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你想杀她们么？薇珞斯。”
永戎声音温和。
“如果可以带着珍宝龙的头颅回去，那当然很好，冒险团可以得到一大笔赏金。”薇珞斯点头。
虽然是次龙，但影龙同样骄傲，佩拉无法忍受对方那种审视的目光，冷冷的哼了一声：“愚蠢的凡人，就凭你也敢说要猎巨龙的头颅么？如果虫群还在，我一声令下就可以让你的骨头化作齑粉。”
“我是凡人，阿卡托什碾压虫群的伟力，我无法效仿，不过凡人也有凡人的方法，杀光虫群我做不到，但是影龙的颈骨，想必也不会比刀刃更坚固。”
薇珞斯说：“玛莉莲卡，这是我的名字。”
影龙眯起眼睛，她不知道蓝龙口中的“薇珞斯”是谁，但听过“玛莉莲卡”的名号，这个强大的武士在中土很有名望，黎明意志的头领、波罗牙血战的破阵之锋。
“原来是一条寻血的鬣狗。”
佩拉语调生硬，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或许影龙根本不该在荒野露面，这里到处都是她们的敌人。
“影龙是我的新朋友，刚才我对卡赞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永戎说。
“嗯。”
薇珞斯并不迟疑，干脆利落点头收刀：“那就算了。”
两者之间陷入沉默，静的有些发涩，薇珞斯不善言辞，永戎也没有太多和人类打交道的经验。
蓝龙想问问对方最近的情况，不过根据半精灵透露的信息，“黎明意志”现阶段似乎受雇于比锡城，双方立场似乎有些许对立。
其实如果能利用玛莉莲卡在人类中的声誉，永戎应该可以轻松引诱比锡城主和白袍法师出城，继而伏击掠杀，但女武神大概不愿做这种阴暗违心的事，蓝龙也不想强迫，于是干脆没有开口。
永戎和她对视着，收刀之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杀气，清亮亮的眼底仿佛沉淀着一层水光。
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话题的蓝龙才说：“很久不见，你消瘦了。”
“是有一些。”
薇珞斯轻轻抬起头，看着永戎蔓延出去的尾巴：“你越来越壮大了，永戎·阿卡托什是我所见龙类中，最大那一头。”
“这还不够。”
永戎摇头：“青少年阶段，终究还有局限，等再过些年进入青年期，大概能达到让你在掌中起舞的程度。”
尽管永戎有所收敛，但龙类的说话方式，对人类来说依然露骨直白，女人怔了一下，脸上微微有些红润了，摇了摇头：“薇珞斯是武士，只会用刀，不懂跳舞。”
永戎笑笑，轻描淡写的略过话题，看着她收束的直刀：“月牙不好用么？”
“月牙很好，只是交给刀匠养护了，所以没有随身携带。”
薇珞斯轻声说：“近两米的弧刃，一开始对我来有些过于庞大，花了一些时间掌握之后，才发现那确实是绝好的武器，锋利、牢固，适合突刺和斩切，感谢龙息之王的赠予。”
“这是你应得的，当初沙壤之战，如果没有‘黎明意志’的帮助，我们的损失会更加惨重，是我要感谢你。”永戎说。
“既然是这样的情况，那么调查珍宝龙的任务，就此终止吧。”
薇珞斯说：“我要走啦，很浓的乌云正在比锡城上聚集，如果不想涉入其中，就只能趁早离开。”
“我本来想很久不见，应该有很多话可说，不过处身这样的尸堆血池，确实没什么闲谈的兴致，下次吧，等你下次回北地的时候，邀你来龙息堡饮酒。”蓝龙说。
薇珞斯露出一点笑容，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说：“其实每一年冬日节的时候，我都会去风暴湾，那么热闹，真的很好。”
蓝龙忽然张嘴，露出满口的獠牙，从喉咙里吐出一纸秘卷：“这是风暴猎手的职业书，对你应该会有参考作用，当初原本准备和月牙一起给你的，但事情太多忘记了，现在才想起来。”
薇珞斯犹豫，考虑到自己并无受赠的理由，于是问：“龙息国正筹备与人马金帐开战么？”
“为了生存，没有办法。”
“我知道了，会再见的。”
薇珞斯不再迟疑，捡起秘卷，转身走了。
那种莫名的氛围随之消散，空气陡然舒缓下来，佩拉冷冷的咧着嘴角，拉出一丝讥嘲的笑：“色彩龙与色彩龙，确实不一样，我还以为在看愚蠢凡人编撰的爱情歌剧。”
“影龙懂什么？”
永戎盯着远去消失的背影，缓缓舔舐着獠牙：“薇珞斯是我的挚爱，她是我的。”
风暴龙恢复了倨傲的神情，缓缓转过头颅，俯视佩拉：“你想清楚了？”
“以色彩龙的暴戾，你之所以不杀我们，是因为我们对你还有用，说吧，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让你们当诱饵，把洛罗夫引来，杀了那个神眷者，之后跟我们一起回去，就这么简单。”
“回去？”
“回北陆去，我的领地在那个地方，我控制着一个小小的国家，并不很大，但可以让龙类生活。”
永戎说：“弄虫是影龙的本领，但除此之外，我想你们还有其他的才能，龙息国会给你们施展的机会。”
“离开这里，那我们的拜龙教怎么办？”
“放弃吧，凭你们现在的力量，难道还妄图和诸神争夺信仰么？”
永戎不含感情的冷漠：“终究是一场幻梦。”
佩拉眼神再度变得锋利：“就算是梦那又如何？我们做的事，之前有影龙做过，今后也不会断绝，终有一天，会有新的夜龙行于天上。”
“我不理解影龙对种族神的渴望，不过据我所知即使伟大如奥汀，在登顶途中也要与其他龙神谈判，影龙在没有强大倚仗的情况下这样做，就是在前赴后继的奔向死路。”
“死路……世上哪条路对影龙来说不是死路呢？”
永戎沉默了一会，低低叹息：“涉及神灵的事，不要多谈，清醒一点，跟我走吧。”
佩拉深吸一口气：“要我们当一辈子色彩龙的奴隶？”
“我的族群里现在共有十几名成员，其中有一半是外来加入的龙，他们鳞色各异、年龄不一，地位虽然有高低之分，但没有谁是奴隶。”
永戎说：“全心帮我做成这件事，之后跟我们回去，了解龙息国的情况后，你们若是再想离开，我不阻拦，这是阿卡托什的承诺。”
“蓝龙自诩为高贵的上位恶龙，希望你能够信守诺言。”
佩拉点点头：“要杀洛罗夫是么？正合我意。”
第341章：通讯
长毯上铺满各种食物，蓝龙匍匐在地宫大厅，将脖子平放在地上，轻松写意的晃着尾巴，不时伸出末端分叉的舌头，将食物卷入嘴中，缓缓咀嚼。
“你的储物宝袋里是不是只有食物？”卡赞斜着眼睛看他，喷出满是硝烟的鼻息。
“这些是蛇人的进献。”
永戎说：“你走之后，我和影龙一起去了腐叶谷，佩奥娅借机发动政变，囚禁了其他蛇母，成为蛇王窟唯一的主人，自称‘暴鳞女王’，如今影龙正在和蛇人策划下一步行动，唔……他们送来的蛇果味道独特，你要不要尝尝？”
“你以为我是猴子么？”
卡赞直接拒绝：“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宠幸奴隶，还要跑回来碍眼？”
“别把我想得那样饥不择食，两头影龙的模样虽然不赖，但还无法媲美艾莎莉娅和贝尼雅特，更别提与白夜相比，我的伴偶都是真龙，对于次龙，提不起多少兴致。”
“既然如此，你还要留下它们，逼迫我对你屈从？”
卡赞愈发恼火。
“没有逼迫你的意思。”
永戎摇了摇头，解释说：“身为头领，我要考虑整个族群的发展，我是不需要次龙，但族群需要，我们要借此向外展示一种态度，表示王国愿意吸纳次龙加入，以前雷森顿就是那面旗帜，但他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我很惋惜，可也要立起新的旗帜。”
“雷森顿……”
卡赞沉默一瞬，缓缓说：“弱小的海龙，还算有些战士的勇气，可以陈列在万龙殿中，坐在我的下方。”
“我之所以维护布伦，同时希望你尊重克莉丝汀，也是同样的道理，有了他们存在，龙群面对一些纯善生物时就会方便许多，觊觎之人也不可以轻易给龙息国钉上邪恶标签，对我们发动讨伐。”永戎说。
“这些话我不想听。”
卡赞晃晃脑袋：“昨夜提亚玛特在我的精神海里催促，按照你的计划，我们还要多久才能离开这里？”
“快了，比锡城外有一块脏乱的贫民窟，其中隐藏着两头影龙的巢穴，我让拜龙教主动暴露这个消息，如无意外，洛罗夫应该很快就会带人前去清查，最多三天。”
永戎说：“我们在那里动手。”
“好。”红龙应了一声，不再说话，转身爬回巢穴。
永戎知道他心里还有怒气，也不多说，自顾自匍匐在地，漫不经心的进食，地宫外，中土大地已缓缓进入初夏时节，夜幕降临，蛙声虫鸣。
很长一段时间以后，蓝龙才站了起来，张嘴吐出传讯石。
晶石莹莹发亮，来自彼端的呼唤显现出来，永戎注入魔力构建连接，黑暗的地宫顿时亮了起来，投影呈现，莹白色的巨龙垂首注视，竖直的瞳孔里流淌着幽蓝冰焰。
“听说你去了中土？”清冽虚幻的嗓音。
“卡赞有些麻烦，需要有人帮忙完成，所以我就来了，顺便当作出游散心，如今已经临近尾声，再过几天就会回返。”永戎说。
“你是个权力欲望很强的龙，我还以为你不会离开自己的土地。”
“能不能离开，取决于我对领地的掌控程度，现阶段王国境内，没什么令我忧虑的事，在龙息堡签发政令太久，反而有些厌烦了。”
永戎笑笑：“大冰川的情况如何？”
“亘古不变，除了亡灵，并无什么新鲜可说。”
白夜顿了一下：“你是想问霜巨人的事吧，凛冬之爪向泰格拉斯发出了三次邀请，都被拒绝，直到我清理掉他们在东部的几个驻点，泰格拉斯才忽然反复同意会谈，地点暂时商定在永霜陵墓附近，在亡灵的地盘，双方反而可以放心。”
永戎点点头：“很好，请将时间约在两周之后，我会提前赶到冰风谷。”
“你因为忧虑我的安全，所以不愿让我孤身去见泰格拉斯？”
“不，你比我们都更强大，我没有忧虑你的理由。”
永戎毫不迟疑的说：“我只是担心我的挚爱被人夺走。”
“风暴龙的表白，我似乎该感到高兴。”
白夜这么说着，眼神和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有一件事你应该有兴趣，两年前沙壤之战时期，莱妮在冰封的蛇眼港口，找到一批被遗弃的龙蛋，其中有一枚被成功孵化了，是白龙和海龙的混血，是你死去成员的后代么？”
永戎想了一会，摇头：“大概不是，雷森顿的性格与蓝龙相近，只会与伴侣繁衍后代，而他如果有配偶，我们应该都会知道。”
“那就是找不到源流的野种了。”
白夜说，这个词在龙类口中并无辱骂的含义，只是正常描述：“虽说有白龙血统，但终究还是次龙，没有传承可用，连语言都要从零开始，近似凡人。”
“给它取了名字么？”永戎问。
“没有这样的闲心。”
白夜摇头：“孵化出的是次龙，我的妹妹都很失望，如果不是莱妮的小情人愿意关照，它或许会被吃掉也说不定，你若是有心，就把它带走吧……总之，尽快过来。”
“好的斯卡蒂殿下，这里的事情结束以后，我会返回龙息堡停留几天，之后就启程冰川，尝试拉拢泰格拉斯对抗人马，到时候看看新出生的雏龙，再和你谈谈永霜陵墓的事。”
永戎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很想你，帮我问候贝隆，晚安。”
“晚安，大冰川还在下雪。”通讯断开，斯卡蒂·白夜缓缓抬起头颅，遥望远方暗幕笼罩下的山谷，黑暗里仿佛有魔鬼的嚎叫。
“姐姐不打算告诉阿卡托什你受伤的事么？”
莱妮问，她之前站在传讯石无法覆盖的位置，现在才从角落里走出来。
“只是一点小伤，不算什么。”
白夜低下头，翻转手爪看向掌心，那里有一道刀刻般的裂痕，透出丝丝缕缕的阴森气味：“他现在还无法抽身，告诉他也只是徒增忧虑。”
“那姐姐可以对我说那天的事么？”
莱妮试探性的说：“回来之后姐姐神情不好，我们心里忧虑，却也不敢多问。”
“亡灵在尖嚎崖附近布置了至少五百名士兵，都是高位阶的黑骑士，是我掉以轻心，才被击破冰霜甲胄。”
白夜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想了想才继续：“还有腐败巨人，泰格拉斯真是罕见的蠢货，居然会让自己同族的尸体落到亡灵手中。”
“真是凶险。”莱妮轻轻叹息。
白夜冷冷的笑了：“一道伤口，换五百名黑骑士、两头腐败巨人，我认为值得，不知道亡灵的指挥官怎样作想。”
“那些亡灵之前没有那么厉害。”
莱妮说：“它们能够设计刺杀，说明已经出现了高级的头目，不管它是新诞生的高阶生物，还是从永霜陵墓走出的领袖，都不可以掉以轻心，姐姐要和霜巨人王在亡灵地界会面，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知道。”
白夜点点头，忽然说：“莱妮，如果我说离开冰川，迁徙去一个暖和的地方，你们会不会愿意？”
“迁徙？”莱妮皱起额间的鳞，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解。
“是，阿卡托什说亡灵是一场灾难，真正发作起来，传奇巨龙都要避其锋芒。”冰龙面无表情的说。
“如果失去这里的一切，我们就会变成没有根基的鱼腩，只能任人摆弄。”
莱妮沉默了一会，说：“阿卡托什是希望凛冬之爪举族迁入他的领地吧？”
“皇帝有这种想法是正常的，但他对我说的那些话，不像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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