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卡赞磨吮牙齿：“我急不可耐返回北陆，你就用这些敷衍的话来对待我么？”
永戎收回目光，转过脸来和卡赞对视，“我知道你想要一场战斗。”
“总算还有一点胆量。”
卡赞眼角的鳞片狰狞跳动，身体微微前倾，“让我看看你的力量，阿卡托什，十年，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但不是现在。”
永戎依然摇头，“等你认清自己是谁，身处何地之后，我会与你试手的。”
“故作高深，自以为是。” 红龙低吼，“我最讨厌你这副做派。”
“走吧。”
永戎邀请说：“龙群都在等你，让成员们看看我们最强大的战士是如何凯旋的，我们回龙息堡去，那里有北陆最好的烤肉和美酒。”
“ 我是很饿。”
卡赞说：“但是永戎，这场战斗，你躲不了，你那该死的王位，我并不在乎，但是我很想知道，到底是地狱的战火更强大，还是庸俗的土地和奴仆，能带来更多力量。”
“欢迎回来，我的兄弟。”永戎微笑。
风暴湾的居民们惊恐发现，红龙拖拽着巨大的尾焰从他们头顶上空飞过，他双翼划过的地方，天空降下一场明亮的火雨，那是地狱之火正在向故土致意。
龙息帝国最强大的战士，阿卡托什最依赖的兄弟卡赞·雷戈，已经回到北陆，带着这个震惊的消息，无数信使连夜出发，奔向北地以及更遥远的中土。
这个由巨龙统治的国家在灭绝人马之后，已经沉睡了长达十年之久，在迎回卡赞·雷戈之后，它重新睁开那对狰狞的巨眼，凝视着眼下的艾卡迪亚大陆。
第632章：夜话
庭院中的火堆映照着两头龙的身影。
红龙仍旧茹毛饮血，永戎看着卡赞将一整头海兽吞食，咀嚼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那些暗红的鳞片在火光照耀下，如同流动的熔岩，诉说着他的强大与酷烈。
他的体长数据为二十四米，比永戎小一些，但是并不显小，大概是为了方便在地狱中嚼食，这家伙的脑袋变大了很多很多，早就没了普通红龙的样子。
“这十年来我并未做什么。”
永戎缓缓说：“只是在消化和巩固我们之前得到的东西。”
“说到底，不过是在玩弄权力，凡人津津乐道的东西，也能让你乐此不疲么？”
卡赞侧对着他，大口撕咬，“真可耻。”
“我只是怕你会觉得陌生。”永戎轻声说。
红龙停顿一下，晃晃尾巴，干脆转得更远一些，用屁股对着永戎，“这种废话你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简直令人作呕。”
“我想知道地狱里的事。”永戎说，篝火在他们之间跳动，将两道巨大的影子投射在龙息堡的石壁上。
“有什么可说？不过就是血战。”
卡赞瓮声瓮气的声音，“成千上万种恶魔从深渊里爬出来，像潮水一样永无止境，它们用最原始的武器和甲胄，却可以靠龟壳一样的表皮抵抗龙息，地狱中的魔鬼们则引导着来自星界的万千种族和它们作战，双方投入难以计量的战士，在阿弗纳斯世界分成几千个战场，死的人很多，但新来的人更多。”
“听起来是你会喜欢的地方。”永戎说。
“我爱血战，那里的生灵令我感到愉悦。”
卡赞大笑，“我仍记得我杀死的第一个对手，一个传奇境的巴洛炎魔，他把我当做猎物，却不知道我也对他很渴望，当我咀嚼它头骨的时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实，我拿它作了我的传奇之证。”
说着他转回来一点，斜睨风暴龙，“比你的卓耿·卡奥如何？”
“巴洛炎魔是深渊中的主力，以力量和残暴著称，凡人所描绘‘火焰身躯、巨剑和犄角’的恶魔形象，大多出自巴洛炎魔，当年我们只统治海湾地域的时候，还有人将你形容为炎魔的化身。”
永戎微微点头，“能让你这样开口向我显赫，想来是很好的传奇之证了。”
“我才是大地与火的主宰，虽然巴洛炎魔确实是值得正视的种族，但他们在我面前已经失败了太多次，将我比作失败者，真符合我对凡人猪狗的印象。”
卡赞冷冷的哼了一声，从翼下抛出两个物体：“你要的东西。”
抛出之物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在石台上发出轻微回响，那是两个仿佛棺椁般的事物，约莫成人大小，表面被密密麻麻的丝织物严密包裹。
茧壁微微起伏，在火光映衬下淌出邪异的光芒，俨如呼吸。
永戎一怔，“这是什么？”
“魅魔的卵。”
卡赞随意说，但是瞬间又变得恼火，“你这头沉浸在女体里的淫欲杂碎，居然还敢开口要求妓女保持童贞，你知道这东西有多难找？我遍寻魔鬼公爵的宫廷，也绝搜不到这样的东西，拿两个胚胎，自己玩去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永戎一怔再怔。
“别在这装模作样！”
红龙彻底愤怒了，“中土，弥林，我们去杀那个什么卡什么夫的爬虫的时候，你当时苦苦哀求的表情，我记得清清楚楚！”
永戎这才想起来，当时卡赞受命于恶龙之母，前往中土猎杀魔法女神的神眷，却无法搜索到具体的目标，于是他也尾随其后进入弥林。
在私下的闲聊里，永戎指出卡赞的性格，正在变得越来越暴戾，却被卡赞反唇相讥。
“那么你呢，越来越淫恶？”
这是卡赞的原话，“如果我从地狱里给你带回两头魅魔，你是不是要对我感激涕零？”
“我要童贞魅魔。”当时永戎玩笑般回答。
没想到多年以后，时过境迁，卡赞竟然真的从地狱里带了两头魅魔回到北陆，虽然只是胚胎形态，但却是确切无疑是童贞魅魔。
“真没想到你会对这种事上心。”
永戎的目光落在卡赞胸前的裂痕上，那道伤口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深红的光芒不断从中渗出，仿佛永远也无法愈合。
“恶魔留下的伤痕都是这样么？”他问。
“这不是伤。”
卡赞咬碎一块骨头，“这是烙印，九狱的烈火会永远灼烧我的血肉，但也让我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
卡赞嗤笑一声，他此时已经完全转过身来，凝视永戎的脸：“你以为我是那些畏首畏尾的庸碌杂碎？力量就是力量，只有弱者，才会考虑代价。”
“这是我最忧虑的事。”
永戎凝视着他胸口的烙印，缓缓道：“地狱的征战，龙后的诱导，我的兄弟卡赞·雷戈，已经完全献身于力量了么？”
“献身？”
卡赞的笑声如同钢铁轰鸣，“你还是没明白，卡赞·雷戈，从来不向任何人乞求，我不是献身于力量，我就是力量本身！”
“到底是谁给了你这道烙印？”永戎深深皱起额间的鳞。
“你在害怕什么？害怕今后再也无法战胜我？今后我会将你踩在脚下？”
卡赞高昂起头颅，俯视永戎，“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那么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它不来自任何人的授予，这是地狱意志的显现！”
“地狱似乎给了你想要一切，力量、征服、自由……”
永戎看了一眼卡赞，“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什么？”
卡赞的额鳞竖了起来，眼角剧烈跳动着，他没有想到永戎会问出这样的话，红龙心中开始烧起真正的怒火。
“我来替你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至少还你知道自己是谁，你知道自己是卡赞·雷戈，而不是提亚玛特的一个战帅，知道是艾卡迪亚和北陆塑造了你，而不是地狱与血战。”
永戎看着卡赞，认认真真的说：“我痴蠢的弟弟，我希望你能真正放下另一个世界的事，回到我们的生活中来。”
“该死。”
卡赞一尾巴抽翻了篝火，“我就不该回来，我回来就是为了听你说教，时隔十年，你居然还是这副不知所谓的表情，该死的闪电蜥蜴，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打？”
双方靠近的一瞬间，两头祖龙齐齐神色一变，他们同时感觉到了灵魂深处的悸动，那种贪婪和渴望，重新显现在他们血脉之间。
波菲里奥之喉，塞狄亚斯之爪。
这两件提亚玛特呕心沥血打造的龙之神器，此时正在交相呼应，渴望吞噬对方以补全自身，它们竭尽全力扭曲风暴龙和狱火龙的心灵，引诱他们展开不死不休的争夺厮杀。
“我在南下时遇到克兰格莫王朝的古代皇帝，波菲里奥·克兰格莫，他在加拉哈特的血肉魔法中重生，我击败了它，并夺取了龙之神器‘喉’，在暮光龙神的帮助下，有了使用它的权力。”
永戎简单的介绍来龙去脉。
“怪不得在我返回物质世界之前，提亚玛特会送我塞狄亚斯之爪。”
卡赞语调森冷：“原来是要我杀了你。”
第633章：龙息皇帝也无可奈何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庭院尽头，永戎看了一眼，默默把地上的茧收起来。
卡赞低下头，凝视来访的精灵，脸上出现讶异的神情：“你居然没有逃走？”
“你要我逃到哪去？”
克莉丝汀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晶莹的液体流动。
永戎忍不住扶额，不久前他刚刚见过克莉丝汀，讨论雪乡的情况，那时候的克莉丝汀明明已经很好，有活泼善良的银龙风度，像是条美好的青年龙，让人心生喜爱。
可是一见到卡赞，她重又变成了以前的哀怨模样。
“我离开的时候，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要雪乡给你续命，现在倒是很健康。”
卡赞俯视克莉丝汀，“看来这些年你过得很好。”
“那么你呢？”
克莉丝汀说：“我从未听说有物质世界的龙，能够从地狱全身而退，你看起来全身都是伤痕。”
“你认为这是伤痕？”
卡赞心里不悦，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带着一身伤回来的，红龙伸开两翼，再次解释。
“愚蠢的银龙，这不是什么伤痕，这是孕育力量的熔炉，这是打造神器的重锤，这是弱者的苦难、失败者的绝望和爬虫的哀嚎，这可以是你想象中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但它唯独不是伤痕。”
红龙的话仿佛雷声，轰隆隆从大地上犁过，他的身躯仿佛铁铸又犹如梦魇，每一块鳞都在讲述主人的凶狠和强大，可克莉丝汀只是看着他的脸。
永戎有点坐不住了，这种奇怪的氛围，让他感觉自己呆着很不合适，想要回避，可是这原本就是他的地盘，是龙息堡而非铁鳞堡，风暴龙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两个家伙弄走，方便他接下来研究恶魔的卵。
“十年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静了一会，克莉丝汀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在地狱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以前的事？”
“什么事？”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等你，因为我需要一个道歉。”克莉丝汀郑重的说。
如果换作永戎，这时候必定道歉，他是很擅长哄骗雌龙的，能看出克莉丝汀的想法，只要卡赞道了歉，那么克莉丝汀就有原谅他的理由，那些过往都会被时间慢慢冲淡吹走，所有的事情都能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但是卡赞并不。
“道歉？”
卡赞发出一声嗤笑，瞟了永戎一眼，“你给她编造的美梦？”
“难道这些年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克莉丝汀简直不能理解：“关于你的所作所为……关于我……”
“你快要把我的耐心消磨尽了。”
红龙强行打断，“银龙，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只要是我看上的东西，都会毫不留情的夺取，依靠我手中的力量，任何敢于阻挡我的人，都要被我的脚爪碾成粉末，之前是这样，今后也不会改变，如果非要说后悔，那么我只后悔当初没有杀了你，以至于有这样的纠缠和麻烦。”
克莉丝汀浑身颤抖，她来的时候本就处于极度矛盾之中，她内心对卡赞有爱慕，也有痛恨，所以这些年的时间里，她一直希望卡赞归来，盼望能够看到他的改变，但是又畏惧卡赞归来，害怕他没有改变。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卡赞毫不留情的话仿佛尖刀，洞穿了她的心脏，让她仿佛重新回到号角峰，回到铁鳞堡的地牢里，所有的回忆都接踵而来，犹如千军万马的铁蹄踏过滚烫的神经，蹄声如暴雨落下，每一次都痛若刀割。
“克莉丝汀。”
永戎温声唤醒她，“忘记那些回忆吧，没有人能够永远活在过去里，我承认当年是卡赞犯了错，我们这些色彩龙天性自私，那时候年纪太小，还不懂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别人造成怎样的伤害，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绝不会向任何人道歉。”
卡赞冷声说：“克莉丝汀，我说过不再限制你的自由，可你为什么不走，你有那么爱我么？爱我留在铁鳞堡的财宝和战利品，还是爱我把你按在地上蹂躏的感觉，你迷恋我的力量，对不对？即便在你最恨我的时候，也要拜倒在这样的力量之下。”
永戎头疼起来，幼年时群龙对卡赞的评价一点也不错，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自大狂，在某些方面简直不可理喻，如果红龙不是他的弟弟，他也受不了这些。
“够了！”
克莉丝汀嘶吼，一瞬间怒气勃发，显现出青年银龙的真实形体。
“为什么够了？”
卡赞毫不在意，更加肆无忌惮，“因为被我说中了？克莉丝汀，你远没有你想象的那样高尚，大大方方承认又如何？承认你爱我，无法离开我，因为我无与伦比的力量，你心甘情愿当我的奴隶。”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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