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墨芬尼尔说不出话来了，呆呆的望着克莉丝汀。
那本该是最爱自己的人啊？他们一起度过了长达数十年的漫长时光，共同忍受着贫寒、饥饿、穷困和恐惧，他们正准备走进婚姻的殿堂，立下由龙神见证的誓言……仅仅只是推迟了两百余天，怎么一切都变了呢？
“不，我不允许！我不准你离开，我们就是天生一对，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墨芬尼尔忽然怒吼，像只被夺走食物的野兽那样狰狞，吐出寒冰的龙息：“克莉丝汀，跟我回大冰川！”
“墨芬尼尔。”
色彩龙没有出手，是托德压制了他的攻击：“墨芬尼尔，你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了，你需要冷静。”
金龙带着银龙离开了，沿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消失在海面上，托德认为墨芬尼尔需要冷静的时间，因此只是在对永戎点头致意之后便匆忙告退，青铜龙和海栖龙前去送别，红龙在角落里恼火的龇牙，克莉丝汀独自返回铁鳞堡。
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黑龙慢慢走到风暴龙身边，声音低沉：“我想找个机会杀了他。”
永戎没有回头：“因为他的眼睛里对我们有敌意，是不是？”
“是。”
黑龙点了点头，一切都在眼前淡去，只剩下绝对的黑暗，黑暗中仿佛有古老的恶魔嘶吼：“凡恨我们的都该死，一个也不能活在这世界上。”
“我们先去一趟大冰川，等过一段时间，金龙离开卡特加以后，再去做这件事。”
永戎说：“记得隐蔽一些，不要让金属龙知晓。”
“我明白。”
波撒说：“即使这件事最后暴露，也是邪恶的黑龙擅自行动，跟龙群没有关系。”
谈判以银龙克莉丝汀出人意料的抉择落下帷幕，结束与青铜龙、海栖龙的寒暄后，托德·霍尔克烈返回自己下榻的旅店，展开一张全新的羊皮纸，写了一份观察报告，记载了他在卡特加的所见所闻。
这份报告将被送回白穹帝国的格斯兰城，那里是善龙联盟的情报中心，每日都有无数的书信和魔法传讯在那里汇聚，金属龙们以此监视着各地的邪恶与不公，随时准备铲奸除恶。
在记录的末尾，托德·霍尔克烈做出自己的评述。
“卡特加龙群鳞色各异，在地方贯彻绝对的强权统治，同时具备拨弄人心的腐化能力，银龙、青铜龙与海栖龙或许是其腐化能力的受害者。
危害等级：微弱（整句划去）
危害等级：中等。
目前该龙群年纪尚幼、行事谨慎，但已具备祸乱地区的武力和非凡的成长潜能，如果放任，可能会引发灾难性后果。
建议派遣监察者对该地保持关注，一旦出现异动提前干预，必要时刻可以诉诸武力。”
第233章：墨芬尼尔
三天之后，永戎、波撒与贝隆离开卡特加，与斯卡蒂·白夜一起前往大冰川，准备开始对格拉泽朝圣所的劫掠行动。
同日，墨芬尼尔再次进入焦岩岛。
尽管成年金龙一再保证，银龙小姐没有受到精神控制，但墨芬尼尔还是坚定认为克莉丝汀受到了恶龙的蛊惑，否则她不可能对自己说那样的话，更不可能离开自己。
他在铁鳞堡前庭的灰烬淤积处驻足，望向入口处的仆从守卫，朗声说道：
“墨芬尼尔·安达洛瑟，这是我尊贵的名字，我要见克莉丝汀·安达洛瑟，你们这些邪恶爪牙不要妄图欺骗我，我知道她就在这里。”
“请稍等片刻。”人类仆从应了一声，离开前去通报。
铁鳞堡浑身漆黑、孤高凛冽，是卡特加仅次于龙息堡的巍峨建筑，墨芬尼尔仰视着堡垒刺入丛云的尖顶，轻轻摇了摇头。
听说这座堡垒也是阿卡托什修筑的，这么看来红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除了天生具有的血脉之力，再无值得称道的地方，如果他拥有红龙的天赋出身，应该会做的比卡赞·雷戈做的更好，至少不会对一头蓝龙屈从。
墨芬尼尔在心里暗暗鄙夷。
“抱歉。”
片刻之后，侍从在门扉转角露出身形：“我们的女主人拒绝见您，她说自己的决定不会改变，还说您应当冷静一段时间，等这件事彻底了结之后再和她相见。”
“撒谎！”
墨芬尼尔瞬间愤怒起来，指责说：“克莉丝汀绝不会拒绝见我，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按照类人种族的说法，我是她未婚的丈夫！”
“我们的女主人说，这段关系已经结束了，她希望您能……”
“闭嘴！”
墨芬尼尔恼火的低吼，爪趾间洋溢出魔法的灵光：“克莉丝汀是属于我的，不是什么铁鳞堡女主人。”
“女主人的话，我已经带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建议您立即离开。”
侍从说完，沉默退后。
与此同时，城堡各处出现了拿着铁刀长矛的战蜥人身影，它们是来自雷鸣洞窟的深巢守卫，战蜥酋长乌利斯对于自己的龙主卡赞·雷戈，有仅次于君主永戎·阿卡托什的忠诚，因此铁鳞堡的防备同样森严，早在银龙渡海进入焦岩岛范围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发现了他。
墨芬尼尔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与这些守卫爆发冲突，先是假意后退，然后在隐蔽处为自己覆盖数层伪装法术，花了半天的时间，悄无声息的潜进铁鳞堡。
他进入城堡大厅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天边燃烧着玫瑰色的云，大厅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巍峨的御座，墨芬尼尔并未看到其他东西，他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搜寻克莉丝汀的身影。
大厅一侧的尽头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眼窝深邃的巨大头骨，而长廊深处此时正隐隐传来异样的声音，那种声音缥缈旖旎，令人不自觉产生污秽的幻想，墨芬尼尔为此感到十分羞耻，却又忍不住朝那个方向靠近。
当他闯入走廊尽头、重见天光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景象如铁锤般沉重，从灵魂深处震撼了他，简直要击碎他多年来形成的认知，把墨芬尼尔像镜子一样打得支离破碎。
这是一间宝库，敞开的大门里堆积着黄金与宝石，他所搜寻的克莉丝汀，此时正和红龙呆在一起，红龙张着扭曲丑陋的大嘴，狗一样趴在克莉丝汀身上耸动着，发出种猪一样哼哧哼哧的声音。
除了红龙的沉闷喘息之外，宝库里还有另一种极细极轻的声调。
那是克莉丝汀的呻吟，银龙趴跪在地上，承担着红龙的冲撞，嘴里咬着金币，她的眼神迷离，满脸陶醉，仿佛身在云端。
克莉丝汀将尾巴缠在红龙的后腿上，那是龙类表示顺从的方式，她的声音极微极弱，但却十分妩媚，好像魅魔凑在耳边跟你说话。
没办法，自从那天回到铁鳞堡以后，红龙就开始对她使坏，克莉丝汀在谈判中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决意，至此再也没有心理上的负担，这是她第一次全身心顺从红龙。
最开始的时候她搂住卡赞的肩胛，抚摸卡赞遍体的伤痕，将脸贴紧卡赞的胸膛，回忆着卡赞面对成年龙的威力，享受焚身的烈火，感到既安全又满足。
可是红龙的精力太旺盛了，他在她身上发泄战斗中未尽的怒气，三天以来不眠不休，期间克莉丝汀一度清醒，认为他们不能一直沉溺在情欲中，试图摆脱红龙，可卡赞就是骑在她身上怎么也不松开，她爬到哪里，红龙跟到哪里。
最后克莉丝汀无计可施，只能懒洋洋的想算了算了由他去吧，红龙累了之后自然就结束了，于是她强撑着力气返回宝库，接着一切都化为朦胧，克莉丝汀的意识渐渐模糊。
无怪乎卡赞之前从不找谁发泄，这个粗鲁蛮横的家伙，除了真龙以外，凡俗种族根本无法承受他的力量。
这样很好，他们都是第一次，克莉丝汀心里觉得圆满。
“张嘴。”
红龙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用爪子捏住银龙的下颚，克莉丝汀仿佛没有骨头了，她嗯了一声，微微仰首，乖巧的吐出舌头，交给红龙品尝。
红龙垂首，野蛮厮咬。
墨芬尼尔眼睁睁看着这不可置信的一幕，克莉丝汀的一举一动都仿佛是晴天霹雳，要把他从内到外炸成碎片。
相处这么多年，墨芬尼尔从未见过这样的克莉丝汀，高洁的克莉丝汀、纯净的克莉丝汀、优雅的克莉丝汀……此时此刻都不见了，她看起来既妩媚又欢愉，每一块鳞片都散发着诱惑的气息，像是涂抹着一层油亮的光。
墨芬尼尔的身体颤抖起来，克莉丝汀的身影近在咫尺，却又像是远隔渊狱，他的挚爱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怎么会顺从红龙？当初被红龙抓走的时候，她撕心裂肺的哭泣、不顾一切的挣扎、呼喊自己的名字，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么？
他呆呆地站住，死死盯着克莉丝汀看，看见红龙粗暴捏住她的颈脖，恶狠狠叼着她的舌尖，墨芬尼尔很想看克莉丝汀的眼神，可是他看不清，因为克莉丝汀痴迷地合上了双眼。
“让我们练习着忍耐吧，墨芬尼尔，因为这种折磨，正是和思念、幻梦、希望和哭泣一样，都是美好爱情不可或缺的随从。”
“我们才刚刚进入青少年，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
“若是我不能看到你全部的真心，我宁愿抑制我的热情，保持处女的贞洁。”
墨芬尼尔耳边忽然回响这些零散的话，数十年来的往事呼啸掠过脑海，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让克莉丝汀选择离他而去？那些山海见证的誓约，难道全部都成了谎言？
墨芬尼尔觉得自己心脏正在扭曲变形，几乎要在这样的打击下裂开。
直到这一刻，红龙才终于发现铁鳞堡的闯入者，但卡赞不为所动，只是斜着瞥了墨芬尼尔一眼，发出冷笑，拽着克莉丝汀的犄角，逼迫她昂起头来睁开眼睛，和自己望向同一方向。
克莉丝汀与墨芬尼尔目光相接。
“啊！”
克莉丝汀惊呼出声，一瞬间千百种情绪闪过她的眼底，最后全部化为羞赧，她立刻开始挣扎，同时努力扭过头去：“不……卡赞，停下，墨芬尼尔来了，不要……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所以这就是克莉丝汀要对他说的话么？她一点也没觉得惭愧和悔恨，只是羞赧？明明她曾亲口说过要与自己共度余生，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不可原谅！
墨芬尼尔猛然扑了上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吼！”
“啪！”
卡赞扬起尾巴，将扑上来的墨芬尼尔抽翻在地，自顾自灼烧身下的克莉丝汀。
“吼！”
墨芬尼尔再次咆哮，吐出寒冰的龙息。
红龙垂下双翼，挡住自己与克莉丝汀的身体，他的膜翼会在与成年龙的交锋中受伤，却还不至于被青少年龙的龙息所撕裂，墨芬尼尔的寒冰吐息撞在膜翼上，迅速被蒸发为升腾的水汽。
卡赞还想继续，可是克莉丝汀已经不愿再配合了，她强烈的挣扎，从红龙怀里爬出，恢复了清醒的神智。
“该死。”
红龙恼火的晃晃脑袋，没有追逐克莉丝汀，而是对墨芬尼尔龇牙：“杂碎，你坏了我的事。”
“去死！”
墨芬尼尔四肢分立，暴怒大吼：“我要杀了你！”
“愚蠢的东西。”
卡赞冷笑，大步上前，无与伦比的力量，瞬间粉碎了墨芬尼尔构建的法术脉络。
红龙一爪将墨芬尼尔拍翻，踩住了他的头颅：“废物，你鬼鬼祟祟潜到我的巢穴来，是打算夺回你的女人，还是觊觎我的财宝？亦或是像外面那些蠕虫一样，想要跪下来乞求我的真血？”
红龙踩着墨芬尼尔的头颅，不断用力，让他的头骨发出几乎碎裂的脆响。
墨芬尼尔咬牙，从喉咙深处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可是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红龙的巨力，红龙的力量像是一座大山，简直要把他一直压入石缝里去。
“如果是永戎，这时候应该会好好教育你，告诉你为什么会失去一切，告诉你弱小即是原罪的道理，但我没心情跟你这样的垃圾废话。”
卡赞冷笑着加大了力量，要把墨芬尼尔的头颅跺碎，“死吧，虫子。”
“不要！”
克莉丝汀扑了上来，抓住红龙的后腿：“卡赞，不要杀他。”
如今阿卡托什已经离开卡特加前往大冰川，克莉丝汀知道这个地方再无人可以约束他，光凭她和墨芬尼尔的力量，绝不可能对抗卡赞，因此她没有抗争，只是抱住红龙的脊背，哭泣哀求。
墨芬尼尔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竭尽全力握爪，以疯狂的意志贯穿了全身的血脉，麻木的爪趾在剧痛中恢复了知觉，折断的骨骼重新咬合，墨芬尼尔成功地握紧了爪，想要重新站起来昂首咆哮。
但这一切在狱火龙眼里都没有用，卡赞仅仅只是加大了些许力气，便成功限制了墨芬尼尔，像死狗一样踩着他，转头望向克莉丝汀：“你要为他求情吗？”
“是。”
克莉丝汀流泪：“墨芬尼尔是我的弟弟啊，就算他犯了错，擅自闯入你的巢穴，也罪不至死，请你放过他吧，这是我的乞求，卡赞。”
“哼。”
红龙迟疑片刻，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看在你这些天取悦我的份上，让他快滚。”
卡赞一脚踹在墨芬尼尔的身上，墨芬尼尔不由的在地上翻滚，发自内心的仇恨和怒火让他没有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这是一条真龙最后的骄傲，但是随即而来的剧痛却让他眼前一黑，红龙随意的一击让无数根骨头断裂，仿佛击穿了他的身体，让一切都变得分外明晰，也让他虚弱到了极点。
墨芬尼尔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剧痛之下，还是在红龙的冷视中蜷缩成一只虾米。
克莉丝汀快步走了过来，一边流泪，一边施放治愈法术为他修复断裂的骨骼，同时悄悄把几粒碎钻塞到墨芬尼尔爪子里：“墨芬尼尔我的弟弟，快走吧，不要再做这样冲动的事了，如果你也愿意留在卡特加，等你冷静下来，我再去见你。”
墨芬尼尔也在流泪，但他的眼神却是冷冷的，他忽然很想杀人，他想杀自以为是的卡赞雷戈，杀了惺惺作态的克莉丝汀，他想杀了这个地方所有人。
“这是你背叛的补偿。”
在治愈法术的帮助下，墨芬尼尔终于站了起来，收下碎钻，盯着银龙：“但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克莉丝汀·安达洛瑟，我们结束了，你们欠我的东西，我终有一天会取回来。”
话音落下，他再也不看克莉丝汀一眼，展翼离开铁鳞堡。
“我要杀了你们。”
汪洋大海之上，墨芬尼尔用力咬牙，在心里发狠：“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这时候脑海深处竟然传来低低的笑声：“这些终究只是梦话，以你的力量，想要与祖代龙为敌，恐怕一辈子也做不到吧？”
“你是谁？”
墨芬尼尔在空中停滞，阴冷的四下扫视。
“还记得永霜陵墓的冬鬼么？我们见过一面。”脑海里仿佛魔鬼的低语。
“你是……冬鬼之王？”
“我能看到你内心深处的渴望，冬鬼之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它只是我的奴仆罢了。”
“你想要什么？”
“做个交易吧，把你的身体献给我，我来替你完成夙愿。”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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