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皇帝的征服史/蓝龙 第303章

作者:欢声笑语

  克莉丝汀忽然扑向卡赞,能让银龙主动发动攻击,可想而知她究竟有多愤怒,竟然连银龙生而有之的法术都忘了施展,她的利爪狠狠撞在卡赞的胸膛上,却连一块鳞片都没有撼动。

  “哈哈哈哈。”

  卡赞忽而大笑,抓住银龙的脖子把她拎起来,“这就是你反驳的方式么?你反驳我的方法就是动用武力?你用自己的行动亲身证明了这一点,即使直到现在,你也依然渴望着力量。”

  “放开她。”

  永戎无法再保持沉默了,事情正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你要保护她么?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卡赞冷笑,斜睨永戎。

  “克莉丝汀是龙群中的一员,圣堂领袖,我必须维护她,不能让你这样对待我们的同伴。”永戎说。

  “是么?”

  卡赞松开克莉丝汀,转而面对风暴龙,“那么我也是龙群中的一员,狱火王座,刚刚她对我发动攻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维护我?”

  红龙的脑回路简直莫名奇妙,但永戎还是回答了他,“你们都是龙群成员,但是眼下这个场景,你有足够的能力保障自己的利益和安全,而克莉丝汀并不,所以我必须维护她。”

  卡赞笑了一下,轻蔑的看着克莉丝汀,“听明白了么?这就是世界运行的法则,银龙,没有力量,你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障,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论其他?”

  “别理他。”

  永戎扶起克莉丝汀,用膜翼挡住她的视线,“红龙就是这样不可理喻,卡赞是纯粹的战士,因为纯粹,所以才能强大,我觉得你们都需要一段冷静的时间,别留在这里了,克莉丝汀,回去吧,你可以回铁鳞堡,也可以去其他地方。”

  克莉丝汀的眼角流出泪来,她点点头,没有再说任何话,离开庭院。

  “你们以前也是这样相处么?”

  永戎回到卡赞身边,摇了摇头,“我简直不知道你们是在争吵,还是在谈情说爱,是不是连我的调和,也是你们虐恋游戏中的一环?”

  “没有谁可以这样挑衅我,如果不是克莉丝汀曾经取悦我,她早就是一堆干枯的焦炭了。”卡赞语调森严。

  “再这样下去,你会把她逼疯的。”永戎说。

  “金属龙真是扭捏又虚伪,所以才进退维谷,令人发笑。”

  卡赞看向永戎,顷刻非常恼怒,言语里满是抱怨,“这些都是你的过错,你把她留在龙群里,却没有好好教会她!”

  “她是你的伴偶,这十年时间里,我只见过克莉丝汀一次。”

  “呵。”

  卡赞嗤了一声,没有说出更粗鲁的话来,晃晃尾巴,离开龙息堡。

  他走出庭院的时候,看到一道尖瘦的身影,波撒无声无息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就像一截扭曲的枝杈。

第634章:恶兆

  卡赞昂着头,这些年他在地狱熔炼重构自己的力量,压制了体型的自然增长,可是尽管如此,青年期的狱火龙,仍有二十四米的庞然之躯。

  而波撒远比同龄的色彩龙瘦小,甚至不及先前出现的克莉丝汀,他们站在一起对峙,就像是熔火巨人在俯视一头小小的黑山羊。

  卡赞的声音随风传来,仿佛钢铁低鸣,“有事?”

  “欢迎你回到龙群,卡赞。”

  黑龙微微垂首,表示自己对这位最强大战士的尊敬。

  卡赞看了他一眼,高傲的没有回应,继续向前迈步,而黑龙却如影随形,挡在红龙的身前,“我还有些话要说。”

  卡赞皱起额间的鳞,缓缓吐出一口气,“黑龙,一直以来,我都不太喜欢你的腔调。”

  大概是因为曾经并肩作战的缘故,红龙还是保持着克制,“有话快说,我的耐心有限。”

  “我知道阿弗纳斯是个怎样的世界,混乱、血腥、原始,充斥着背叛与屠杀,凡人在那里难以生存,但却是终极生物绝佳的狩猎场,我知道你喜欢那地方,发自内心的说,我也对它很向往。”

  波撒低声说:“但是艾卡迪亚世界不是这样,龙息帝国更不是这样,卡赞,既然你已经选择回归龙群,那么就不应该把地狱的习性带到这里来。”

  卡赞眯起眼睛,“你大可以直白些。”

  “永戎花了很多年时间,做了种种努力和尝试,才将帝国建设成现在这样的形态,北陆千万民众,对王庭敬畏忠诚,诸族像铁桶一样拱卫着巨龙。”

  波撒看着卡赞:“任何人,都不应该破坏帝国的律法和秩序,我是恶兆堡的主人,有监察龙群的职责,我也不能允许有人破坏帝国打造的律法和秩序。”

  “你是在警告我吗?担心我造成破坏?”

  卡赞低低的笑了,“有意思,波撒·加拉克苏,在我前往地狱之前,你从来不敢这样对我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你觉得自己有了权位和力量,便自以为有了挑衅我的资格,是不是?”

  “不是。”

  波撒认真的摇头,“我不是警告你,只是提醒,或者说……请求,卡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的力量,也知道你不愿意受到拘束,但我希望你知道这个国家因何而来,所以我请求你,不要对它造成破坏。”

  “我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出于我自己的意愿,你没有指点的资格。”

  卡赞冷冷的哼了一声,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波撒继续挡住他,“还有第二件事。”

  这次不等红龙答复,波撒便接着说道:“你在峡湾上的那番话,整个风暴湾都可以听得见,很不合适。”

  “很好,这下不仅是我做什么,连我说什么,你也要管?”卡赞一挑额上的鳞。

  “你说什么,我管不了,但你说的话,一而再再而三损害了永戎的威严,私下里大家可以忍耐你,但在公开场合,永戎的威严是不可以折损的。”

  波撒的态度渐渐变了,语调缓慢而清晰:“因为在那样的场合,他不是你挑战的对手阿卡托什,而是龙息帝国的皇帝。”

  “皇帝是所有龙群成员的代表和象征,如果他没有了威严,那么我们的头也抬不起来,任何人想要冒犯皇帝的威严,首先必须从我们这些臣属的尸体上踏过去,如果不是永戎对你宽容放纵,你回来的这一天,你说过的那番话,会让所有龙群成员都对你发动攻击。”

  卡赞听完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和我说话的是黑龙中的御座,还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猎狗?”

  “我不是什么狗,只是我心里明白,如果没有永戎,我只是一条在淤泥里翻滚的黑龙,也许早就死在人马对大家族的征战里,活不到今天,是永戎给我庇护,他像人类的家长一样匡扶着我们长大,现在我有了微薄的力量,不可以不回报他。”

  波撒一句一句说:“这一点,所有龙都明白,甚至连后来加入的白夜都明白,所以无论私下里怎样相处,在公开场合我们都必须对他保持尊敬,奉他为王,这是很重要的事,可唯独你却不明白。”

  “没有阿卡托什,你们就活不下去了么?”

  卡赞嗤笑一声,“真卑贱。”

  “我们确实卑贱,而是你天生异种,又是提亚玛特的神选,自然高贵。”

  波撒说:“我听说你的跨界坐标,位于南方的极点,说明你已经去过危岛火山,那么你有没有见到坎塔戈贡的尸体,强大至此的你,与古龙相比如何,连古龙都可以被杀死,凭什么你可以断定自己能一路走到最后?”

  “卡赞,你已经忘记了很多事,你忘了当年雏幼的时候,是谁孤身面对卓耿,给我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你忘了是谁给我们开辟生存和成长的土壤,带领我们战胜石巨人、大家族和人马。”

  “你更忘了当年自己被坦隆亚特强袭贯穿、钉死在地上,是谁在你面前张开双翼,以不可动摇的姿态阻挡千军万马,不后退也不躲避,为了守护你,死战至力竭昏厥,那件传奇兵器,至今还留在铁鳞堡。”

  波撒缓缓说:“你忘记了,我却都还记得,每一件事情我都记得,因为我不是提亚玛特的走狗,我是永戎的兄弟。”

  “你说我是提亚玛特的走狗?”卡赞用力收拢爪趾。

  “难道不是么?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关爱和守护你的人,你对自己的兄长,没有任何一点尊敬,你渴求的只有力量,谁能够给你力量,你就对谁效忠。”

  波撒毫不退让:“提亚玛特为什么选中你,是因为你能损害永戎的威严,破坏永戎的帝国,恶龙之母无法容忍我们这些叛逆创立宏伟的功业,我们偏要以血守护它!”

  “闭嘴!”

  他们的对话中提到太多次恶龙之母的名字,神灵的感念正在形成,而卡赞的咆哮粉碎了它,回到艾卡迪亚世界以来,红龙第一次真正动用他的力量,刹那间几乎天地变色。

  “波撒·加拉克苏,我很久没有教训你了,当我捏碎你浑身骨头的时候,我要看看你是否还能自称恐惧。”

  “如果有必要的话。”

  波撒一点点绷紧脊背,他的身形模糊起来,仿佛无数个影子重叠:“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两头龙的气势史无前例的暴涨,卡赞缓缓抬起两翼,他的力量真的太强大了,不仅大地,连空间都在微微震动,无数元素在他翼下积聚、轰爆,化作细小的火花,扬起灰烬的雨,而波撒并不肯退让半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永戎缓缓从庭院深处走出来,他的声音不高,却缓缓抚平那些蓄势待发的力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而针锋相对,波撒,到我身边来。”

  波撒看了卡赞一眼,默默走到永戎身边。

  “黑龙倒是对你言听计从。”卡赞说。

  “卡赞,有些话波撒说得很尖锐,但是不要对他恼怒,你应该能理解他的意思,他是在维护一个帝国的尊严。”

  永戎平静的说:“这帝国属于我,也属于你,你用血与火铸造了它,直到你归来的前一天,我还听到有人在风暴湾念诵你的名字。”

  卡赞没有答话,转身离去。

第635章:备战

  夜色渐浓,龙息堡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微光。

  永戎靠在议殿的石台上,把身体放松下来,卡赞刚刚从地狱回返,情绪很不稳定,所以永戎必须关照他,无论态度还是言辞都要把握尺度,让红龙更快适应龙群,相处起来极耗精力。

  但对波撒不用这样,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从始至终。

  “到你休息的时间了。”波撒跟在他身后。

  “是该休息。”

  永戎舒展长尾,“今天想了很多事,心里有些疲惫,不过你既然来了,那么就多聊一会。”

  “你对待卡赞太过宽容,这不仅会损耗你的心力,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波撒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身上的气味不对,那些永远不会愈合的疤痕,那些永远不会熄灭的血火,已经改变了他,永戎,他不再是我们记忆中的红龙了。”

  “如今我们的地盘大了些,统治的人更多了些,便要求有无上的威仪和森严的秩序,可是在卡赞眼里是没有这些的,他太单纯,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对我说话,却遭到了你的指责,你说卡赞变了,可是在他眼里,倒像是我们变得更多些。”

  永戎摇了摇头:“你之前对卡赞说的那番话,我听见了,确实有很多道理,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听上去令人觉得伤心,好像我们不欢迎他回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波撒看着永戎。

  “我当然知道。”

  永戎说,又转而问道:“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卡赞激怒么?”

  “因为我说他是提亚玛特的走狗。”

  “是啊,但你我都知道事实不是这样,卡赞不会对提亚玛特言听计从,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红龙在地狱里必然过得很不如意。”

  永戎缓缓的说:“他是多么骄傲和自负的一头龙啊,可地狱又是那样恐怖的地方,横行着初代种与传奇生物,随处可见的界域领主和半神,他在彩鳞军团里为提亚玛特效力,那些歧视、排挤和打压,烧成了永不熄灭的血火,刻出了无法愈合的疤痕。”

  “他刚刚从那样险恶的环境里挣脱出来,回到北陆的家族中,难道我们这些被他认为亲密的同伴,也要对他戒备和抗拒么?”

  “对他宽容一些吧,哄哄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心里真的很疼爱这个弟弟,他没有忘记北陆的事,即使是在那样的环境里,仍记得我曾经无心说过的话,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地狱带了恶魔的卵回来。”

  “是我做错了么?”波撒看着永戎的眼睛。

  “你没有错,只是有些过激。”

  永戎摸摸波撒的头:“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责怪你,而是为了提醒我自己,卡赞在地狱里受到的委屈,他不会说,我也没有主动问,因为我现在还做不了什么,但是阿卡托什龙群不会忘记,终有一天我们也将前往地狱征战,带上我们的千军万马,所有的事情留到将来等卡赞重新开口,我们再一并清算。”

  黑龙沉默了一会:“原本该为他准备一场凯旋仪式。”

  这句话足够说明他内心的变化,永戎笑了笑,“赫尔也对我提过,说由帝国财政出钱,举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凯旋仪式,迎接卡赞的回返,他说这件事很有好处,让外人知道我们的力量变得更强大了,可以威慑周边的诸多国家。”

  “但我拒绝了,并不是因为我吝啬这些花费,而是我不想再给这件事赋予任何特殊色彩了,好像卡赞离开了很久很久似的,我需要暗示卡赞,地狱之行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没什么特别也没什么值得回味的,就像他只是去无终海进行了一次狩猎,出门,然后回返,我们都要帮助他更快回归到北陆的生活中来。”

  “但是没有庄重的仪式,也让卡赞更加肆无忌惮,他回来的第一天,就在峡湾上空嘶吼咆哮,公然对你挑战。”

  波撒低声说:“他咆哮的内容,会在一夜之间传遍北陆乃至中土,当年我们统治不稳固的时候,周围的虫豸从我们手里偷走了很多东西,而经过这十年的发展,我们已经将帝国打造成了一块铁板,敌人都吃了不少苦头,不再轻举妄动,可如今现在两位最强大的祖龙即将展开对决,必然造成内耗,这是他们苦等的机会,周边势力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你是说北地联盟?”

  永戎眯起眼睛,“他们有这样的胆量吗?”

  “我不是说北地联盟,我是说大冰川。”

  波撒说:“我们在北方建造要塞群的事,瞒不住人,也没有想要隐瞒,所以在建设的同时,我们的凛冬军团、暴风军团都在边境上严阵以待,对北方保持威慑,你说亡灵的体系现在还不完全,对我们的力量也有忌惮,所以这些年永霜陵墓虽然不断试探,但总归没有展开大规模的进攻,但这并不代表亡灵的领袖们,会坐视我们将“安息之地”搭建完成,这一次,他们极有可能趁机采取行动。”

  从始至终,亡灵都是龙息最大的敌人,永戎点头称赞,“很好,能有这样的嗅觉,说明这些年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黑龙和亡灵,总有相似之处。”

  波撒说:“我和它们一样阴暗,习惯在黑夜之中思考。”

  “亡灵的事,我们的士兵在边境枕戈待旦这么久,等得獠牙利爪都钝了,铁刀长矛也生了锈,亡灵要不要进攻,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但我们并不畏惧,如果寒夜来袭,那么龙息也会喷出怒火,让我们厮杀一场,看看彼此的力量。”

  永戎思忖片刻,接着说:“就像你忧虑的,这场战斗的确很危险,即使不考虑它可能产生的连锁反应,战斗本身也是危险的,卡赞身上也有龙之神器,他的神器是“爪”,而神器之间居然会互相吸引,这是我之前没有预料的事。”

  “它们会影响操控者的心智?”

  “是的。”

  永戎点头,“今天已经出现过两次,那是渴望撕裂对方的冲动,卡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直白无误的告诉我,提亚玛特之所以会将塞狄亚斯之爪送给他,就是为了让他杀我,恶龙之母,这次真是下了一步好棋。”

  “那么。”

  波撒一点点抬起头:“那么你觉得卡赞对你有杀意么?”

  “完全没有。”

  永戎笑了起来,“别这样,一说到这种事,你就绷得像铁,我无比信任卡赞,就像我无比信任你一样,我能看清楚你们的心,所以我才不希望你们有任何的矛盾和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