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姬小祥
“这是亨利昨天写来的信,是他从霍格沃茨寄来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就算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她语气当中的极度不悦。
“他告诉我,在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一位由魔法部委派的傲罗教授对他施了夺魂咒,并命令他跪下。”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
“福吉部长,我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个命令,是穆迪教授个人的判断,还是魔法部的授意?或者是你的授意?”
福吉从椅子上猛地弹射起步,像椅子突然烫了他的屁股。
帽子都被弹飞了出去,他连忙伸手去接,那手忙脚乱的样子,看起来是挺滑稽的。
“陛下!魔法部绝对没有授意任何人做这种事!我本人也绝对没有——我怎么会——陛下,这是——”
“请坐下,部长阁下。”伊丽莎白说。
福吉坐了下去。
伊丽莎白微微颔首:“我只是需要知道,这件事情是否出自于魔法部的授意。”
福吉的脸色一白,但作为老油条,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陛下,”福吉眼珠一转,语速飞快,条理清晰,“穆迪教授虽然曾经是魔法部的傲罗,但他已经退休多年。他目前不是魔法部的雇员,魔法部对他的日常教学行为没有任何管理权限。他是由邓布利多校长亲自邀请到霍格沃茨任教的,聘用合同也是和霍格沃茨签的。”
说到这儿,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伊丽莎白。
“他的一切教学行为,包括对亨利殿下施夺魂咒,包括他在课堂上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他个人的行为,与魔法部无关。魔法部没有授意他做任何事,我也绝对没有——陛下,这一点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担保。”
伊丽莎白看着福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福吉有些紧张,他不自觉地用手转动礼帽。
“当然,陛下,”他声音里多了一丝谄媚,“穆迪教授退休前的确在魔法部傲罗办公室工作过多年。如果魔法部在任的傲罗对亨利殿下做出了不当行为,魔法部一定难辞其咎。但穆迪教授已经退休了,魔法部不能管理一个退休人员的……嗯,课堂行为。就像——”
他找了一个他自己觉得很有说服力的比喻:“就像如果一位退休的前内阁大臣在某个大学讲座上说了不当的话,现任政府是不需要为此负责的。”
“您说的很有道理,”伊丽莎白终于开口了,“但穆迪教授是临时起意,还是被人暗示过,这一点您是否调查过?他的教学判断错误,是他自己的判断,还是有人让他觉得这样做没问题?”
福吉本来刚才都觉得过关了,此刻又开始汗流浃背了。
“陛下,您放心!”他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魔法部一定会彻查这件事情!”
“很好,阁下。”伊丽莎白微微颔首,“我相信您的决心。”
“陛下,”福吉放下礼帽,“我回去之后立刻着手处理此事。我会亲自去霍格沃茨,和邓布利多校长面谈,和亨利殿下当面沟通。”
“邓布利多校长那边,”伊丽莎白问,“你觉得他会怎么说?”
福吉显然是没想到伊丽莎白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他又摩挲起礼帽,开始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第315章 除非……
福吉的手指在礼帽边缘摩挲着,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对上伊丽莎白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去,盯着自己膝盖上那顶圆顶礼帽的帽檐。
帽檐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一个明显的凹痕,但他还在继续摩挲那个位置,像是要从里面捏出什么答案来。
“陛下,”他斟酌了好久才开口,“我认为他会说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他会承认穆迪是他请的。他无法否认这一点,因为穆迪的聘任合同上签的是他的名字。他会说穆迪是他的选择,他会为此负责。这是他的风格,他从来不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福吉停了下来,像是在等伊丽莎白接他的话。
但伊丽莎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只好继续悻悻地说下去。
“第二,他会说那个命令是穆迪个人的教学判断,不代表他的整体教学水平。他会强调穆迪的教学能力,强调穆迪对黑魔法防御术的贡献,强调霍格沃茨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需要穆迪这样的人。他会保护穆迪,因为穆迪是他请来的人,保护穆迪就是保护他自己的判断力,他不能承认自己请错了人。”
“你觉得他请错人了吗?”伊丽莎白问。
福吉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比他刚才回答的任何问题都更难。
说请错了吧,就等于在说邓布利多的判断力有问题;说没请错吧,就等于在说穆迪在课堂上命令学生跪下的行为是可以接受的。
这两个选项,哪一个都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泥潭,属于是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陛下,”他说,“我认为邓布利多校长请穆迪教授来霍格沃茨任教,初衷是对的。穆迪教授确实是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专家之一,他的教学能力毋庸置疑。但——但他在课堂上对亨利殿下说的那句话,确实超出了教学范围。这是穆迪教授本人的判断失误,并不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判断失误。一个人请对了人,但那个人自己出了错,这……这是两码事。”
他说完这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刚完成了一篇论文的答辩。
伊丽莎白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了福吉的立场——他想站在邓布利多和穆迪之间,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既理解邓布利多,又同情亨利的调解者。
他在两边都要站,都不想得罪,都想从中斡旋。
这是一个政客的本能反应。
……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当天傍晚,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在看福吉给他写的信。
“邓布利多教授:
我将于明日抵达霍格沃茨,与您面谈。
请安排时间。
福吉。”
邓布利多抬起头,看向窗台上停着的福克斯。
凤凰正用它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羽毛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福克斯,”邓布利多说,“去请亨利殿下,说我在办公室等他。”
福克斯展开翅膀,无声地飞出了窗户。
几分钟后,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邓布利多说。
门被推开了。
“校长。”亨利走进来,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亨利,”邓布利多看着他,“我想和你谈谈昨天的事。”
“穆迪教授的课。”亨利说。
“对。”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已经写信给阿诺德爵士和你的祖母了。”
“是的。”
“你祖母也回信了?”
“是的。她说她会约见福吉部长。”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目光从亨利脸上移开。
“亨利,”邓布利多说,“你觉得穆迪教授今天在课堂上的行为,是他自己的判断,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
亨利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考,倒不是说在想答案,是在想怎么回答。
应该直接说出来,还是说应该留有余地。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别说得太直白,万一那个人不是小巴蒂·克劳奇假扮的,不就冤枉好人了吗?
毕竟他已经改变了那么多东西,万一有点蝴蝶效应呢?
“校长,”他终于开口了,“我觉得穆迪教授今天的行为,不像是他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
“因为他是身经百战的老傲罗,抓过的黑巫师比我们教室里的人加起来都多。他在战场上面对过无数次威胁,每一次都在瞬间做出判断。一个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不会在课堂上犯这种低级错误。他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被人告诉可以这样做。”
“你觉得是哪一种?”邓布利多问。
“我不知道。”亨利说,“但我知道,一个经验丰富的人突然做出不符合经验的事,往往不是因为经验本身出了问题,而是因为有人在改变他的判断环境——在背后推动他,让他觉得这么做没问题。”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你觉得有人在背后指使穆迪?”
“校长,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亨利微微一笑,“穆迪教授在课堂上对我施夺魂咒,然后命令我跪下——这个命令本身就很奇怪,但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我施夺魂咒,是为了教学,但他命令我跪下,这也是为了教学吗?一个在傲罗这份工作深耕几十年的人,真的会觉得这是合理的教学手段吗?哪怕我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同学,这也不太合理吧。”
“亨利,”邓布利多颔首说,“你说得对,穆迪不会犯这种错误,除非——”
他没有说完,亨利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都知道那句话的后面是什么——除非他已经不是他。
除非有人穿着他的皮,用他的脸,说不是他的话。
“校长,”亨利站起来,“我会小心的。”
邓布利多也站起来说:“亨利,福吉部长明天会来霍格沃茨。他会先见我,然后见你。他见你的时候,会说很多话——道歉的话,解释的话,承诺的话。你不用信,也不用不信。听完之后,告诉我他说的和你听到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校长,您是在让我判断福吉部长在说谎还是在说真话?”亨利问。
“我是在让你判断,福吉部长说的话,和他的表情是不是一样的。”邓布利多说,“一个人可以说谎,但他无法让他的表情和他说的话完全同步。你说得对,身经百战的人不会犯低级错误——除非有人在背后推动他。福吉部长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人,他的战场是魔法部的走廊和会议室。他如果在说谎,你会看到那张脸上有一瞬间不属于他说的话的表情。”
亨利看着邓布利多,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校长,您为什么不亲自判断?”
“因为我需要你学会这些。”邓布利多说,“你是威尔士亲王的长子,剑桥公爵,英国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你将来要面对的人,比福吉部长更会说谎,更会掩饰。你需要在今天学会怎么看一个人说话的时候,脸上有没有写着别的东西。今天,福吉部长就是一个很好的练习对象。我想相关的知识,阿诺德爵士已经教会了你很多,但明天是一个很不错的实战机会。”
亨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去吧。”邓布利多说,“明天福吉部长来的时候,你只需要坐在那里听他说。听完之后,你告诉我,他的表情和他说的话,是不是一样的。”
那天晚上的决斗俱乐部,比往常安静得多。
八楼大厅里站满了人,但没有人像以前那样在走廊里大声说笑,没有人互相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连弗雷德和乔治都没有拿出他们最新研发的什么恶作剧产品来炫耀。
赫敏站在决斗区边缘,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块空地上,看着今晚特意摆在那里的一排椅子。
和穆迪教授课堂上那排椅子一模一样。
她知道今晚会练什么,因为她昨晚就知道了——就在穆迪教授宣布下课后,弗雷德和乔治就已经把消息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今晚决斗俱乐部会练夺魂咒抵抗。”弗雷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依旧古灵精怪,“大家都有机会体验一下。”
乔治跟在后面补了一句:“免费的。”
没有人缺席,四个学院的人把这间八楼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有些人站在决斗区边缘,有些人靠在墙边,有些人坐在那些椅子上,手里握着自己的魔杖。
哈利站在格兰芬多的队伍里,罗恩站在他旁边。
“你上去吗?”哈利问。
“一会儿。”罗恩说,“先看看别人怎么做的。”
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的队伍里,手里握着魔杖,表情比课堂上镇定得多。
亨利站在决斗区靠近门口的位置,西奥多站在他旁边。
“殿下,”赫敏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份名单,“今晚的流程……我们打算先让大家两两一组练习。一个施咒,一个抵抗,我们轮流来。”
“好。”亨利点点头说。
赫敏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份名单,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亨利问。
赫敏犹豫了一下。
“殿下,穆迪教授今天在课堂上对您做的事——”
“赫敏。”罗恩在后面拽拽她。
“我不是在说那个。”赫敏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是在说夺魂咒训练本身。在课堂上,穆迪教授是权威,他可以控制施咒的力度和强度。但在决斗俱乐部里,我们的同学……他们可能控制不好。有的人可能施咒太轻,有的人可能太重。万一有人在练习中受伤——”
“你觉得不应该练?”亨利看着她。
赫敏沉默了片刻:“我觉得应该练,但我觉得我们需要规则,明确的规则。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不能像穆迪教授那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亨利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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