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永戎的能力并非面面俱到，一个生命体的精力终究是有极限的，有些事情他很想做，但是又没办法亲力亲为，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周围的人身上。
为克莉丝汀建造圣堂是这个道理，劝艾莎莉娅前往白塔进修魔导技术，也是这个道理，永戎对她们抱有很大的期望。
当然，这一切都不能一蹴而就，需要发展的时间，而永戎作为长生种，他可以等待。
当瓦肯人的祖先第一次掌握钻木取火的方法，围绕着那束小小的火苗欢歌起舞的时候，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最终能制造出突破天际的歼星舰。
“雪乡中也没有类似圣堂的组织么？”永戎问。
“在雪乡生活的都是银龙，奉行身体力行、自食其力的宗旨，类似眷属、仆从什么都是没有的，既然一个地方只有银龙，那么也就不需要专门治病疗伤的场合了。”
克莉丝汀露出有些追忆的神情，“雪乡是个安静的地方，没有剧变的天气，天空明净的像是用水洗过，阳光洒在湖面上，可以看见澄净湖水下成群的鲈鱼和闪光鱼。奥菲莱娜——她是为我疗伤的龙，在湖畔为我建造了一所房子，那几年她教会了我很多，不仅法术，还有人生，奥菲莱娜是一位睿智的长者，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她。”
“这样的隐世之地，听上去确实令人向往。”永戎微微点头。
“是啊，看到那样美丽的天空，像是把什么忧愁都忘了。”
克莉丝汀微笑，“不过雪乡固然很好，但终究太过平淡了一些，奥菲莱娜也很鼓励我回到尘世中去，她说年轻的龙还未体会过世事万千，不应该像老年龙一样过隐居避世的生活。”
永戎沉默了一会，“我听说雪乡是产出臻冰的地方？”
“雪乡与外界人们想象中不一样，那是一片广袤的土地，否则无法承载那么多银龙飞翔，大部分土地都舒适宜居，但也有极寒森严的地方，那种环境应该是可以孕育臻冰的，但是我没有见过。”
克莉丝汀诚实的回答，“想来应该是被长老们收起来了。”
“我想出一笔钱，用黄金、秘银或者其他财宝，和雪乡的银龙们交换臻冰，不知道是否可行？”永戎说。
“阿卡托什陛下是想为白夜求取臻冰么？”克莉丝汀问。
“是的。”永戎并不隐瞒。
“大概是不行的。”
克莉丝汀摇了摇头，“银龙也是寒系龙种，臻冰在我们眼中同样珍贵，而且雪乡中的银龙，对于尘世中的黄金、货币，欲望已经很淡薄，以这些作为交换，他们不会愿意出手。”
“如果我们出高价呢？”
“不会的。”
克莉丝汀还是摇头，“臻冰在银龙眼中，不能以普通的货币衡量，如果得知外界有臻冰的消息，他们自己也会出高价求购。”
“那他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贝隆插嘴问。
克莉丝汀陷入沉思，仔细想了一阵之后，看着贝隆的眼睛，“雪乡里的龙，向往远离纷扰的生活，追求心灵的安静，我们有办法可以让他们过得比现在更好么？”
贝隆的脸色垮下来，“那可就麻烦了。”
“雪乡里有多少银龙？”永戎接着问。
“我没有详细问过，但光我所见到的，不少于二十位。”
“都是年纪很大的长者么？”
“是的，真令人羞赧，虽然我已经是青年期的龙了，但他们看我的目光，还是跟看待孩子似的。”
克莉丝汀说：“奥菲莱娜女士曾经说起，其实他们也是后来加入的龙，年纪更大的长老们，已经很少外出活动了，听说在雪乡在雪乡极高处的山峰上，有一位连他们也必须尊敬的古龙沉睡，名字是格拉芙顿·奥德利安。”
永戎陷入沉吟。
克莉丝汀应该不会对他说谎，这样的力量如果放在尘世中，根本就是凡人难以匹敌的，这样一来，从雪乡强取臻冰的想法就必须打消了，在毫无血仇的情况下，永戎总不可能挥动龙息帝国的兵锋，去试探古龙的鳞片是否坚硬。
克莉丝汀悄悄打量着永戎的脸色，她知道阿卡托什对臻冰有很大的渴望，否则不会轻易开口，如果能够帮得上忙，她绝对不会推托，但克莉丝汀心里确实也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不然的话，我先尝试一下？”
克莉丝汀轻轻的问，“我这些年还有一些积蓄，等回去之后，可以准备一些礼物，再一次拜访雪乡，为您寻访游说，看看那些长者中，是否谁有交换臻冰的意图。”
“无谓的尝试就不用做了，不知道他们欲求的话，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劳，克莉丝汀小姐不需要为了我去这样碰壁。”永戎摇了摇头。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先前在拱廊附近的那场演说，那个传播四季女神信仰的年轻人。
“雪乡中的银龙，虽说无欲无求到了一种境界，但终归还是有信仰的吧？因为有了信仰，龙的心里才能够安静。”
永戎重新开口，低沉而缓慢的说：“克莉丝汀小姐，你一定在雪乡里见过铂金龙神的神殿。”
克莉丝汀怔了一下，点头，“是的，雪乡里也有铂金龙神的神殿，我经常那里祈祷，那些年长的龙，就是在神殿外围认识的。”
“那么假使我帮他们在尘世中修建铂金龙神的神殿呢？”永戎笑了笑。
“铂金龙神不需要我们这样。”
克莉丝汀解释，“如果你能发自内心信仰铂金龙神，巴哈姆特陛下当然会很高兴，但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想法，巴哈姆特陛下也不强求，铂金龙神从来不强迫任何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出于自愿。”
“我知道，铂金龙神从来不强迫任何人，但是作为铂金龙神的子民，银龙有义务和责任，传播铂金龙神教义和信仰，这一点是你们不可否认的吧？”
这个问题不需要克莉丝汀回答，永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雪乡是避世之地，那里的银龙过着苦修士一般的隐居生活，离凡人的世界很远，没办法履行义务和责任，我可以帮他们做这些事。”
永戎说：“我是北陆的领主，我有这样的能力和资源，以雪乡银龙的名义，在各地建造铂金龙神的神殿，如果这件事做成，谁都不能否认雪乡银龙的贡献，而作为交换，他们以臻冰作为我劳动的报酬。”
克莉丝汀低眉垂目，“阿卡托什陛下，要以在领地上建立铂金龙神的神殿，作为和雪乡交易的筹码吗？”
“不，不是这样。”
永戎坚定的摇头，看着她的眼睛，“克莉丝汀，如果我要在自己的领地上，建立铂金龙神的神殿，那么只能是因为你，是你的存在，让我感受到了巴哈姆特陛下的慈悲辉光，所以我才愿意去做这样的事，而我要替雪乡银龙做的，是在南方的文明世界，建立铂金龙神的神殿。”
“在南方？”
克莉丝汀吃了一惊，抬起头来，“您要怎么才能做到？”
“很快，北地联盟的使臣就会抵达龙息王国，只要雪乡答应交换，那么剩下的难题，都交由我来解决。”
第624章：海面
这几天天气一直很好，风暴湾的码头上人声鼎沸，成千上万名劳工来回奔走，给到港的船只卸货，又将出口的货物搬到即将离港的船上。
虽然这些年龙息国又在海岸线上开设了几个大港，但风暴湾码头，仍然是北陆最大的运输中心，吞吐着北陆一半以上的人和货物，从瞭塔的高处向下俯瞰，港口的泊位上密密麻麻，一眼望去数不尽的风帆。
风平浪静，远处几只海鸟回翔着叼食小鱼，一艘北地少见的大船正慢悠悠离港，缓缓推开水浪，驶向南方。
“陆间海的船，确实和我们北方的不一样。”
贝隆在船上船下兜了两圈，嘟囔着回到永戎身边。
“哪里不一样？”永戎看了他一眼。
“嘿。”
贝隆咧嘴，他天生就是活泼的性格，从小就爱说话，在龙堡的时候没几个朋友，只有永戎会接他的茬，他们什么都聊，贝隆天南地北的胡扯，永戎就在旁边默默地听着。
现在永戎是龙息帝国的皇帝了，传奇境的超级大龙，换作其他的色彩龙，有了这样的力量和地位，很难不傲慢到居高临下，恐怕贝隆一开口就要嫌他聒噪，可永戎却还是愿意听他说话，和小时候一样，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
“永戎，别看我天天在风暴湾无所事事，但经常出海钓鱼捕鱼，不管北方的船还是陆间海的海，我都是看过坐过，很是有一番了解。”
贝隆颇有些卖弄的意思，“总体来说，陆间海的船，要比咱们北方的船先进一些，咱们北方的大船，一般是三桅十八面帆，但你看这艘船，整整四根桅杆，前两根桅杆挂栏帆，后两根桅杆挂三角帆，帆面多得数不清，光借风的效率就不一样。”
“只是帆面不同么？”
永戎适时发问，好让贝隆能接着说下去。
“这艘船比同级别的远洋船小，可是桅杆和船帆却更多，说明设计上有很大的差别。”
贝隆说：“咱们北方的远洋船都很大，六十米以上的都不少见，船体里火炮塞得多，火力也更足，船楼又高得惊人，所以在海上非常稳，跟座小城堡似的，碰到什么样的风浪都不怕。”
“但是陆间海的船就不一样了，首先是船体狭长，看上去更窄，船楼低且船首尖锐，方形船尾，虽然稳定性要差一些，但是破浪很好，风一吹过来，呼呼呼的向前跑，比北方船灵活多了。”
贝隆在船尾缓缓踱步，“你看咱们站的这个敞空平台，北方船上是没有的，视野很好，可以欣赏到海上日出日落的绝美风光，平时用来观景，若是打仗的时候，船长也可以站在这里指挥作战。”
永戎听了几句，有些怀疑的看着他，“这不像是你会琢磨的东西吧？”
贝隆扭捏了一会，最终还是无法面对永戎的目光，原形毕露，“我钓鱼的时候碰到一个南方来的造船匠人，聊了很久，这些都是那人告诉我的。”
“不过这船真的很好。”
老实交代之后，贝隆又赶紧转移话题，用爪趾摩挲着船沿，“你看这船体，是用白柚木制的，那是很好的木材，我们北方是没有的，刷好了漆，再裹上一层铁皮，真是很豪华，看上去就漂亮，咱们北方的船是不能比的。”
说完这话，贝隆又有些担心起来，“不过绿野也有很好的橡木，永戎，我这样说，你不会生气吧？”
“实话实说，没有什么可生气的。”
永戎不以为意，陆间海的贸易兴盛于数百年前，航海业非常发达，有名的造船师和船坞工坊数不胜数，各方面的工艺和技术都臻于极致，贵族甚至开始追求座舰的豪华和美感，而北陆的造船工业起步更晚，以实用为先，对陆间海的技术和设计多有借鉴和学习，龙息帝国正视这种差距，并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地方。
“我刚刚去看过了，这艘船内部还有魔导核心呐，平时挂着风帆航行，若是万一进入无风区，就把魔导核心开起来用，跟咱们军方的铁甲舰一样。”
贝隆啧啧赞叹，“不过他们用的是纯粹的魔法源流，真要开起来，简直就把银行发行的纸钞丢进去烧没区别，这种船在建造之初，就必须提前设计好符文架构和能量脉络，在中土不知道要卖到多少钱，‘金爵’派这样的船来接我们，对两个龙人来说，是绝对的尊重了。”
峡湾地区有许多岛屿，星罗棋布，焦岩岛就是最大的一座，托卡纳岛也是其中之一，这些岛屿距离海湾城区并不很远，天气好的时候，搭一艘小船就可以到，风暴湾码头多得是渔民的摆渡船，可金爵还是开动了这样一艘堪称豪华的魔法船前来迎接。
“金爵真是有钱的家伙，我们想想办法，要不……”
贝隆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弗莱利从船舱里走出来，于是闭上了嘴。
“维戈大人。”
弗莱利恭恭敬敬的行礼，双手奉上一沓票据，“这是龙息帝国银行的不记名存劵，分成三笔，总计一百五十万金，作为超凡秘药的货款，现在交付于您，您可以随时取用。”
当时在歌剧院的会客厅初次见面，弗莱利得到金爵的应许，同意以一百五十万金的价格，购买龙人所展示的那枚巨龙之血，但他没想到的是，仅仅在自己离开后不久，就有人将那枚超凡秘药送到了托卡纳岛。
看到那枚血液的时候，弗莱利简直惊讶到无以复加，他在中土行商多年，跟各种各样的人士打过交道，一般买卖都讲究一个钱货对付的原则，从没见过这种还没交钱就急着送货上门的卖家，要知道这不是什么几千几万金币的货物，而是百万级的交易。
难道对方就不怕他们收货之后拒不付款，或者干脆拿着东西离开北陆吗？
一般来说，敢于这样做的卖家，必然是出于对买家的信任，可是金爵根本就是个假身份，在北陆初来乍到，哪有什么信誉可言？
这世道下的怪事，真是一桩又一桩。
“这艘船的名字叫做盛夏号，是金爵本人的座舰，之前没有靠近过风暴湾，这次专门用来迎接您。”
弗莱利收回思绪，微躬着身说：“既然登上这艘船，那么就是朋友了，原先海湾地区有些传言，说只要以朋友的身份向金爵求助，希望从来都不会落空，那些话是我们希望引人关注才大放的厥词，但我们也愿意履行自己的承诺，只要您的要求我们力所能及。”
“能在短时间内调动这么大量的黄金，你们确实能力惊人，至少在财力上很惊人，不过我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东西，我以是对等的身份登上这艘船的，我去托纳岛，是要谈生意和合作，而不是要向谁求助。”
永戎收下存劵，摆了摆手，“剩下的事，等金爵见到我之后再谈吧。”
“抱歉，是我冒昧了。”
弗莱利道歉退下，“预计航行时间为半小时，我就不打扰您和朋友赏景了。”
风暴湾在视野中渐渐缩小，码头上的喧闹声听不到了，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潮声往复，大海上天高云淡，莫名的令人心里安静，仿佛正在远离世界，也远离了尘世的各种烦恼，几只海鸟啾啾的一闪而过，海面起伏如同少女的脊背。
航行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海面上忽然传来缥缈的歌声。
第625章：海妖
歌声朦朦胧胧，虚无缥缈，仿佛海风呢喃。
“盛夏”号上的水手陆陆续续冒出头来，为了不打扰客人，他们原本都呆在船舱里，这时候却纷纷跑到了甲板上，有人欢呼雀跃，眼神火热，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趴在船沿四下打量。
“这是怎么了？”
永戎走过去，找了一名看上去比较稳重的水手搭话。
水手转过脸来，“大人，您听见歌声了吗？”
“听见了。”
“您听见了，我们也听得见。”
水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大人，这是海妖的歌声啊，兄弟们都觉得好奇，想要上来看个新鲜，您别怪我们打扰。”
“海妖？”永戎眼神微微一动。
连他都有些好奇起来，龙群征服风暴湾的时候，近海是没有海妖的，只有鱼人、娜迦和海巨人在水下相互厮杀。
海妖并不是什么精怪，也是一种智慧生物，在深海中群居，这个族群很神秘，在艾卡迪亚世界并不多见，相关的传说却很多，有的说海妖体态如人鱼、柔媚如少女，又有的说海妖邪恶凶狠，专门引人下海来吃，众说纷纭，千奇百怪，但所有传说都无一例外描述了海妖天籁般的歌声。
“海上碰到海妖，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吧？”
永戎问，“怎么你们这么高兴？”
“如果是在陆间海碰到海妖，那简直就是噩梦了，传闻它们的歌声具有谜一样的魔力，能够引诱水手跳海、航船触礁沉没，就算意志坚定者能够抵御歌声引诱，海妖也会召唤巨大的海怪来协助作战，一般人碰到了这样的灾祸，能不能活命都成问题。”
“当年波罗牙王国和庞地利王国，为了争抢殖民地在海上展开大战，最终波罗牙人成功夺取了陆间海的霸权，他们俘获庞地利海军的旗舰‘荣光’号，派出两艘护卫船，准备将其拖返回国，作为夸耀功勋的证明。”
“结果您猜怎么着？”
水手吞下一口唾沫，“在经过谜域的时候，整个舰队都沉没啦！一个活口也没有，后来波罗牙和庞地利王国恢复了和平，却仍没有打捞到那几艘船的残骸，我听一些消息灵通的人说，那几艘船是碰到了传说中的海妖之王，所以才无人生还，后面许多年波罗牙连续派遣无畏舰队巡航谜域，就是要对海妖之王展开报复。”
“海妖在陆间海是噩梦般的东西，不过在这里可就不一样了，北陆多得是各种各样的怪物，海妖反倒不算狠的，这里是色彩龙的地盘，不管是水上还是水下的种族，都得听龙的号令，巨龙皇帝不准它们伤人，海妖就不敢乱动。”
说话间，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卷烟想要点上，可是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火柴，急得在裤兜里乱掏。
永戎伸出爪趾，掌心一簇小小的火焰。
“感谢大人。”
水手躬着身，在龙人手爪里把烟点燃，美滋滋吸一口，又摸出一根卷烟敬上，有些谄媚的笑，“您也来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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