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奥林匹斯当海王 第65章

作者:旅行者天下第一

“并不是说非要逼着你去做出改变,如果你不愿意改变的话,那么我们也不会强迫你。”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波塞冬那双冰凉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但掌心的温度却像一把火,烫得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

那温度从她的手心传递到他的手背,从手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涌向心脏,像是一条被冰封了太久的河流终于等到了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波塞冬。”

她轻声说:“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我们都会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有多少神力,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们什么,而是因为——你是波塞冬。”

波塞冬的喉咙一紧。

他低下头,看着墨提斯握着他的手。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泛着淡淡的珍珠色。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不孤单。

偏殿里安静了许久。

光球的幽蓝色光芒在两人之间微微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石墙壁上,重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海水的流动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低沉而绵长,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波塞冬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无奈,只有一种终于松开了什么的释然。

“` ‖给我些时间。”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毕竟严格上来说,我现在从异世界穿越到奥林匹斯,真正和人有所接触并没有多久,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尝试着去融入的。”

穿越到奥林匹斯除去被克洛诺斯吞进肚子里,波塞冬真正接触这个十几才多久的时间?

满打满算的不到半年,想要改变穿越前的三观需要时间。

墨提斯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欣慰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像是黑暗中的第一缕晨曦,微弱却坚定。

她松开他的手,从石凳上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

“那就这样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从(李了好)容,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等你,我们都等你,不要可被让我们等太久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紫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对了,安菲特里忒让我转告你——她愿意配合你修炼,但不是现在,她说她想先了解你,就像你说的那样,等彼此熟悉之后,再做决定。”

波塞冬微微一怔。

“她还说……”

墨提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如果你只是把她当成提升神力的工具,她会狠狠敲你的头。”

波塞冬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的,但那种轻松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像是被压在水底太久的皮球终于浮出了水面。

“告诉她,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墨提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偏殿级.

103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之后的时间,波塞冬并没有做什么出人预料的事情。

他放弃了那些曾经让他纠结不已的念头,不再整日将自己关在海底神殿的偏殿中,对着光球发呆,对着墙壁叹气。

他开始尝试着做一件更简单、也更困难的事——认识这个世界。

奥林匹斯这个世界,不是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没有手机网络,没有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的一切。

这里只有神明、宁芙、野兽,以及一片片未经开垦的荒野和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这里没有人类社会的道德束缚,没有法律条文,没有舆论谴责,只有神王克洛诺斯那用恐惧和暴力维持的、摇摇欲坠的秩序。

波塞冬需要以新的认知去认识这个世界。

不是作为一个穿越者,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而是作为一个将要在这个世界中生存下去的神明。

整整花费了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里,波塞冬走出了海底,独自一人游览奥林匹斯世界。

他没有带上任何一位女神,不是不想,而是他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自己去做,有些答案必须自己去寻找。

赫斯提亚虽然担心,但最终还是点了头;赫拉虽然嘴523上骂骂咧咧,但在他离开的那天,还是站在神殿入口目送了他很久。

奥林匹斯并不是以星球的形状存在的。

这一点,波塞冬在走出海底之后才真正有了直观的认识。

大地不是球形的,而是一块广袤无垠的扁平陆地,四周被大洋神系的海水环绕。

大地的边缘是无尽的海域,海域的尽头则是虚无的混沌。

天空像一顶巨大的穹顶,扣在大地之上,穹顶上镶嵌着太阳、月亮和星辰。

奥林匹斯分四层。最下层的是深渊塔尔塔罗斯,那是连神明都不愿提及的地方,克洛诺斯将一切反抗他的神祇都放逐到了那里,无尽的黑暗与痛苦,是塔尔塔罗斯永恒的主题。

深渊之上的是冥界,那是死亡之后的归宿,但如今人类尚未诞生,冥界还是一片空旷的、被阴影笼罩的荒原,只有少数冥界神祇在其中游荡,等待着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

冥界之上的是大地,那是波塞冬这一年中走得最多的地方,从东方(ajee)的海岸到西方的山脉,从南方的草原到北方的冰原,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大地之上的才是天界,那是奥林匹斯山所在的地方,是克洛诺斯和泰坦神们的居所,是波塞冬暂时还无法踏足的禁区。

这一年的时间,波塞冬走遍了整个大地。

他走过茂密的原始森林,那些树木高大得仿佛能刺破天空,树冠遮蔽了阳光,让林间常年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林中有无数他叫不出名字的野兽,有的温顺如鹿,有的凶猛如狮,但无论哪一种,在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本能地退避——神明的气息,对野兽来说是一种天然的威慑。

他爬过险峻的山脉,那些山峰的顶端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山风凛冽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他站在最高的山峰上,俯瞰着脚下的大地,看到河流像银色的丝带在大地上蜿蜒,看到湖泊像散落的宝石镶嵌在绿色的原野中。

他穿过了辽阔的草原,那里的风很大,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青草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他在草原上遇到了宁芙——那些美丽的、与自然融为一体的仙女们,她们有的住在河流中,有的住在森林里,有的住在山岩间。

她们不像神明那样高高在上,她们更像是自然的守护者,单纯、善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也见到了许许多多的神明和宁芙仙女。

有些神明对他充满敌意——那些在克洛诺斯手下讨生活的神祇,对他的到来如临大敌,仿佛他随时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情。

波塞冬没有解释,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离开。

他不需要那些神明的认可,他只需要了解这个世界。

有些神明对他充满好奇——他们从波塞冬的记忆中知晓了那些神话片段,知道这个年轻人将会改变奥林匹斯的命运。

他们围着他问东问西,想知道克洛诺斯是不是真的会被推翻,想知道未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波塞冬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笑了笑,说:“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还有些神明对他视而不见——那些在克洛诺斯统治下明哲保身的存在,不关心谁胜谁负,不关心正义与邪恶,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损。

波塞冬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厌恶,因为他们至少不会主动伤害他。

如今的奥林匹斯还并不存在人类。

这一点让波塞冬感到一种奇异的荒诞感。在他的记忆中,人类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神话故事中最活跃的存在。

可现实是,人类还没有被创造出来。

那些英雄传说、那些战争史诗、那些爱情悲剧,都还只是命运之线上的虚影,等待着某个未知的时刻被编织进现实。

哪怕就算是通过波塞冬的一些记忆片段知晓了人类,奥林匹斯世界的诸神也完全没有在意人类。

在他们眼中,人类不过是一种弱小的、可有可无的存在,不值得关注,不值得在意。

他们的目光始终聚焦在权力、力量和永恒上,那些才是神明真正在乎的东西。

因此,当奥林匹斯世界除去神明和宁芙仙女之外,就只有一些野兽。

那些野兽是大地母亲盖亚的造物,形态各异,有的美丽,有的丑陋,有的温顺,有的凶残。

它们不像神明那样拥有智慧,也不像宁芙那样拥有漫长的寿命,它们只是活着,吃、睡、繁衍、死亡,循环往复,从未改变。

波塞冬有时候会看着那些野兽发呆。

他想,也许人类被创造出来之后,这个世界的节奏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人类会耕种、会建造、会打仗、会爱会恨,他们会用自己的双手改变大地的面貌,会用血肉之躯书写属于自己的历史。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这个世界还是一片荒芜的、未经雕琢的原石.

104 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随着见识的增长,波塞冬确认了一件事情.

自己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不需要去改变。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行方式,有它自己的规则和秩序。

那些规则和秩序,有些是合理的,有些是不合理的,但无论如何,它们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撼动的。

他能够做的,就是接受。

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同,接受那些与他前世认知相悖的伦理和规则,接受自己已经不是人类这个事实。

不是妥协,不是屈服,而是在认清现实之后,做出最有利于自己和他人的选择。

就像一条河流,遇到石头的时候不会试图将石头推开,而是绕过去,继续向前流淌。不是认输,~而是智慧。

所以在一年后,当波塞冬重新踏入那座熟悉的海底神殿时,他身上的气质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那个焦虑的、患得患失的穿越者,而是一个终于找到了方向的、笃定的-神明。

墨提斯在正厅中等他。

她坐在圆桌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紫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白色的长裙在幽蓝色的光晕中显得格外素净。

她的表情平静,但紫色的眼眸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那是她这一年来每天都会浮现的情绪,虽然她从不说出口。

看到波塞冬从走廊深处走来,她没有像赫拉那样冲上去给他一拳,也没有像德墨忒尔那样激动得说不出话。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从他的肩头扫过,从他的脚步扫过,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是否在这一年的旅途中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

“你现在是否已经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是法官在法庭上宣读一份等待已久的判决书。

她的紫色眼眸中没有催促,没有急切,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笃定的等待——她知道他会给出答案,她只是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墨提斯,波塞冬笑了。

那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淡的,但那种淡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终于想通了什么的释然。

“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找到答案,不过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顿了顿,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墨提斯那张从容却带着一丝紧张的脸。

“既然改变不了世界,那么就去接受。”

他没有自大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同样的,波塞冬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孤立于世界。

与世界格格不入,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那些从人类世界带来的道德观念,让他纠结、让他痛苦、让他裹足不前,可那些观念在这个世界中根本不存在。

他就像一个穿着厚重棉袄在夏天行走的人,热得满头大汗,却死活不肯脱掉那件棉袄,因为他觉得“不能脱,脱了会冷”。

可问题是,这里没有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