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奥林匹斯当海王 第64章

他的蓝色瞳孔中倒映着墨提斯那张从容却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

“如果用百分比来表示的话，距离伟大神力我已经走完了百分之一，还差百分之九十九。”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十年的时间，足够你踏足伟大神力吗？”

墨提斯向前走了一步，紫色长裙的裙摆在水中轻轻飘动，像一朵在暗流中盛开的花.

她在波塞冬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必须回答的答案。

波塞冬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他很清楚，单纯09凭借常规的修炼，根本没有办法在十年之内踏足伟大神力。

那百分之一的进度，还是因为他获得了时序神职，再加上之前从墨提斯、欧律诺墨那里积累的神力提升，才堪堪达到的。

如果没有时序神职，如果没有那些修炼，他现在可能连高等神力的门槛都没有摸稳。

十年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每过去一天，那根吊着剑的绳子就磨损一分。

而他的实力增长，却像一只在沙滩上缓慢爬行的乌龟，一步一个脚印，却怎么也快不起来。

“波塞冬，你应该明白，既然通过正常的手段没有办法让你在十年内达到伟大神力，那么就只能够使用非正常的手段了。”

墨提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微微前倾身体，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而且即便是踏足伟大神力，你也必须要再向前走，因为你不确定克洛诺斯是否也会在十年之后踏足伟大神力，更甚至很有可能现在的克洛诺斯就已经踏足伟大神力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波塞冬的心口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微微鼓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太阳穴两侧咚咚作响，像是在敲一扇紧闭的门。

克洛诺斯。

那个统治了无数个纪元的神王，那个亲手推翻了自己父亲的暴君，那个吞噬了所有子女的怪物。

他从登上王座的那一刻起就是高等神力，无数个纪元的积累，让他早已站在了高等神力的巅峰，随时可能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踏入伟大神力的领域。

而波塞冬才刚在高等神力的门槛上站稳。

那百分之一的进度，就像是站在山脚下仰望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顶被云雾遮蔽，连山顶在哪里都看不到。

听着墨提斯的话，波塞冬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注视着墨提斯，蓝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焦虑，也有一丝被戳穿心事后的窘迫。

“墨提斯，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故意压得很低，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

墨提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迎上那双蓝色的眼睛，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坦诚。

“波塞冬，抛下你那些无谓的坚持，尽快地变强吧。”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波塞冬所有的伪装。

波塞冬知道墨提斯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简单的来说，!墨提斯希望波塞冬能够利用《玄女经》尽快地变强，不管是什么样的女神，一句话就是通杀。

只要波塞冬看见女神就和对方修炼《玄女经》，那么他的神力提升就会像坐飞机一样——不，不是坐飞机，是坐火箭。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部功法的每一个细节。

神力交融、阴阳调和、双修共进——每一次修炼，都是一次实力的跃升。

从墨提斯到欧律诺墨，每一次都让他脱胎换骨。

如果他不顾一切地修炼，疯狂地寻找那些处女女神，疯狂地进行那种修炼，他的实力绝对不仅仅是现在的高等神力百分之一。

然而问题是，波塞冬却一直坚持着那些在墨提斯看来莫名其妙的坚持，导致了现在的他实力提升缓慢。

他的坚持是什么？

是底线，是原则，是那些从人类世界带来的、在奥林匹斯神话世界中格格不入的道德观念。

他不愿意把女神当成工具，不愿意为了变强而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修炼机器，不愿意在每一次见面时都盘算着对方能给自己带来多少神力的提升。

可这些坚持，在十年的倒计时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如果他从得到《玄女经》开始就不顾一切地修炼，那么现在的波塞冬，实力绝对不仅仅是高等神力百分之一这么简单。

也许已经迈过了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甚至更高。

偏殿里的空气仿佛变得凝滞起来。

光球的幽蓝色光芒在两人之间微微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石墙壁上，一个长一个短，像是两条平行线，又像是在某处即将交汇。

波塞冬靠在石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那层被神力加固过的岩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墨提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那么做吗？”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疲惫的坦诚。

墨提斯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变成克洛诺斯那样的人。”

波塞冬从石壁上直起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克洛诺斯为了权力吞噬子女，为了不被推翻剥夺众神的心脏，他把所有神祇都当成了工具，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如果我为了变强而不择手段，把那些愿意帮助我的女神当成提升实力的消耗品，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愤怒。

墨提斯沉默了片刻。

她的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退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523一个固执的孩子。

“波塞冬，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不择手段确实不对，把别人当成工具也确实不对，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你输了，如果你在十年后死在克洛诺斯手中，那些愿意帮助你的女神会怎样？赫斯提亚会怎样？赫拉会怎样？德墨忒尔会怎样？我，会怎样？”

波塞冬的瞳孔猛地收缩。

墨提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微微低下头，紫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紫色的、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

“她们会失去希望，会失去自由，会被克洛诺斯抓住，会被放逐到塔尔塔罗斯，会在永恒的黑暗中腐烂，你的坚持，你的底线在她们被拖入深渊的那一刻还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波塞冬的头顶浇到脚底。

他的身体僵硬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让你放弃底线，也不是让你变成一个冷血的怪物。”

墨提斯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波塞冬那双冰凉的手。

“我是让你想清楚，什么是更重要的——是那些从异世界带来的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道德观念，还是那些把生命和希望都押在你身上的女神的未来？”

波塞冬低下头，看着墨提斯握着他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但掌心的温度却像一把火，烫得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

102 波塞冬，你该学着融入奥林匹斯

“我不希望等到你失去一切的时候才来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放下那点可笑的坚持！”

墨提斯的话像一把刀，直接将波塞冬内心最深处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扒开。

那层他一直用来保护自己的、名为“底线”和“原则”的薄壳，在墨提斯的言语之下碎了一地。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质问他自己：你究竟在坚持什么？你的坚持，能保护任何人吗？

偏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波塞冬沉默了许久。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意思，还是其他人……”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意思。”

墨提斯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给他任何回避的余地。

她的紫色眼眸平静地与他对视，瞳孔深处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坦诚到近乎冷酷的笃定。

波塞冬苦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无奈——还真是不出所料呢。

在墨提斯来找自己谈这些事情的时候，波塞冬心中就有这种预感，现在也不过是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而已。

赫斯提亚、德墨忒尔、赫拉，她们也这样想吗？

她们也希望他放下那些坚持。

“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波塞冬看着墨提斯，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她那张从容却认真的脸。

“尽快的将神力提升到伟大神力。”

墨提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是法官在法庭上宣读一份不可更改的判决书。

“你所需要的女神，我帮你去找，而你所要做的事情，就只是提升神力。”

波塞冬张了张嘴，很想说“这和种马有什么区别”。

那几个字已经在舌尖上打转了，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

但他看着墨提斯那副表情他想说的话顿时停在了嘴里，说不出口了。

墨提斯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明明很聪明、却偏要在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的孩子。

她不是不理解他的坚持，而是太清楚他的坚持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有多么脆弱。

“你们想看到我变成那样子吗～～ ？”

波塞冬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吞咽都带着一阵钝痛。

“不是我们想要看到你变成那样子，波塞冬。”

墨提斯向前倾了倾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

“而是你必须这么做，预言已经改变，我们无法保证克洛诺斯会不会变得更加强大，我是说——如果万一克洛诺斯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那么你要怎么办？”

墨提斯的话直接摆在了波塞冬的面前。

没有修饰，没有拐弯抹角，就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剑身藏在鞘里，锋芒却已经透了出来。

如果克洛诺斯已经踏足伟大神力呢？

如果十年之后他的神力不止伟大神力初阶，而是中阶、高阶，甚至巅峰呢？

如果十年之后克洛诺斯的神力不只是伟大神力呢？

每一个如果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波塞冬的心口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石头的重量，一块一块地叠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波塞冬完全无法反驳。

因为墨提斯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的坚持，他的底线，他的那些从人类世界带来的道德观念——在克洛诺斯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面前，确实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今天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提醒你。”

墨提斯的声音柔和了下来，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