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在人马地牢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没想到还能活下来，我感觉很好，不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好，而是……”
波撒顿了片刻，目光看向别处：“黑龙没有这种情绪，所以不知道形容。”
永戎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集会的时候我看到你和萨芬交谈，你对那头混血龙印象如何，他身上也有黑龙之血，你们应该相处得来。”
“错了，蓝龙和蓝龙可以相处融洽，而黑龙与黑龙之间，只会爆发战争。”
波撒说：“萨芬·狄瑞吉，雏幼时期他不管是和我，还是和贝亚斯，都有矛盾，不过现在他失败了，也有清醒的认知，应该会听我的话，你打算让他去做什么？”
“萨芬会为龙群进行情报与反情报工作，这是他的才能，你可以对他多了解一些，未来你有时候或许也需要他的协助。”永戎说。
“知道了。”
波撒点头，把银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那么我先走了，后面还有龙等着见你。”
第314章：接见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走？”
莱妮不急不缓的从低空中掠过，让白夜乘在自己背上，入夜了，她们已经抵达卡特加的北方边境，准备进入冰原范围。
“我对阿卡托什说亡灵已成灾祸，所以必须离开。”白夜张开魔力隔绝扑面而来的狂风。
“卡特加龙不知道冰原的情况，我们却清楚，霜卫要塞西部的确出现了大股亡灵，可是还没有看到领军，缺乏组织，不能对我们的军队构成威胁。”
莱妮晃晃脑袋：“姐姐现在是王后，理应威压群龙，让他们既敬且畏，何况龙息堡是整个王国的权力中心，姐姐已经入住，为什么又要离开？’
“眼下亡灵的确不算太大的威胁，但战争很快就要来了，龙息国版图合一，人马要对卡特加开战，也就是要对我们开战，部族这段时间折损不小，霜卫军团和凛风军团急需得到补充，我要回来整肃军队。”
白夜摇了摇头：“另外我在龙息堡滞留，并无什么实质意义，龙息之王理智又聪明，他的决策不需要我来指手画脚，嗯……事实上我们这些天一直沉溺在欢爱之中，阿卡托什索求无度，我竟也不忍拒绝，享乐耽误了我们大量时间，他是龙息国的皇帝，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当然，我也一样。”
说这些话的时候白夜脸上很平静，并无羞赧的表情，色彩龙从不羞赧。
“估算时间，霜卫军团应该陆续从绿野撤离了吧？回去之后向他们开放燃霜沃土，让士兵们休养一段时间，那里比较暖和。”白夜接着说。
莱妮皱起额间的鳞：“我们几个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燃霜沃土弄出一点让姐姐入眼的样子，放那些奴仆进去，会弄脏姐姐的花园。”
白夜笑笑：“什么花园不花园，这些年来纷争不断，霜卫军团是我们的主力，每场仗都打得很艰苦，这是他们应得的。”
莱妮听完，沉默一会，说：“姐姐以前不会这样。”
“是。”
白夜不迟疑：“也许是因为有了雄龙的缘故，让我变得有些软弱，我看阿卡托什也会体恤自己的士兵，雪地氏族从青少年就跟着我们，已经忠诚了很多年，我不想看到他们一直受苦，冰风谷没有龙息堡那样的财富，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阿卡托什富可敌国，姐姐是他的王后，他的财富里理应有姐姐一份。”莱妮说。
白夜摇头：“我知道他已经没有钱了。”
“没有钱了？”
莱妮一愣：“那我们浪费这么多力气跟他结盟，图求什么？”
“我和阿卡托什结盟，从没想过立刻就能得到收获，这些年我想了很久，我的能力终究有所极境，如果不能得到补全，即使成为祖代龙，最后恐怕也只能止步于冰川北地，这不是我想要的。”白夜说。
“成为北地主宰都不是姐姐想要的么？”
莱妮龇牙：“那姐姐想要什么？”
白夜没回答，转头去看卡特加方向的深沉暗幕。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说：“群山诸海，入我怀中。”波撒离开之后，赫尔很快走进龙息堡的大厅，他身上工作多负担重，每过半个月就要与永戎商讨汇报，这次也不例外，借着集会的机会前来述职，各项文件档案都已备齐带在身上。
结束与赫尔的长谈之后，时间已至深夜，龙类是很奇怪的生物，他们有着漫长的生命和旺盛的精力，可以轻易做到不眠不休，却又极其缺乏耐心，稍微专注一段时间便很容易感到厌烦，要让巨龙安静的踞坐等待，并不容易，但此刻还是有龙在外面等待着。
同伴要见自己，永戎自然不会拒绝，等到赫尔离开，他立即向女侍示意，去请下一位成员进来。
趁着片刻的空闲，风暴龙踱步走到瞭台喘了口气，现在已是隆冬时节，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夜风里夹着寒意，吹到鳞上即使是龙也觉得脊背泛凉，夜已经很深，永戎抬头仰视黑幕中的银月，月光洒在龙息堡的大理石上，像是一泼影绰的清水。
背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向您致敬，尊贵的龙息之王，您在凯旋仪式上的演说，至今仍令我记忆犹新，回去之后我仔细思索，越来越觉得您的目光深远、所言非虚，是一位高尚卓越的领袖。”
这是金属龙的腔调，永戎转过脸来，发现银龙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克莉丝汀，你是龙群一员，也是我的同伴，不需要这样客套。”
永戎笑了笑，扬颚示意另一端的坐席：“请落座吧，很抱歉让你等那么久。”
克莉丝汀小心翼翼的踞坐：“迫使您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见我，应该是我感到抱歉才对。”
“色彩龙不懂金属龙的优雅，因此我以为我们刚才的话就是问候了，接下来我们可以进入正题，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永戎在克莉丝汀对面坐下，隔着一段距离。
“是。”
克莉丝汀迟疑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您，前些天有一位朋友拜访风暴湾，他来自遥远的南方大陆，代表善龙联盟的意志。”
永戎抬起眼睛：“是托德回来了么？”
“不，托德大人只是善龙联盟的成员，这一位却是善龙联盟的使者，他的名字是希萨罗·格里高利，一位魁伟热诚的黄铜龙。”
克莉丝汀回答：“善龙联盟会向各个地区派出观察者，以监控艾卡迪亚大陆的邪恶与不公，希萨罗会将这里的情况如实记述送回格斯兰城，交予金冠议会审议，如果金冠议会判定龙息国是藏污之所，那么善龙联盟就会启动铲奸除恶的正义程序。”
善龙联盟……
永戎在心里冷冷的笑了，不过对于银龙，他有些话不方便直接明示，因此只是问：“克莉丝汀小姐，你认为龙息国是邪恶么？”
“不可否认，龙息国里有邪恶之徒，但我认为龙息国并不邪恶，您庇护这方土地的生灵，努力营造文明与公正的环境，做了许多金属龙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因此我认为龙息国并不邪恶。”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宽慰，邪恶不邪恶，是别人给你贴的标签，而我们要做自己的事，我们做的事出于本心，不在乎他人的标签定义。”
永戎点点头：“黄铜龙希萨罗·格里高利是么？我会留意的，感谢你的提醒。”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克莉丝汀紧张起来：“请你制止卡赞，他要去杀人。”
“这件事我已知晓，卡赞说自己要前往中土，去杀一个叫什么罗什么萨的小爬虫。”永戎说着停下，狱火龙喜欢这样蔑称，但并不适合出现在风暴龙的口吻里。
“是‘白袍法师’洛罗夫·米萨尔。”
银龙纠正说，神情恳切：“我花了一段时间才打听到这个名字，他是弥林地区一位优秀的领袖，乐于助人、善良公正，他完全不应该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卡赞这样做，会犯下难以饶恕的罪行。”
永戎摇了摇头：“恕我直言，克莉丝汀小姐，你才是卡赞的配偶，这些话你直接去对卡赞去说或许更加合适。”
“我说过了。”
银龙的眼睛里有了些许泪花，对永戎昂起颈脖，缭绕在颈脖周围的霜雾散去，露出焦黑的鳞片。
永戎只是看了一眼，便皱起额间的鳞：“他现在还打你么？”
“我的抗争从未停止，但光凭我自己无法对抗卡赞的力量，我不得已才来向您求助，请您一定阻止他。”克莉丝汀神情凄婉。
永戎不回答：“其实你应该先治愈自己的伤口。”
克莉丝汀摇头：“抚平这些伤势需要时间，因为狱火龙的魔力留存、无法排解，所以我的治愈法术也不能让伤口愈合。”
“肆意对你动手，确实是红龙的错，我替他向你道歉，待他回返，我会指正他。”
永戎说：“卡赞性格暴烈、目空一切，一旦动起手来不知轻重，和他相处，是要小心一点。”
“可是他很听你的话，并不会对你龇牙。”
克莉丝汀继续说：“所以请您一定阻止他。”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动手没有一千次，也有五百次了，只是你没有看到而已。”
永戎笑了笑：“我可以为你清除红龙的魔力，接下来你就能够治愈自身。”
克莉丝汀点头，但还是说：“请你一定阻止他。”
永戎起身迈步向前，接近两步之后，却又忽然站住：“金属龙或许会在意一些不在色彩龙考虑范围的事，克莉丝汀小姐，希望你能明白，我并非有意接触你的身体。”
“我明白，我自己就是牧师医者。”克莉丝汀对他昂起颈脖。
永戎伸爪按在她焦黑的胸口上。
风暴龙的手爪里带着隐隐的辉光，那是祖代龙震撼人心的魔力，触碰到克莉丝汀的身体时，像是有一道白炽的闪电划破了她的意识海，她的神思忽然清澈起来，难忍的灼痛缓缓褪去。
这是风暴龙的力量吗？和狱火龙喧嚣暴烈的气息比起来，风暴龙的气息沉静平和，像是晴空之下无风无雨的海面，怪不得那些白夜那样的君王也会喜欢他，阿卡托什确实是完美的雄龙，不知道他对待自己的配偶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没有那些打乱计划的事，如果能像普通人那样相遇，她大概也会爱上他吧？
“好了。”
风暴龙的声音将克莉丝汀从幻想中拉拽回来，克莉丝汀睁开眼睛，迎上永戎的目光，永戎目光平静。
一瞬间，银龙心中涌出无限的羞耻，克莉丝汀啊克莉丝汀，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是卡赞的配偶，就应该对卡赞忠诚，对其他雄性的任何好感，都应该扼杀在萌芽中。
可是卡赞明明也说要和阿卡托什分享。
你已经无可救药了，你是一头淫荡的龙吗？和那些滥交的色彩龙一样？再有一次这样的想法，你就应该立即去死！
“克莉丝汀，我并不是故意回避你的请求，而是我对龙群的约束仅限于王国版图内，卡赞要前往中土杀人，我并无阻止他的理由。”
永戎不知道银龙的胡思乱想，只是自顾自的说：“而且我也确实无力阻止他，因为那是母亲的意志。”
“母亲？”
克莉丝汀愣了一瞬，随后才反应过来，色彩龙称龙神提亚玛特为母亲，就像金属龙称巴哈姆特为父亲一样。
“是的。”
永戎说：“其实卡赞也觉得这件事很麻烦，心里并不情愿，但是没有办法，母亲的旨意我们不能违背，他也只是受控之下的一柄武器罢了，你不应该为这件事怪罪他。”
“我明白了，耽误您这么长的时间，我很抱歉，请恕我告退。”
克莉丝汀已经无地自容，在龙息堡里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所以点头行礼之后，立即转身就走。
永戎一阵莫名其妙，盯着银龙的背影想了一会，没有理出什么头绪，于是侧脸向女侍示意：“请下一位龙群成员进来吧。”
“龙主，外面已经没有巨龙在等待，您可以休息了。” 女侍长绮莉垂首说。
永戎有些意外：“艾莎莉娅呢？我还有些事准备交代给她，绿龙没有耐心等不下去，先走了么？”
“集会结束后艾莎莉娅大人就已离开，并不在等待接见的名单之内。”绮莉回答。
站在绿龙的角度想了一会，永戎头疼起来。
第315章：艾莎莉娅
绿野，栗树之巢。
“尊贵的龙息之王，您忠诚的族员在此恭迎您的驾临，您的到来令整个绿野蓬荜生辉。”艾莎莉娅在树巢外两翼铺开，低眉垂目，毕恭毕敬的行礼，语调平稳而谦卑，有一种刻意营造出的距离感。
“你我之间不需要这样。”
永戎笑笑：“集会之后怎么不来龙息堡见我？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
“有事的话头领让随从传讯就好，不需要浪费时间亲自跑一趟。”
艾莎莉娅低着头：“是很紧要的事么？”
“沙壤之战期间，我们从棘齿城买了一批魔能装甲，我认为它们在战场上影响力不小，准备将其投入下一场战争，可是王庭宝库已经没有余充与棘齿城进行下一次交易了。”
永戎斟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因此我希望你能够把棘齿武装2型解构，逆向复刻出来，如果时间来得及，它可以在下场战争中为龙群提供很大帮助。”
艾莎莉娅静了一会，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为什么？”
永戎有些意外：“这应该与你的天赋契合。”
“那些魔能装甲我看过了，逆向复刻它们，并无什么意义，那些地精卖给我们的是高价低质的劣等品，在棘齿城所属的泰达瑞亚王国，最精锐的王家卫士使用的都是棘齿武装3型，甚至有消息称连棘齿武装4型都已在研发途中，要我跟在那些短命种身后，捡拾他们丢弃的垃圾，我做不到。”
艾莎莉娅抬起眼睛，看了风暴龙一眼：“我知道你急于强化王国力量、武装自己的军队，但在我看来，复刻魔能装甲，并非唯一的方法。”
绿龙说着转过身去：“请跟我来吧。”
永戎尾随她走进树巢，这株经绿龙魔力催化的栗树格外宏广，落日余晖从头顶上方的洞窗透进来，铺满树巢的各个角落，像燃烧似的，立壁上虬结的藤蔓开满小花，淡淡的香气在巢穴里回转，渐渐弥散开去，冷风掠过，头顶响起一阵风吹树叶的哗哗声。
整个树巢都充满森林的味道，但艾莎莉娅领永戎走进的房间却很简洁，四壁都是光秃秃的，没什么装饰摆设，中央立着干净整饬的长桌，桌上摆着叠着厚重的羊皮纸卷。
艾莎莉娅走到桌前，挑了一卷铺开，点指给永戎展示。
“你当初提出的想法，我一直在钻研，这是蒸汽魔能机的新形态，采取了更先进的设计思路，将能量效率提升到一个全新地步，能量效率这个概念，是我自己设定的一个指标，最初代的蒸汽魔能机能量效率大概为10%，改良后可达15%，而白塔制造的标准魔导核心，能量效率是40%。”
艾莎莉娅说：“根据新图纸制造出来的原型机，能量效率在30%左右，如果使用更好的传输材料，效率还可以进一步提升2%，虽然依旧不如白塔的标准魔导核心，但它的优势在于能源广泛，不需要使用昂贵的魔能水晶，用你的说法，就是只凭烧水也可以让它运转起来。”
永戎神色凝重，拿起那份图纸仔细端详，半响之后，才长长的深吸一口气：“艾莎莉娅，你真做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你这样说我也不反对，能用它来和白塔的魔导核心比较，在我看来，勉强算是可以搬上台面。”
艾莎莉娅淡淡的说：“它和最初的蒸汽魔能机有很大不同，已经改头换面，所以我给它取了新的名字——焦土引擎。”
“有它支持，我可以做很多事，甚至制造出移动的钢铁堡垒，这样一来，我们的确不用去复刻棘齿城的魔能装甲。”
永戎沉吟片刻：“它还要多久才可以投入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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