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旅行者天下第一
“波塞冬,在我的面前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吧,不要遮“四七七”遮掩掩的!”
赫斯提亚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坚定。
她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波塞冬,像一盏在黑暗中点亮的灯,将所有他想要藏起来的阴影都照得无处遁形。
波塞冬苦笑了一声,无奈地如实相告。
“赫斯提亚,你应该知道,在穿越之前我是一个人类,对吧?”
赫斯提亚点头。
这一点她自然知道。
随后,赫斯提亚似乎就明白了些什么。她的眉头微微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这和你拒绝我们有关?”
“有。”
波塞冬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而且关系很大。”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详细地向赫斯提亚讲述了人类之间的伦理关系。
从家庭的基本构成讲起,到父母与子女之间的责任与义务,再到兄弟姐妹之间应有的界限和尊重。
他讲得很慢,像是在回忆那些前世理所当然,今生却需要费力解释的常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赫斯提亚脸上,蓝色的瞳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不是名义上的,不是法则上的,而是情感上的。”
他说完这句话,偏殿里安静了许久。
赫斯提亚沉默着,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波塞冬那张因为坦诚而微微发红的脸。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下,一条安静的鱼轻轻地摆了一下尾巴。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是炉灶中即将燃尽的柴火发出的最后一声脆响。
“果然,你真的有够傻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心疼,像是在看一个固执的孩子。
波塞冬表示自己不能理解!
他瞪大了眼睛,蓝色的瞳孔中满是困惑——他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怎么还被说傻?
赫斯提亚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大姐姐在安抚犯倔的弟弟。
“我们这些天生的神明本质就是一团世界法则。”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不容置疑的真理。
“我们只是借由瑞亚的腹中诞生下来,虽然有着名义上的亲缘关系,但实际上我们只是一团法则——海洋的法则、灶火的法则、农业的法则、婚姻的法则,我们不是人类,没有你们人类那种基于血缘和生育建立起来的伦理体系。”
她收回手,看着波塞冬,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了然。
“所以,你说的那些人类伦理,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在奥林匹斯,兄妹成婚是常态,盖亚和乌拉诺斯,克洛诺斯和瑞亚哪一对不是亲人?哪一对不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行的,从诞生之初到现在,从未变过。”
波塞冬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这些他都知道。
他知道在这个神话世界里,神祇之间的亲缘关系只是名义上的标签,并不等同于人类意义上的家庭伦理。
他知道从世界诞生起,那些最古老的神祇们就在进行着人类看来不可接受的结合。
他知道奥林匹斯山上不会有道德法庭来审判他,不会有社会舆论来指责他,甚至他身边的那些女神们都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可是……
“我也知道。”
波塞冬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纠结。
“但是吧,心里面始终有些膈应,理智上我明白这没什么,但情感上我就是过不去那道坎,就好像明知道前面没有墙,但脚就是迈不出去。”
他看着赫斯提亚。
“所以我也没有直接拒绝你们,而是希望能够等一段时间,让我慢慢接受,不是我不想,是我需要时间来接受。”
赫斯提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
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回去吧。”
波塞冬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走向石门。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怕赫斯提亚会突然反悔把他叫回来一样。
石门在他身后打开,又在他身后合上0 ......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脚步声越来越远。
赫斯提亚站在偏殿中央,久久没有动。
光球的幽蓝色光芒将她修长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石墙壁上,像一幅静止的画。
她的表情平静,但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然后,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不是波塞冬的。
波塞冬的脚步声她已经很熟悉了——那是轻快的、带着少年特有活力的步伐,即便在心事重重的时候也不会变得拖沓。
门外的脚步声更轻,更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赫斯提亚没有回头。
“进来吧。”
石门再次打开。德墨忒尔和赫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德墨忒尔的表情有些局促,像是一个偷听被发现的孩子,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红晕。
她的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浅金色的卷发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绿色的闪躲的眼睛。
赫拉倒是坦然得多。
她大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不是愧疚,而是一种理直气壮的的架势。
赫斯提亚转过身,看着她们两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们也都听到了。”
德墨忒尔点了点头,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赫拉则是冷哼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黑眸中翻涌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疼的情绪。
“波塞冬就是个白痴!”
她的声4.4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用力跺脚:“那种事情有什么好纠结的?我们是神,不是人!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在这里根本不存在!他就是想太多了!”
嘴上虽然骂得凶,但她的眼底却藏着一丝温柔的无奈。
赫拉知道自己骂得不对。
波塞冬不是想太多,而是太认真了。
可知道归知道,她就是想骂他。
德墨忒尔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赫拉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地将她蜷缩的手指掰开,然后握住了她的掌心。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
她的声音柔和得像是春天里第一缕暖风:“至少比起那些个男神,我觉得波塞冬还是很好的,有许多可圈可点的地方。”
赫拉没有挣开德墨忒尔的手,但她嘴上依然不饶人:“可圈可点?他那是傻!傻得冒泡!”
赫斯提亚看着她们两个,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51 墨提斯,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波塞冬回到神殿之后,发现墨提斯以及欧律诺墨都在等待自己。
她们没有回自己的偏殿,而是坐在圆桌旁,面前摆着两杯用神力凝结的海水——那大概是她们在等待时打发时间的方式。
墨提斯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画着圈,紫色的眼眸不知在凝视着什么;欧律诺墨则双手捧着杯子,目光有些涣散,似乎在发呆。
见到自己回来,墨提斯和欧律诺墨同时抬起头,下意识地询问。
“赫斯提亚女神找你过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墨提斯没有回答波塞冬,而是直接将问题抛了回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那种探究并不咄咄逼人,更像是智慧女神在面对一个谜题时本能的好奇。
波塞冬没有多想,将自己与赫斯提亚之间的谈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正厅里安静了片刻。
墨提斯看着波塞冬,眼神有些古怪。
那古怪不是讽刺,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奈09、理解和一丝哭笑不得的复杂神色——就像一个人看着另一个明明不笨、却偏偏在某件事上钻了牛角尖的朋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欧律诺墨则低下头,浅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指节微微泛白。
随后,墨提斯开口了。
“关于这件事,我觉得波塞冬你真的需要反思了。”
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称量过重量后才说出口的。
她的紫色眼眸直视着波塞冬,没有回避,也没有闪烁。
波塞冬微微一愣:“反思什么?”
墨提斯向前倾了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而认真。
“你在穿越之前是一个人类,有这样的情绪可以理解。但是现在的你是神明。”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波塞冬时间消化这句话。
“人类和神明的底层逻辑完全不同,人类有寿命的限制,有血缘的羁绊,有社会伦理的约束——这些都是为了维持族群稳定而自然演化出来的规则,但神明没有寿命的限制,没有血缘带来的生物学本能,更没有人类社会那种基于生存和繁衍建立起来的道德体系。”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神力从指尖涌出,化作两个光团——一个温润的淡蓝色,一个深邃的紫黑色。
“人类的伦理,就像这两个光团之间的边界线,清晰、明确、不可逾越。”
她的手指在两个光团之间划了一道线,然后看向波塞冬:“但神明的世界没有这条线,对于我们来说,亲缘关系只是法则与法则之间的关联,而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家庭关系。”
她收回手,两个光团缓缓消散。
“所以波塞冬,你要学着适应人类和神明之间的不同之处。”
这番话说完,正厅里安静了许久。
波塞冬靠在石壁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墨提斯说的话他都懂,理智上他完全接受——神明不是人类,奥林匹斯不是地球,那些前世刻在骨子里的伦理观念,在这个世界确实没有任何约束力。
可是懂归懂,接受归接受。
就像一个人明知道前面的水不深,可如果小时候溺过水,脚还是会本能地缩回来。
“放心吧,我知道的。”
面对墨提斯的劝告,波塞冬苦笑着表示自己明白。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
欧律诺墨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浅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手指已经不绞裙摆了,而是平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积蓄什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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