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皇帝的征服史/蓝龙 第172章

　　阴影中现出龙形，展翼旋舞，翼刃间黑雾缭绕，黑暗的元素在它身体上集结为刀刃，速度越来越快，化作锋利的黑环，它朝被定身的红龙席卷突进，做了这次至凶狠至锋利的袭杀。

　　第二头影龙！

第338章：佩拉

　　第二头影龙自黑暗中现身，卷翼突前，魔力从身体里洋溢出去，扩张舒发，像是一片酝酿已久的乌云，随着沉雷声响，暴雨立刻落下，锐利的爪趾剜向红龙的颈脖。

　　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一点，那是全力以赴的一击，凶狠而锋利，影龙自身的速度和魔力的增益叠加一起，让人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吼！”卡赞感受到随风逼近的凛冽杀机，恼火的咆哮出来，佩珀獠牙间鲜血四溢，但还是承受住了精神上的冲击，咬着牙将对手牢牢的限制在原地。

　　所有的光好像同时熄灭，袭击者爪趾即将触碰红龙颈脖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撞击在它身上，千钧一发的瞬间，空气里响起鳞片碎裂声，以及影龙独特的尖吼，随即是那可怕的、龙之热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的声音。

　　乌云汇聚，风暴显形。

　　“偷袭不是好文明。”永戎甩落爪趾上的血渍。

　　袭击者受到重击，当即被掀翻，在地上翻滚，三圈之后才控制住冲击的余力，从尘埃中站起。

　　“红龙蓝龙自诩真龙中的上位者，自然不屑这样的手段，可我们不是，我们是次龙。”

　　它并不看自己的伤口，眼中冷冽的杀气犹如实质，滚滚而出，紧盯着蓝龙的脸：“可惜，没想到你会跟过来。”

　　“我猜到你们会有后手。”永戎平静说。

　　风暴龙的势力不在弥林，对拜龙教谈不上了解，甚至不知道“珍宝龙”是什么，但前段时间，永戎从俘获的冒险者手中看到了拜龙教的徽记，那是一对交颈缠绕的颈脖。

　　光凭一个符号，并不能说明什么，可当永戎看到对方现出影龙身份，立刻联想到了其中深意，龙是骄傲的，无论善龙还是恶龙，都热衷于彰显自身的强大，只是在方式上有委婉和直白的不同，在选用徽记这一点上，巨龙也纷纷会有一种有迹可循的偏好。

　　例如巴恩·克兰格莫用“雷云”来表明自己尊贵的蓝龙身份，加拉丹·维利安以血荆棘旗显示凶狠和残忍，永戎的染血龙牙、白夜的永霜邪爪，都是为了彰显自身的某种特性，而珍宝龙主同样是龙，却选用了一对缠绕的颈脖。

　　凡人或许还意识不到问题所在，但作为同类，永戎几乎立即就能断定对方存在帮手。

　　因此，虽然没有参与卡赞与对手的搏杀，永戎也并未将其置若罔闻，双方不断更改位置，永戎也紧随在他们身后，在不近不远的距离，保持着全神的专注，以至于偷袭者现身时能第一时间抵达。

　　“你也是成年龙。”永戎上下打量着对方幽长的身体。

　　影龙昂起颈脖：“佩拉·格拉苏蒂。”

　　“同样的姓氏，是双生子么？”

　　永戎瞥了一眼身后，又转向前方：“你们还有什么其他后手？都使出来吧，要战胜我们，光凭你们两个，恐怕还不能够。”

　　“很糟糕，没有了。”

　　佩拉眼神也看向永戎身后：“我们定下的计划是一前一后现身，我提前在此处使用隐匿法术融入黑暗，这样即使遭到检视也不会被发现，佩珀把敌人引来，我则趁对手全力以赴的时候发动，这是一场刺杀，不是讨伐，我没想到红龙和蓝龙会有这样的力量，还有这样的亲密。”

　　“难得你现在还有讥讽我们的心。”

　　永戎咧嘴：“艾莎莉娅说，当一个阴谋者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就是它的死期。”

　　“我们这样的龙，本来就是危险中求生存，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去，早就想得很清楚。”

　　佩拉缓缓龇出獠牙：“指望我仓皇惊恐么？你看不见的。”

　　“这次出游，有些意思。”

　　永戎迈步向前：“不错，佩拉·格拉苏蒂，我记下这个名字，你看上去比你姐姐刚强些。”

　　“错了，我才是姐姐。”佩拉伸开双翼，朦胧的黑雾就像把一层流光覆盖在她身上，这头影龙同样有十八米，体征鳞色看上去与后方那头并无二样，只有面孔有些微差别。

　　她昂起颈脖：“来吧。”永戎伏身扑向对手，利爪在前，收束的双翼掠起在身后，进攻的姿态与卡赞如出一辙，他们都是在终日战斗中成长起来的龙，知道怎样的动作最高效。

　　佩拉没有躲闪，在狂风扑近的瞬间，她整个瘫软下去，仿佛全身骨骼消失了，只剩一层软蠕的表皮，她不可思议的蜷缩起来，避过永戎狂雷般的扑击，而后脊背忽然裂开，一条血红色的巨型蠕虫钻出，咬向永戎的后腿。

　　永戎在扑击落空之后立即回头，低头看到暴起的血虫，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的光，却不犹豫，血虫朝他后腿袭来，他的后腿却如山般压下，将血虫与那滩表皮一同跺烂。

　　“很独特的替身术。”永戎说，慢慢将头颅转向右侧，那里的光线折射有些异样。

　　佩拉再度现身，这次没有回话，只是默默低语着什么，林地间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声音微弱，却越来越明显，听起来令人心里发怵。

　　永戎回忆着刚才那头血虫的模样，六足，表面覆盖甲壳，看上去像是某种大型的凶暴蜈蚣，它跃起时甲壳同样发出了咯吱声，而此时此刻，千万块这样的甲壳就在他周围的林地里摩擦着。

　　“没有后手，说谎也不是好文明。”永戎瞥了仍驻足不动的卡赞和佩珀一眼，这两个家伙似乎会以精神对抗的方式分胜负了，清理杂兵的脏累活，只能他自己来做。

　　佩拉低低的冷笑几声，一步步后退，打算在永戎被纠缠的时候，再一次寻找袭杀红龙的机会。

　　永戎面无表情，以他为中心，感知能力全面扩张，收到的反馈让他确认周围的一切，这里才是影龙们选定的最终战场，郁郁葱葱的林地中，无数条血虫纠缠在一起，也许几万条，也许几十万条。

　　世上大概没谁能想到这么多虫子聚在一起的样子，它们是被刻意豢养出来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魔法抗力，有的粗如龙尾，有的细如人臂，身体层叠交错，形成不知里外多少层的包围。

　　整座林地都活了过来，无处不是致命的生机。

　　在整个虫群之间，数百只大型成虫正拖着它们沉重的甲壳，露出布满利齿的口器，晃动触须快速向前，压过小虫们的身体，向着永戎逼近。

　　“弄虫是影龙的本领么？养一支这样的虫群，付出应该不小。”

　　永戎看着已经退出一段距离的佩拉：“用这些东西来对付凡人，应该会很有效。”

　　“五十年，让我打造了一支虫之军团。”

　　佩拉回答，语意骄傲。

　　“五十年……”

　　永戎缓缓重复：“你们第一次见我，不知道祖龙的威力，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东西，一瞬间就会被净绝，影龙的心，是不是也会疼痛？”

　　话音落下，伐迦御界全面扩张，精神海倒逆灌注，十倍施压！

第339章：落定

　　祖代龙的领域扩张，如山般的重压覆盖在虫群身上。

　　那些成虫甲壳厚重、防御惊人，它们看上去并未受伤，但甲壳之下脆弱的血肉却已挤成一团，伐迦御界只用了一瞬间，就把最前线的成虫压成一滩烂泥。

　　佩拉目视着这一幕，低声吼叫起来，她的吼声代表某种命令，虫潮仍在向前拱动着，后来的虫子越过死去的尸体，以更快的速度向永戎逼近。

　　然而成年影龙无往不利的战术，在此刻完全失效了，虫之军团一群又一群的涌上去，接着一群又一群的倒毙，永戎不必亲手完成杀戮，祖龙的领域就是它们的坟场。

　　但虫群不停，也不后退，只是一往无前的蠕动进逼，这是影龙对它们的训练所成，这些虫子并不畏惧龙类，只服从影龙的命令，只要影龙还活着，虫群就不会溃退。

　　一头成虫距离蓝龙不到十米，它的身体足够强韧，甲壳泛着些许暗光，但最终还是倒下了，尾随它的同伴立刻跟上，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分食了它的尸体，细密的利齿间血肉模糊，补充能量后再度向前。

　　佩拉冷眼四顾，尽管整个局势看起来是虫潮汹涌、敌人深陷，但她的士兵如今尚未触碰到对手分毫，而虫群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死去，林地里涌出的成虫越来越少了，她看到落在后方的都是幼弱。

　　“暗影利刃。”

　　影龙开始施法，加入对永戎的围攻，长久的拉锯战就此展开。

　　全神贯注的双方无法计算这场战斗持续了多久，或许一小时，也可能只有几分钟，一条又一条虫子瘫软在尸堆里，一个又一个的法术湮灭在永戎身边。

　　最后虫群的尸体堆积起来，可以盖过龙的小腿，大地已经彻底被染成红色，虫血粘腻冰冷，缓慢的流淌渗进土地深处。

　　仅剩的一条成虫终于突进到永戎身边，它挥舞着触须，满是利齿的口器胡乱撕咬，可这不足以让它挣脱龙类的利爪，蓝龙用力一捏，把虫的大脑和血肉一起从身体里挤出来。

　　虫身沉重的砸在地上，翻身露出白皮。

　　“还有什么？”

　　带着浓郁腥味的风暂时止息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垂直落下，风暴龙略微有些喘息，看着影龙，两头龙隔着雨幕和尸堆对视。

　　“还有什么？”

　　永戎再次一次问，他以一己之力屠杀了数以万计的虫群，身上却没有留下一丝伤口。

　　“没有了！”

　　佩拉磨牙吮齿，利爪空挥，放声咆哮：“你现在很得意？我的魔力已经耗尽了，我知道你也一样，来吧！接下来就是厮咬的时刻，故作高深的蓝龙，我知道你在心里狂笑，恨不得冲上来咬断我的喉咙，我给你这个机会！”

　　永戎出人意料的平静：“你们来这里是为什么？为了驱逐我们？还是要把自己的命送在这里，献身于我们两族之间的仇恨？”

　　佩拉不再说话，卷翼扑上，快若猎鹰，永戎并不警惕，以眼神防守，昂首向前迈步。

　　影龙距离蓝龙只剩下数米的距离，忽然跃起，右爪钩趾划出肃杀的弧线，带着迫人呼吸的力量向蓝龙掠杀。

　　永戎没有移动，动的是他身后的尾巴，那条长尾灵迅甩动，准确击打在影龙探出的爪趾上，成年影龙的鳞片在交锋中轻易碎裂。

　　又是一道肃杀的弧线，冷光直指永戎的脸，佩拉的右爪吃痛收回，獠牙却没有停顿，影龙嘶吼，突进朝前噬咬。

　　永戎忽然抬起手爪，在毫厘之间抓住影龙的颈脖，这凶狠的噬咬在永戎那里仿佛一个孩子的把戏，一时间分不清究竟谁是成年龙，谁是雏幼。

　　“没有魔法辅助，你的战斗技艺真是一塌糊涂。”

　　永戎看着她：“需要有人给你们上课才行。”

　　色彩龙的肉体力量与影龙完全不在同一级别，佩拉觉得自己的颈骨快要被捏碎了，可是她压住痛楚，折断的手爪裂开，悄无声息的伸出骨刺，这根短短的骨刺，足够戳穿对手的喉咙。

　　这是母亲的教导，母亲说任何一个强者，在制服对手的时候都会有瞬间的狂妄，这时候他们会借着自己的强壮，来嘲笑对手的软弱，而这，是失败者最后一次机会。

　　骨刺距离对方的喉咙只有半米，佩拉的手爪被空气狠狠压住，那恐怖的领域再一次显现起来，佩拉能听见自己臂骨和爪骨开裂的可怕声音。

　　“我是有些疲惫，但只对付虫子，还不至于耗尽我的全部力量。”永戎的声音仍旧平静。

　　“收起你那副恶心的作态。”

　　佩拉忍住疼痛，狠狠地一口毒息吐向他的脸，黑色的瞳孔里像是藏着针一样：“你以为我会求饶？”

　　“我还以为这是谈话前的试手，原来你们是准备生死搏杀。”

　　“你们该死！”

　　被如此强大的力量攥住颈脖，已经让佩拉的脸失去生气，但那黑色竖瞳里的光还是凶猛刺人：“我们受够了色彩龙的迫害！”

　　“我没有迫害你们，色彩龙和色彩龙，是不一样的。”

　　永戎抓住影龙的颈脖把她举向天空，这个凶蛮强横的姿态显示他下一刻就可以捏断对方的颈骨，可是他的动作忽然停下了，松开手爪，任对方摔落在地。

　　因为此时此刻，周围气温已经上升到一个可怕的程度，烈火喷涌之间，红龙昂首屹立，而他对手的面孔间鲜血横流、萎靡跌倒，精神上的交锋已经分出胜负。

　　“死吧，虫子！”

　　卡赞毫不犹豫的赐死吐息。

　　永戎在他身后倾泻魔力，挡住卡赞的赤炎，狱火龙息威力磅礴，烧穿屏障之后仍未完全止息，火焰舔舐着影龙的脸。

　　“你是要保护它们？”

　　卡赞没有回头，低声说：“我还没有尽兴，最好别惹恼我。”

　　“如果‘珍宝龙’是其他东西，我不拦你，但对于影龙，我很有兴趣。”

　　永戎缓缓走到红龙身边：“而且她们在比锡城有势力，可以让我们节省时间，我知道这件事已经让你很不耐烦，有影龙帮手，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

　　“那就只杀一个。”

　　卡赞转过脸来，暴戾眼神在两头影龙之间游移。

　　永戎摇了摇头，望向影龙：“你们不愿意屈服？”

　　色彩龙的意图已经不言而明，影龙们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佩珀精神遭受重创，近乎濒死，神情灰败，根本说不出话来，而佩拉则用力的咬牙，保持沉默。

　　“都留下吧。”永戎说。

　　“我想试试你鳞片的硬度。”卡赞眯起眼睛，和永戎对视，温度再一次提升，焚尽领域勃发扩张。

　　永戎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叛逆的时候，青少年期要听我的。”

　　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就不该让你出现在这里，你这头！该死的！闪电蜥蜴！我再也不会和你一起行动，再也不会！”

　　卡赞低吼，把声音一点点从牙齿缝里挤出来，霍然张开双翼：“你们想杀他么？现在就是机会，动手！”

　　红龙带着呼啸的烈火消失在天际尽头。

　　卡赞最后的话并非只对影龙，永戎收回目光，转向林地深处：“龙与龙的战斗，似乎是一场好戏，看了这么久，不打算留下门票么？凡人。”

　　握剑的窥视者出现在战场中，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第340章：偶遇

　　只是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之后日照云开，万道阳光金线般从云缝间透下来。

　　两头影龙围聚在一片空地上，佩珀虚弱喘息，面孔之间的鲜血尚未止住，佩拉匍匐在地上磨着牙齿，也不说话，只是转动眼睛看着蓝龙，野兽般的凶狠。

　　浓郁腥臭的气味弥漫在这片林地间，满地的血污混合着雨水渗入地表，虫和虫的身体混在一起，这一幕对影龙来说，仿佛梦魇似的。

　　佩拉原本还怀有最后一丝希望，期待新来者的加入可以扭转战局，但那凡人并未与蓝龙冲突，只是面对面站着，似乎相识的样子。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永戎咧嘴笑了一下。

　　“我也没想到。”

　　持剑的人摇了摇头：“为了清剿拜龙教，比锡城主开出了很高的价码，冒险团接取了揭露珍宝龙的任务，我花了很多时间调查，才循着蛛丝马迹一路找到这里，之后听到战斗的动静，赶了过来。”

　　“我想以阿卡托什的风格，总不至于冒名行事，而根据最近收到的密信，所谓的珍宝龙主，其实是一对双生子。”

　　她看了蓝龙一眼，转而望向两头影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