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波撒慢慢的说：“格尔丁是能发动远征殖民的大领主，在科塔夫国一定具有很大的能量，让边境守卫放个人进来不是问题，如果你向他开口，许以一点报酬，他应该不会拒绝。”
“格尔丁是唯利是图的商人性格，想得到他的帮助，并不困难。”
永戎点了点头：“只是黄沙之壤毕竟是敌阵，奎斯也曾说喀亚很重视自己的安全，想在重重保护之下猎取青年龙的头颅，你有多少把握？”
“通过吟游诗人的情报，我已确定黄沙之壤北方阵线的总营位于风息岭，加拉丹和喀亚，应该都在那里。”
波撒昂首看着永戎：“等到下一场战役打响，加拉丹就会离开，喀亚的恶齿团也会奔赴前线，那恰恰是风息岭防备最薄弱的时候，只要正面战场能够拖延时间，我就会有机会。”
永戎迟疑，虽然黑龙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蕴藏的巨大风险，仍谁也能听得出来。
“我想了很久，在当前形势下，这是我能为龙群提供的最大帮助。”
黑龙看出了风暴龙的犹豫，坚持说：“永戎，给我一个机会。”
“我可以让你去做这样的尝试，但是有条件，你必须将保全自身视为第一要务。”
永戎沉默了一会，说：“如果做不到，你就留在正面战场，配合我对抗加拉丹。”
“我当然会保全自身。”
波撒毫不犹豫：“墨芬尼尔还没找到，泰格拉斯还没有杀，这些仇恨还等着我去了结，我不会让自己死在这个地方。”
永戎意外的看着波撒：“墨芬尼尔不过是看了你一眼，你就有这么恨他？”
“他恨我，我自然会更恨他。”
“好。”
永戎点点头，还是说：“即使刺杀失败，也不算什么，你已处于临界血限，即将成为祖代龙，如今我们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战争失败，我们失去领地重新向家族低头，但只要龙群不出问题，等到我们进入青年期，依然可以征服北地，千万不要因此有什么负担。”
“放心吧。”
黑龙难得笑了一下：“你今天好像格外琐碎。”
“没办法，雷森顿的离开给了我很大打击，我不能再失去任何同伴了。”
永戎叹息，缓缓从储胃里吐出一串项链：“北方偏僻，找不到什么好的魔法奇物庇身，我把这枚寒冰护符交给你，希望你安全归来。”
黑龙盯着它看了两眼，摇头：“接下来你要独自对抗加拉丹，应该更需要这东西。”
“我有元素化的能力，可以回避危险的攻击，寒冰护符对我来说有没有都一样，如果真到让它起效的时候，我应该也已经耗尽了全部力量，逃不出败亡的结局。”
永戎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不过这件事不要外传，毕竟是白夜给我的东西，要是知道我转赠出去，冰龙恐怕会恼火发怒。”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
波撒不再推辞犹豫，低头将项链吞下：“传讯给格尔丁吧，明日我就动身。”
第273章：白夜
群星历779年，号角峰。
虽说正值盛夏，但大冰川还是一如既往的森寒，永不止息的朔风携着砾雪呼啸，夜幕覆盖着崇山峻岭，大地漆黑一如乌云密布的夜，这时候山崖高处缥缈出几缕花火，那是一座岗哨的塔楼，塔楼里的篝火如同红色的眼睛俯视群山。
白龙部族部署的环山军阵中，林立的邪爪战旗在风中翻滚。
斯卡蒂·白夜坐在寒冰的王座上，右手撑着头，看上去有些疲惫，听闻铁链声响，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怎么把俘虏带到我这里来了？”她问。
夜幕里两头白龙押着一名食人魔走来，按着食人魔跪下，脑袋压进雪地里。
“这家伙是个勇士，杀了我们不少狼骑，最后差点率队闯出包围圈。”
青年龙说：“我们抓捕他的时候，这家伙身边的同伴即使不要命也要保护他，我们感觉这家伙的身份有点问题，所以想带来让姐姐看一眼。”
“是泰格拉斯手下的高级将领么？”
白夜淡淡的问。
“我是裂颅氏族的酋长，一名真正的战士。”
脑袋贴地的食人魔挣扎：“坦隆·霍哈里，这是我的名字。”
“只有死在战场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真正的战士。”
白夜冷冷的笑笑：“你怎么投降了？”
“听闻冰龙殿下的高贵，我愿意效忠。”
食人魔瓮声瓮气的说：“弗尔卓德北方的雪鹰山谷里，尽是我的族人，足有上万之数，如果我有机会重返山谷，就可以一呼百应，我的族人全都会从霜拳战旗倒向邪爪战旗。”
“知道了。”
白夜昂起颈脖：“回战俘营里去吧，让其他食人魔别捣乱，再过一段时间，应该会有用你的时候。”
“是。”
这时候脑袋上的爪子撤开了，食人魔慢慢站起来，朝王座上看了一眼，白夜正俯视着他，晋升祖代以后，冰龙的真实体型达到二十五米之巨，庞大的身躯让白夜很容易对周边环境造成破坏，为了方便活动，不在战斗状态时她基本都保持着类人的身体。
食人魔舔着牙齿，目光沿着白皙的颈脖一路向下，在纤细腰肢的衬托中，那具人类躯体的胸部隆起尤其动人，他看见了裙装和银钢长靴之间裸露出的一截大腿，丰腴俏丽，透着隐约的诱惑。
食人魔的眼睛红了起来，有些克制不住，这是连霜巨人王都垂涎的身体，虽然对方的本体是龙……
“轰隆。”
巨大的冰棱从后脑贯入，直接撞碎头颅，血浆爆开，无头尸体直挺挺倒下。
“算了，俘虏还要浪费食物，还是死掉更好一些，挖个坑把这批食人魔都埋了吧。”
白夜移开目光，下令：“清理一下。”
两头青年龙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命令，立即上前，熟稔的收拾残渣。
莱妮收拢膜翼，在御座前降落，看了一眼同伴，皱起额间的鳞：“莉莉，艾琳，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们，你们两个都在吃尸体。”
“浪费不是好文明。”
“唔，怪好吃的。”
两头青年龙咀嚼着碎肉与骨茬，一前一后的咕哝回应。
莱妮叹了口气，转身望向御座，垂首说：“姐姐，我已到沿海之地看过，蛇眼港口仍处于冰封之中，即使艾卡迪亚正处于盛夏时节，那里也没有任何解冻的迹象。”
“知道了。”
白夜点了点头，不动声色。
“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些意外收获，在蛇眼港口附近找到一窝龙卵，检查之后，发现是白龙和次龙类的后代。”
莱妮瞟一眼还在闷头嚼食的白龙：“应该不是她们两个，依照时间估算，大概是俄尔隆之战时期被产下的。”
“哦？”
白夜有了一点兴趣：“沿海地区有新来的同类么？”
“嗯，不过我并未找到附近有龙类活动的痕迹，母龙并未在此定居，只是将蛇眼港口当做一个产卵的场所，结束之后就将后代遗弃了，我没忍住吃了一个，剩下四个带了回来。”
莱妮说着，将颜色不一的四枚龙卵放在地上。
“贪食。”
白夜摇了摇头：“你还好意思说她们。”
“我吃掉的那个是死胎，基本没有生命反应。”
莱妮说：“龙卵实在是难得的美味，剩下这几个更好的，献给姐姐品尝。”
“我吃不下。”白夜断然拒绝。
“生吃不行的话，可以拿来炖汤。”
在旁边啃食尸体的艾琳立刻抬起头来提议，这样她们也能分到一些。
“留着吧，丢给莉莉孵化试试，过一年再看，或许会有惊喜。”
白夜轻描淡写的略过这件事：“蛇眼港口不能用，只能从长路越过凛冬河南下了，莱妮你准备一下动身，阿卡托什传讯，向我借调一支部队进驻卡特加，我答应了。”
“现在？”
莱妮瞪大眼睛：“可我们正与霜巨人王开战，哪里还有关顾卡特加的余力，即使姐姐现在可以独自对抗泰格拉斯，弗尔卓德依然还有霜巨人军团、食人魔军团、冰霜巨魔军团以及寒冰血脉氏族的军队，阿卡托什以为我们的战争很轻松么？”
白夜看了她一眼：“只要卡特加龙群帮我们取得臻冰，凛冬之爪就会成为他们最坚定的盟友，这句话好像你也说过吧？莱妮。”
“是，我是对阿卡托什承诺，凛冬之爪会成为卡特加龙群的坚定盟友，所以我们才再次挑起战争，挥舞着鞭子逼迫士兵重新踏上前线。”
莱妮晃晃脑袋：“卡特加在北方的压力由凛冬之爪一力承担，我们已经尽了全力。”
“带霜卫军团去吧。”白夜再次说。
“霜卫军团一直都是我们的主力部队，凛冬之爪一共三万士兵，霜卫军团就占一半之数，没有这些勇士，姐姐要怎样对抗泰格拉斯的大军？”
莱妮有些激烈的反驳：“难道祖代龙就不会流血么？”
“你没有违逆过我，莱妮。”冰龙眯起眼睛。
“我能感受到姐姐的杀意，可就算姐姐杀了我，我也不能接受这样的指派，霜卫军团的勇士们也不会听从！”
莱妮说着伏跪下去，额头顶着雪地。
“蓝龙自认为色彩龙中的上位者，阿卡托什虽然表现和善，但骨髓里也流淌着难掩的骄傲，如果不是紧急的情况，他不会向我开口，如今的卡特加，恐怕已经危如累卵了。”
白夜低声说：“既然说要并肩作战，在这种关头，我并无拒绝他的道理。”
“我们正在与阿卡托什并肩作战，但并不打算以自己的血去铺他们的路。”
莱妮坚持。
“所以这就是麻烦所在，我们、他们，在所有人眼里，凛冬之爪和阿卡托什龙群都是两个不同的龙群，所以你们猜疑他，他们应该也猜疑我。”
白夜叹了口气：“告诉你们我的计划好了，有一个办法，可以停下战争的同时，把泰格拉斯锁在大冰川——莱妮，永霜陵墓已经非常不稳定了吧？”
“是，上古时代的封印日益松动，已经残破不堪，还有消息称永霜陵墓的大门前段时间短暂开启了。”
莱妮点点头，不解的昂首：“我知道姐姐一直在忧虑这件事，传说永霜陵墓连接着不见天日的幽暗地域，那里面深埋着阿格拉隆的头颅，昔日的巫妖君主虽然已经四分五裂，但它的力量还是在源源不断制造亡灵。”
“我决定从外部清除永霜陵墓的封印，提前让亡灵涌进地表，除了曾经短暂现身的冬鬼之王，永霜陵墓里至少还有一位可以称王的强大者。”
白夜忽然语速极快的说：“这些家伙会像海潮一样祸乱大冰川，泰格莱斯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土地被亡灵侵蚀，强行南下，让他在这里和亡灵纠缠吧。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从这场战争中脱身，前往黄沙之壤。”
主动破坏永霜陵墓……听到如此惊人的决定，不仅莱妮，连专心进食的莉莉和艾琳也抬起头颅。
莱妮迟疑：“可是，谁也不能控制那些已经死掉的家伙，万一……”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亡灵会攻击泰格拉斯，自然也会攻击白龙部族。”
白夜淡淡的说：“所以我决定在开启永霜陵墓以后，放弃霜卫要塞以西的全部土地，撤军至冰风谷。”
莱妮狠狠的咬牙：“如今巨大的代价，我们明明已经不欠……”
“就这样。”
冰龙不容置疑的语气：“莱妮，整备军队，之后立即动身，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第274章：艾莎莉娅
清晨，永戎·阿卡托什匍匐，把脖子平放在地上，绿龙轻轻按着他的脊背，把油腊细细的涂在他有些暗淡的鳞片上，借着爪趾的刮擦，缓缓透出透亮的光泽。
永戎闭着眼睛，听着山谷里的风声，昨天夜里又是一场大雨浇了下来，雷鸣电闪，风啸如鬼哭，绿龙的栖居地附近不准人轻易走动，此处只有低沉悠长的呼吸声。
他已经很疲惫了，连番的战斗消耗着他的精神与身体，旧伤尚未痊愈，新伤便已接踵而来，即使祖代龙也感觉一阵阵的虚弱，可是作为卡特加王，永戎不能像卡赞那样深眠消失，只能通过这种小憩尽可能恢复一些状态。
“昨日传讯，后备部队已经进入边境，在铁群岛进行最后的整备。”
艾莎莉娅的声音：“赫尔这样也不愿意赶来么？你在战场上与敌人撕咬流血，连小憩片刻都成为一种奢侈，那家伙却在后方安坐，享受炙肉与美酒。”
“你热爱挑拨离间的小毛病真是改不了。”
永戎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是我不准他进入战场的，赫尔身上任务很重，如今我们全员离巢，没有他不辞辛苦的维持，卡特加连运转都成问题，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竭力为我筹措钱财物资，以另一种方式贡献自己的力量。”
艾莎莉娅龇了下牙，她知道永戎是英明的领袖，自己那一套对他不起作用，不过这些话她就是想说，这是绿龙的天性，跟永戎听信与否无关。
她把风暴龙粗粝的鳞片边缘磨平，又在爪趾上搽了一些油脂，接着为他涂抹下一个部位，嘴里不停：“你把赫尔看得那么重，说他具备罕有的才能，可黄沙之壤没有类似的龙，还是照样撑起了规模庞大的军队，和我们进行战争。”
“黄沙之壤之所以能负担起那么多军队，完全就是竭泽而渔，通过残忍血腥的统治，不断压榨奴隶进行产出，这是大多数恶龙领主的统治方式。”
永戎解释说：“但这种方式一来会造成领地的不稳固，二来也不能长久，因为现有的奴隶迟早都会死绝，所以他们必须持续扩张，通过不断的侵略来掠夺新的资源和人口，永远永远不能停下。”
“你之所以料定加拉丹一定会对我们动手，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艾莎莉娅沉吟：“这么说黄沙之壤内部存在着很大的隐患，一旦战事失利，整个势力甚至都有崩溃的可能，而我们却可以承受失败，之后卷土重来。”
“我们是可以承受失败，但不能一直失败。”
永戎说：“旱风谷失利、绿野军团覆灭的事，青铜龙也有责任，我不怪你，不过你不能再担任指挥了，等暴风军团抵达，你就领一支战团去锋线作战吧。”
绿龙动作停了一瞬，本能的对去往锋线感到抗拒，战场上瞬息万变、不论身份，即使是龙，被长矛贯穿、铁刀砍伤也会流血，海栖龙就是死在豺狼人的围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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