找一个能够不伤害他威信的说法。”
亨利站起来,走到窗前。
花园里戴安娜正在修剪玫瑰,她穿着一件旧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园艺剪刀,动作不紧不慢。
“阿诺德爵士,你觉得伏地魔回来了吗?”
阿诺德爵士把文件夹合上,看着亨利的背影。
“殿下,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黑魔标记的出现,不一定意味着他本人回来了。但他的追随者们正在重新集结,这是肯定的。一百多个戴兜帽的人在营地里同时出现,不可能是巧合。有人在组织他们,有人在领导他们,有人在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那个人不是伏地魔本人——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是他——但那个人一定是他最忠诚的追随者之一。”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殿下,如果我连这个都知道,我现在应该坐在福吉部长的办公室里,而不是在您的书房里。”
亨利转过身,看着阿诺德爵士。
“那你知道什么?”
阿诺德爵士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殿下,我知道的事情很少。但我确定的事情有一件——从今天开始,魔法界不再安全了。不是因为黑魔标记在天上亮了一下,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标记,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恐惧来源于未知,殿下,不知道是谁干的,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这种恐惧比黑魔标记本身更危险。”
亨利没有说话。
阿诺德爵士微微欠身。
“殿下,我先告退了。这份安保报告我会锁在保险柜里,钥匙我一个人拿着。”
“阿诺德爵士。”
“殿下?”
“福吉部长那边,你盯紧一点。他这个人不会主动做任何事,但当他不得不做的时候,他会做得比任何人都快。我需要知道他什么时候‘不得不做’。”
阿诺德爵士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亨利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戴安娜把剪下来的玫瑰枝条一根一根地捡起来,放进旁边的藤篮里。
他从窗前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
“邓布利多教授:世界杯期间的见闻,我想当面和您谈谈。开学后,我会去校长办公室找您。”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用一枚深蓝色的火漆封口。
然后他走出书房,把信交给保罗,让管家安排用王室专用的猫头鹰送去霍格沃茨。
做完这些,他换了一身衣服,走到花园里。
戴安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温柔地笑了。
“亨利,你来帮我看看这棵玫瑰——查尔斯说剪太狠了,我觉得正好。”
亨利走过去,蹲在那丛深红色的玫瑰前面。
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花枝上有几根被剪断的枝条,切口整齐,朝外倾斜,正是最理想的修剪角度。
“剪得正好。”亨利说,“查尔斯不懂玫瑰。”
“你也不懂。”戴安娜笑着。
“但我知道你剪得好看。”
戴安娜笑得更开心了,把手里的园艺剪刀递给他。
“那你来剪下一棵。”
亨利接过剪刀,蹲到下一棵玫瑰前面。
剪刀握在手里,有点凉,刀刃上还沾着草汁的绿色痕迹。
他把剪刀举到一根朝着错误方向生长的枝条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剪了下去。
枝条落在草地上,上面带着几片嫩绿的叶子和一个还没开的花苞。
“剪得不错。”戴安娜说。
“真的?”
“真的。那根枝条长错方向了,留着它,整棵玫瑰都会歪。”
亨利看着那根被剪断的枝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有些东西,在长歪之前就应该被剪掉。
等它长歪了再剪,留下的伤疤会更深。
亨利把剪刀放在花圃边的石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泥土。
戴安娜蹲在另一丛玫瑰前面,正把剪下来的枝条拢成一捆,用麻绳扎好,准备让园丁拿去处理。
“妈妈,你剪下来的这些枝条,还能活吗?”
“插在土里,好好养着能活。”戴安娜把那捆枝条拎起来,放在花圃的墙角,“你要带几根去霍格沃茨?种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也算是个念想。”
亨利想了想。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黑湖底下,没有阳光,玫瑰活不了。”
“那就种在有阳光的地方。”戴安娜说,“霍格沃茨那么大,总有地方能种。”
亨利没有接话,他看着戴安娜把最后一根枝条捡起来,放进藤篮里,然后把藤篮拎到树荫下,用一块湿布盖住,防止枝条被太阳晒干。
威廉和哈里在早餐时间过后才出现在花园里,威廉穿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哈里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那根孔雀羽毛——羽毛已经完全干了,颜色从鲜艳的蓝绿色变成了暗淡的灰蓝色,尖端折断的那一小截被他用透明胶带缠住了,缠得歪歪扭扭的,胶带的边缘粘着灰尘和草屑。
第304章 三强争霸赛
“哥哥,”哈里抬起头看着亨利,“这根羽毛还能变回原来的颜色吗?”
“不能了。”亨利说,“羽毛干了就是这样,颜色会慢慢褪掉的。”
“那它还能飞吗?”哈里天真地问。
“它本来就不会飞。它是孔雀的羽毛,不是鸟。”
哈里想了想,把羽毛从石台上拿起来,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
羽毛的尖端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又垂了下去。
他吹了好几口气,每一次羽毛都翘起来一点,然后又垂下去,像是想飞但飞不起来。
“它不会飞。”哈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但它好看。”亨利说,“好看的东西不一定要会飞。”
哈里把羽毛重新捏在手里,站起来走到亨利面前。
“哥哥,你把它带去学校吧,放在你的书桌上,这样你就不会想我们了。”
亨利从口袋里掏出昨天放进去的那根羽毛,那是他自己的那根,颜色还鲜艳着,没有折断。
两根羽毛并排放在手心里,一根鲜艳一根暗淡,一根完整一根折断处缠着透明胶带。
他把它们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扣上扣子。
“好,我会带着的。”他笑眯眯地说。
哈里笑了,转身跑去找威廉。
威廉已经从戴安娜的腰上离开了,正蹲在花圃边上看一只爬在玫瑰枝上的瓢虫。
瓢虫的壳是红色的,上面有七个黑色的斑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威廉伸出手指想去碰它,被戴安娜叫住了。
“别碰它,它会咬你的。”
“瓢虫不咬人。”威廉说。
“这只会咬你。”戴安娜故意板着脸说,“花园里的瓢虫和野外的瓢虫不一样。花园里的瓢虫吃蚜虫,吃饱了没事干就咬人。”
威廉把手缩了回去,蹲在那里继续看那只瓢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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