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旅行者天下第一
他继续往前走，但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大洋神系现在的情况如何？”
墨提斯跟上他的步伐，语气变得正经了起来。
“大洋神系的处境很微妙，我的父亲俄刻阿诺斯虽然是十二提坦神之一，但从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时代开始，他就选择了中立，不参与权力争斗，不站队，不表态，乌拉诺斯被克洛诺斯推翻时，他没有出手相助；克洛诺斯统治的这无数个纪元里，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听起来很明智。”
波塞冬评价道。
“明智，但可悲。”
墨提斯叹了口气：“这种中立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轻视，克洛诺斯知道父亲不会反抗，所以对他予取予求，每年的贡品数额都在增加，父亲连句讨价还价的话都不敢说，母亲受伤的那一百年，他甚至没有向克洛诺斯提出过抗议。”
波塞冬沉默地听着。
“其他大洋神女的情况也差不多。”
墨提斯继续说：“我们三千姐妹，名义上是三千大洋神女，听起来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大多数姐妹的神力都停留在微弱神力，她们没有神职，没有信仰，甚至连完整的权柄都没有，她们更像是装饰品，用来装点门面的花瓶。”
“那你呢？”
波塞冬问：“你被称为智慧女神，应该不只是个花瓶吧。”
墨提斯微微一笑。
“我有洞察和预知的天赋，这份天赋让我在三千姐妹中显得特别，但也因此更加危险，克洛诺斯不喜欢不可控的因素，他曾经暗示过父亲，希望将我献上去。”
波塞冬皱了皱眉。
“你没去？”
“父亲替我拒绝了。”
墨提斯的语气平淡，但波塞冬能感觉到那份平淡之下隐藏的苦涩：“代价是当年上贡给克洛诺斯的宝物翻了三倍。”
三个人的身影在海底的暗流中拉长。
波塞冬没有再问更多。
他已经从墨提斯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图景——克洛诺斯的统治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所有神祇的头顶。
有人选择臣服，有人选择沉默，有人选择在阴影中等待机会。
而墨提斯，显然是后者。
她等了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直到波塞冬的记忆融入这个世界，直到她看到那条关于宙斯推翻克洛诺斯的预言，直到她意识到那条预言中的主角已经被吞进了克洛诺斯的腹中，直到她等的那个机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了。
不是宙斯。
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到了。”
波塞冬停在一片看似普通的珊瑚丛前。
那些珊瑚红的像血，白的如雪，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遮住了后方的岩壁。
墨提斯看了看四周，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神殿在哪里？”
波塞冬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按在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岩石上。
岩石表面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纹，光纹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岩壁。
下一秒，珊瑚丛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
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点温暖的光芒。
“进去吧。”
波塞冬率先走了进去。
墨提斯跟在他身后，赤足踏上了冰凉的石阶。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淡蓝色的光球，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岩石和海水的混合气息，带着微微的凉意。
走了大约三分钟，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朴素得近乎简陋的石殿出现在墨提斯眼前。
正厅中央有一张岩石打磨成的圆桌，四周摆着几个粗陋的石凳。
墙壁上没有装饰，没有壁画，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只有几颗神力凝聚的光球，为这个空间提供着明亮而稳定的光源。
“这……”
墨提斯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这就是你的神殿？”
“有问题吗？”
波塞冬面无表情地问。
“没有。”
墨提斯迅速收起了那丝意外，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只是没想到，一个掌控了三大权柄的神祇，居然住在、嗯，如此简约的地方。”
“简约？”
波塞冬挑了挑眉：“你想说的是寒酸吧。”
墨提斯笑而不语。
就在此时，正厅后方的一扇石门缓缓打开。
赫拉率先走了出来，她的黑发高高束起，深蓝色的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冷冽而凌厉的气势。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波塞冬，然后迅速移到了他身后的墨提斯身上。
目光在墨提斯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赫拉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是谁？”
赫斯提亚和德墨忒尔也相继从各自的偏殿中走了出来。
赫斯提亚的目光温和而沉稳，在墨提斯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向波塞冬，眼神中带着询问。
德墨忒尔则更直接一些，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赫斯提亚和赫拉的面前。
三姐妹的反应不尽相同，但有一个共识是相同的——
这个陌生的女神，是谁？
为什么波塞冬会把她带回来？
波塞冬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墨提斯。
墨提斯迎上三姐妹的目光，神色坦然，紫色的眼眸中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因为被三个神明同时盯着而露出任何不安或退缩，反而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优雅的见面礼。
“赫斯提亚冕下、德墨忒尔冕下、赫拉冕下，久仰。”
她的声音柔和而清晰，像一阵温润的海风：“我是墨提斯，俄刻阿诺斯之女。”
赫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墨提斯？”
“正是。”
墨提斯微笑着点头。
赫拉没有继续问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波塞冬.
23 赫拉的怒火
面对着赫拉那如同刀子一样的眼神，波塞冬莫名地感觉一阵心虚，那心虚来得毫无道理，却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心口——他甚至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犹如像是被抓奸了一样。
不过很快波塞冬就反应过来，我心虚个毛线！
“这是墨提斯，是大洋神俄刻阿诺斯的女儿。”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
“我出去的时候恰巧遇到了她，而且被她认出来了，所以为了避免消息泄露，我也只好将她抓回来！”
赫拉盯着他，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恼火。
她的黑发无风自动，一股冷冽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震得圆桌上的几颗光球微微颤动。
“你是不是蠢？”.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万一她就是故意被你抓回来，然后顺藤摸瓜将我们一网打尽呢？而你——还傻傻地把人带回来！”
听到这话，波塞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没那么傻，好吧？”
他不甘示弱地回怼：“我自然检查过了，确定没有人跟踪，墨提斯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之后，这才将她带回来！”
他说的是实话。
在带着墨提斯返回神殿的路上，他特意绕了三条完全不同的路线——先穿过一片茂密的海藻林，再潜入一条幽深的海沟，最后从海沟的另一端绕了一个大圈，才回到珊瑚丛附近。
每经过一个转折点，他都会停下来，闭上眼，将体内的三股神力同时扩散出去，仔细扫描身后数里范围内的每一寸海水、每一条鱼、每一块礁石。
没有跟踪者。
没有任何神力的残留痕迹。
墨提斯也确实没有暗中留下任何标记——至少他没有发现。
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赫拉的疑虑。
“哼。”
赫拉冷哼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指尖有暗红色的神力光芒在明灭不定。
她心中的不满依然挂在脸上，像一块化不开的寒冰。
每一次看向墨提斯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敌意，仿佛这位智慧女神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过，一旁的赫斯提亚轻轻拍了拍赫拉的手臂，温和地安抚着自己的妹妹。
“赫拉，我们先听波塞冬解释吧。”
她的声音像炉火中燃烧的炭，温和而坚定：“我相信波塞冬带着墨提斯来，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波塞冬看着赫斯提亚，眼神之中顿时充满了感激。
还是赫斯提亚好啊——哪里像赫拉，只会凶自己。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德墨忒尔也轻笑一声，随后走过去挽住了赫拉的另一只手。
她的动作温柔而自然，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赫拉，我们先听波塞冬解释吧。”
德墨忒尔的绿色眼眸中带着一丝劝慰。
赫拉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依然冷硬，但环抱的双臂微微松了松。
她顿了一下，终于开了口：
“行吧，既然如此，那么波塞冬你就给我好好地解释清楚，你要是解释不清楚你就给我等着！”
最后的等着两个字，她咬得极重。
波塞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毫不怀疑赫拉口中的等着意味着什么。
波塞冬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然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从波塞冬穿越者记忆曝光到克洛诺斯的统治令众神窒息，在到大洋神系每一年都要进献大量神力和宝物；以及俄刻阿诺斯不敢在克洛诺斯面前大声说话和忒堤斯因为一句话被重伤百年；最后是墨提斯那句——我希望有人能够推翻他，无论那个人是谁，只要有人能够站出来，我就愿意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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