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欢声笑语
青铜龙坚决表态。
“你是金属龙啊，我怎么会让你杀人？”
蓝龙笑了一下：“我是要让你救人。”
“救人？”
“是，我可以毫不顾忌的告诉你，我们是色彩龙，平时我可以约束我的同伴循规蹈矩，可一旦进入战争状态，对待敌人，我和我的同伴都会以最残忍的手段去镇压反抗。”
“我不告诉你具体要怎么做，免得你认为受到挑唆指使，要怎么救人，你自己想。”
蓝龙伸出手爪，很自然的在青铜龙肩胛上拍了拍。
等到他收回爪子，布伦才猛然醒悟到自己居然没有试图避开，他现在是青铜龙，而非什么吟游诗人或海浪骑士，他面对的是一头色彩龙，危险之极的风暴龙，他却没有想到要躲开。
第166章：卡赞
当青铜龙古加罗德任命为保民官，正式在海岸活动半年之后，蓝龙赫尔·耐克里顿从沉睡中苏醒，成为龙群中第三位真正的青少年龙，重新接掌风暴湾的权力，开始与青铜龙接洽商谈，陆续敲定一系列建设海岸的计划。
而比赫尔更早进入沉眠的红龙，至今还未有任何即将苏醒的迹象。
现在卡特加诸族都知道峡湾之内、焦岩岛之上，有一头红龙正在沉睡，但是无人敢登岸窥视，智慧种族都知道红龙是什么东西，一头暴戾易怒、凶狠残忍的怪物，贸然闯入海岛会有生命危险。
另外，虽然红龙本身没有眷属，但焦岩岛周边海域的戒备却十分森严，龙息堡的主人在此部署了堪称庞大的兵力，看起来是为了防备外来者的袭击打扰，但诸族猜测，就连龙群之主也在担忧红龙苏醒后无法自控，做出波及海岸的毁灭举动。
午夜，焦岩岛。
滚烫的热意不断外涌，被灼斑照亮的洞窟深处，卡赞正伏在地上深眠，带着硫磺气味的硝烟缕缕上升。
洞窟上方传来了轻微的铿锵声，战蜥人正在焦岩岛上修筑铁鳞堡，同样是为巨型体打造的堡垒，这座建筑的规格并没有龙息堡那样魁伟宏广，但铁颚氏族的工匠们却花费了比修筑龙息堡更长的时间，直到现在仍未建造完成。
原因在于，红龙的魔力正在从巢穴里渗出来，改造他所踞身的环境，让焦岩岛的情况变得十分恶劣，终日被火焰与硝烟所笼罩，还伴随着难以忍受的高温。
这大大提高了岛屿建造工程的难度，没有防护的工匠根本无法在这里长时间工作，否则会受到严重伤害。
沉睡时的巨龙，脑海里仍能保有意识活动，听到头顶传来的噪声，卡赞下意识皱起额间的鳞，不过他也知道那些虫子正在帮自己干活，因此最终没做什么，默默忍受打扰。
进入沉眠以后，神赐祖代之血开始真正发挥效用，红龙的体型史无前例的扩张，从原先的十四米猛然膨胀到十七米有余，一举超越青年期的青铜龙古加罗德。
虽然青铜龙并不是以体型见长的大型龙种，但被比自己小上一整个年龄段的龙类超越，依旧是罕有的事，即使是以庞大威严著称的金龙，也不可能在青少年时期拥有这样的体型，正常生长的情况下，青少年金龙也只能达到十五米而已。
可想而知，当这头红龙再一次在卡特加现身，会引来怎样的轰动，他的声名将不再局限于此地此域，而是传往更加广阔的北境和中土。
与强横身体对应的是，卡赞在沉睡中并未觉醒什么新的法术，这与他自身习性有关，红龙将一切拨弄法术的行为视作软弱，对冥想这种挖掘血脉潜能的行为也嗤之以鼻，只是将自己的时间都投入到獠牙利爪的战斗中，终日与无终之海的怪物们厮杀。
而他所付出的一切，最终也全部如愿得到反馈——更强大的身体、与基本毫无效用的魔法。
随着长时间的沉睡，卡赞所卧躺的地面被高温融化，导致红龙的下巴浸入暗红熔岩里，因为免疫火焰伤害的特性，他并未感受到什么不适。
不过由于长期浸泡在熔岩之中，红龙的下巴已经凝结了一层自适应的暗红色角质层，看上去似乎只有薄薄一层，却闪烁着金属的光芒。
另一方面，因为长时间的硝烟熏染，卡赞的膜翼化成了有些焦黑的暗红色，让那些燃烧之痕变得愈发明显，而他身上的鳞甲，也因此镀上一层磨砂质感的金属光泽。
艾卡迪亚的真龙以鳞片鲜亮、体态修长为美，因此在龙堡中庭的时候，幼龙们才会一致对“绿翡翠”垂涎欲滴，但关于自己好像变丑了这件事，卡赞似乎并不关心，他在乎的是力量，要怎样战胜青少年的永戎，才是他目前真正考虑的问题所在。
永戎·阿卡托什之所以能成为龙群之主，在上一次战斗中将自己击溃，不是因为对方元素化的异能，事实上他已凭借强硬的身体，硬撑到永戎元素化的能力耗尽，接下来本该是他主宰战场的时候。
可那家伙不仅能够元素化，还掌握着风暴龙的天赋伟力，拍拍翅膀就能呼唤风暴与潮的力量，导致自己陷入龙卷，而后遭遇重创，最终落败。
在卡赞的反思中，那是导致他失败的根源所在。
天赋伟力！
闭着眼睛的红龙猛然龇牙、张嘴空咬，像是烧红铁块一样的巨大下颚撞击着上颚，牙齿里涌出烈火的余焰。
在此次沉眠中，他的元素亲和正在觉醒，狱火龙的天赋伟力——大地与火，卡赞如今也已全部掌握，他的身体正在进行最后的调整，他渴望与永戎进行青少年期的争夺头领之战。
其实对于龙群之主的位置，卡赞并不在意，在他看来龙群的几个成员，贝隆是负累，赫尔算个管家，艾莎莉娅纯粹是永戎的妓女，至于波撒……黑龙勉强还有点用，但若是不能突破桎梏返祖，也就仅此而已了，没有被正视的资格。
龙群之主不是卡赞的目标，即使真的成为新头领，红龙的命令也不过就是维持现状、把所有事情推给赫尔管辖而已，他对权势与财富没什么特别渴望，御座与红宝石的确能取悦他，但更能取悦他的，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和酣畅淋漓的战斗。
永戎认为克制欲望是强化自身的道路，但那不是唯一的路，卡赞同样有自己的方法，他能在战斗中汲取营养，敌人在鳞片上留下的每一处伤痕，都能让他变得更强大。
头领是谁不重要，争夺头领之战才重要，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永戎必定全力以赴，而他要的就是让那家伙全力以赴，同样是祖代龙，永戎会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营养。
在艾卡迪亚大地，这种至死方休的战斗往往蕴藏着巨大的风险，但卡赞认为自己已看穿永戎的所思所想，那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渴望得到他的帮助，又能克制暴戾血欲，因此即使自己不敌，永戎最后也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作为交换，若是自己获胜，到时候也给永戎一条活路就好，在那之后那家伙就没用了，自己可以离开龙群，在艾卡迪亚搜寻更强大的对手，直至传奇后奔赴九狱战场。
第167章：赫尔
群星历757年，年初。
夜已经很深。
从临海矗立的龙息堡往下看去，海岸如蜿蜒的长蛇，在夜色笼罩中沉睡，零星的营地里透出隐隐约约的篝火来。
海风微凉，龙息堡的主人在瞭台上俯瞰，月与星在他深邃的鳞片上映衬辉光，缓慢流淌。
风声由远及近，青少年的蓝龙收拢翅翼，在风暴龙身侧降落，略微垂首，示以尊敬。
“有件事需要上报龙息堡。”
蓝龙直白的说：“前段时间一头青年海栖龙，进入风暴湾活动，名字是雷森顿·米尔，与青铜龙古加罗德互称朋友。永戎，你想要见他吗？”
“赫尔。”
永戎仿佛漫不经心的说：“海栖龙是次龙吧？”
“是，不过虽然没有龙之传承，但成长到这个年纪，也能自然形成认知，智慧上没有什么缺陷，力量虽然相对弱些，只略等于青少年的真龙，但也是可以拉拢的目标。”
赫尔顿了一下：“而且，那家伙好像和贝隆相处的还不错，这个月经常结伴去峡湾捕鱼，有时候也喊古加罗德一起。”
“听上去似乎很悠闲，我最近准备沉眠的事，就不打扰它的生活了。”
永戎转过脸来，对赫尔微笑：“深夜来，只为这一件事？不会是垂涎我的泉池吧？”
“你知道的，我又不在乎享受。”
赫尔也咧嘴笑笑，“刻意来见你，当然不可能只说这些，还有其他的事需要经你确认。”
永戎看着他，示意继续。
“我跟青铜龙细细讨论了很久，古加罗德的建议，风暴湾有些能做、有些不能，那些暂时不能做之事，我都告诉了他理由，青铜龙也接受了。”
赫尔说：“目前商讨筹备下来，风暴湾接下来要做的事，第一是扩张，铺设道路、修筑新的海港和广场、架设新的排水渠等，同时，我也打算通过招募劳力进行城镇建设的方式，吸纳一批外城区的人口进入海岸。”
“这是好事，如果没有统治者筹划干涉，市集永远无法变成城镇。”
永戎点头。
“第二是要招募人员，青铜龙一直想推进律法改革和分级税收制度，但龙群眷属其实没有这样的才能，因此在改革之前，我们需要有能力的人来组建相关部门，古加罗德接受了这一点，并声称会帮助风暴湾搜寻人手。”
赫尔顿了一下，才望着永戎说：“不过，养一批这样的人，每年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财富会从龙之宝库里流出。”
“你所谓的相关部门，是未来审判庭和市政厅的雏形，是帮我们维护统治的东西，不需要在这方面节约苛刻。”
永戎安抚说：“这些人同样也是我们的眷属，只要能提供作用，花点钱不算什么。”
“唔，既然你有这样的理念，还有很多问题我现在都可以不用提了，最后一点，青铜龙希望我们在风暴湾修建神殿、改善医疗环境。”
赫尔龇了下牙：“他强烈推荐在海岸修筑铂金龙神的神殿，理由是铂金龙神的牧师们愿意全力救助伤患，且只象征性收一点钱，是利惠海岸居民的好事。”
“病疫和伤痛的确是必须关注的问题，对凡人来说，这些东西很有可能会导致他们丧命，我能理解布伦的好意。”永戎说：“但修建铂金龙神的神殿，不行。”
“我也这样认为。”
赫尔点头：“古加罗德想自己花钱置地、架设铂金龙神的祭坛，风暴湾不干涉，但神殿和祭坛不同，神殿是统治者对信仰的支持。”
“一旦我们按照古加罗德的建议，修建铂金神殿，立刻会引起多方不满，不仅龙群成员会要求修建龙后神殿、我们的娜迦盟友也会想要巨蛇神殿，以及海岸居民的汪洋神殿、海盗的怒海神殿，还有战蜥神殿、巨魔神殿……”
“阵营与立场无法摆脱，在这片多种族共居的土地上，稍有不慎就会产生信仰冲突，引发动乱。”
说着，赫尔又话锋一转：“不过，治愈伤患、驱逐疫病的事，毕竟是一个问题，一片土地没有神殿也是不行的。”
永戎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说的？”
“暮光龙神是一位没有固定教旨的中立龙神，并不追求信仰，也不干涉信徒的理念、思想与行动，我们只有身死之后才有可能见到她，被选作英灵加入暮光军团。”
赫尔毫不掩饰的说：“伟大的奥汀从登神至今千年以来，没有给尘世任何神谕与指令，因此你不必有神权动摇王权的忧虑。”
“你是在为暮光龙神传播信仰吗？赫尔。”
永戎笑笑。
“不，这是我思索许久的建议。”
赫尔摇摇头，认真的说：“如果我们要在领地上修筑神殿，暮光龙神的殿堂是很好的选择，奥汀陛下终日在深渊中作战，目前还未有敌对神灵，因此不必担心引发其他种族不满，而且我们本身就是龙类，暮光神殿能加强我们的统治。”
永戎沉思。
一片土地没有神殿是不行的，他明白赫尔这句话的含义，对统治者来说，在神殿就职的牧师真正能力，并不是给平民驱逐疫病，而是在战场上治愈军队，已方阵营中每有一个高等牧师，都能很大程度提升军队的战争潜能。
而且，永戎知道，艾卡迪亚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变局，那些降临者，正是从诸神殿堂中走出来的……虽然降临者的确在后世引发了一系列灾难，但他们也同样带来了巨大的机遇和红利，正是因为抓住了这些红利，盘踞在南陆的白穹帝国才能一跃成为世间霸主，在阴影年代引领诸族对抗黑暗君主索斯。
“暮光龙神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静了片刻，永戎才缓缓开口：“但修建神殿的事，目前还不用着急，暂且搁置吧。”
他心里还有迟疑，对信仰诸神存在天然的不信任。
“嗯。”
赫尔点点头：“最后一件事，我们盘踞在泽地的大家族派遣使者过来，向我们索要龙群自立后第一份进献。”
“龙群的进献……”
风暴龙转过身，目光森冷，他的眼睛色作澄黄，中间是一道曲折缝隙，极亮，仿佛白炽的闪电：“我记得现在还没到第一个十年期吧？”
“我们离开家族是747年年末，现在是757年年初，历法上看是十年没错，但实际上我们本该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
赫尔龇了下牙：“家族给出的理由，是泽地战事焦灼，龙之宝库空虚，急需得到补充，因此要求我们提前奉上第一笔进献，当然，家族表示如果我们暂时无力负担，龙群可以先前往泽地参战，年末再进献财宝。”
永戎轻轻一笑：“可是，如果我们全都去往泽地参战，哪里还有能力在卡特加搜集财宝？”
“他们是不会考虑这件事的。”
赫尔同样嗤笑一声：“有趣的是，在收到巴恩·克兰格莫的谕令之后，第二天我又见到另一位使者，带着加拉丹·维利安的谕令，他对进献的要求比家族宽容许多。”
“加拉丹……”
永戎眯起眼睛，“他是想要我们的忠诚么？”
“嗯。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从泽地得到的情报显示，进入成年后的加拉丹，虽然表面仍向巴恩效忠，但已开始以‘无眠灾祸’的名义收拢眷属，希莱里斯那帮青少年龙对加拉丹很崇拜，或许有一天他会向巴恩发起挑战，被那些年轻的龙托举着登上御座，成为新的头领。”
“希莱里斯不是巴恩的后裔么？我记得小时候，那家伙常常把‘克兰格莫’挂在嘴边，以自己的姓氏为荣。”
永戎摇了摇头：“他现在带着自己的同伴效忠加拉丹？”
“巴恩带着家族前往泽地，希望找回自己的兄弟，可那头龙似乎早已死在卓尔的猎刀下，家族根本没找到他，人们都说当初统治撒比托森林、名噪一时的克兰格莫兄弟，如今只剩巴恩独活。”
赫尔说：“至于希莱里斯，所谓克兰格莫后裔，只是他用来夸耀自身的手段而已，因为这一系列的事，他大概有了什么新的想法吧。恶龙是没有什么血缘观念的，我姓耐克里顿，但在中庭的时候，奎斯大人待我和其他幼龙并没有什么不同，我现在是阿卡托什龙群的一员。”
“赫尔，有关进献，你有什么想法？”
“要是你对财富没有执念的话，我觉得满足家族的谕令也不是不可以。”
赫尔轻声说：“再过四十年，等我们进入青年期，应该就能摆脱他们了。”
永戎并不回答，转身过去眺望远方。
第168章：安排
永戎并不回答，转身过去眺望远方。
许久，他才笑了起来：“要是卡赞知道这件事，大概会直接撕碎谕令，咆哮着要和家族开战吧？”
赫尔默不作声，低垂头颅。
“不过这样也很好。龙群需要张狂的龙、狡诈的龙、残忍的龙，当然也需要保守和理智的龙。”
永戎拍拍赫尔的肩胛，沉睡之后的赫尔也只有十三米，看上去依然比他小许多，“不过，你刚刚说要建设海岸、招募人手，这是龙群必须完成之事，除去这些花销，我们还有余裕满足家族里那些大龙的胃口么？”
“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赫尔抬头轻声说：“风暴湾是一只拢聚财富的宝兽，每一日都将大量金币吐进龙之宝库，除去海岸的地租与税收，我们还能从铁鳞、龙息商团中抽取利益，再加上无终之海那些海盗的进献……”
“家族要求的进献，看上去对青少年龙来说很苛刻，但对我们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以劫掠为收入来源的巴恩，绝对无法想象我们能在卡特加敛聚到如此巨额的财富，如今在风暴湾金库里堆积的财宝，约莫能买下一位壮年真龙的全部收藏。”
赫尔叹了一口气，心悦诚服的说：“永戎，我钦佩你的卓识远见，八年前我们在你的命令下征服风暴湾，那一幕赫尔终生难忘。”
“不用奉承我，风暴湾说到底也只是一座海港而已，克比勒、波罗牙和陆间海多的是这样的海港。”
永戎淡淡的说：“说到底我们只是借助了北地发展的机遇，再加上龙息堡能提供的安全保障，以及风暴湾合理的管理，才能做到这种程度。这里面你才是功劳最大的那一个，其次是霍烈和乌利斯。”
赫尔点点头，并不推辞，坦然接受了这份夸奖，色彩龙是不懂得谦虚这个词的含义的。
“说回进献的事，加拉丹那边不用回应，但我曾经答应喀亚，如果他帮助我们脱离家族自立，龙群将来会奉上一笔比幼鳞丰厚百倍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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