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日余灰
“一定，一定。”
金家长老答应道：“回头我就让老七在听雨楼给老温摆上十桌酒，到时候还得请你来捧个场。”
“不是天香阁？”
韩家长老笑眯眯地反问。
“哈哈哈哈哈……”×2
两人对上眼，双双笑出了声。
和这边乐呵呵一伙的状态截然相反的，则是不远处楚家的一位长老。
尽管不像金、韩两家一样，有先前袭击青阳镖局车队那伙黑衣人传来的、楚曦就在车队当中的确切讯息，但因为知道楚曦的去向，所以楚家也安排了人暗中看护。
只是，为免暴露，楚家家主能派出来的人并不算多，在苍宁三家内部可称长老的五阶器修，此处只有一位。
真要动起手来，不可能是面前两位再加尾随青阳镖局车队的黑衣人首领一共三位长老的对手。
好在，借了青阳镖局的势，楚曦到底是顺利抵达了这座军镇。
再给金家和韩家的人两个胆，他们也不可能在军镇当中动手。
只是，现在这情况，楚曦怕是得在这里停留一阵，等到家族那边寻得可以将祖器带出来的时机、才能将她接回家族了。
除了苍宁三家。
此刻，还有一人也在观察车队的动向。
那是烛国军方的校尉，这座军镇的最高管理者。
虽说他不觉得金韩两家会在朝廷明令禁止动武、违者严惩、明知故犯者族之的军镇动手，但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例子都表明，你最好不要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每个人都长了脑子”这一点上。
在三方人士的注目下，青阳镖局车队当中的那架马车，在驶至镇前便悄然停住，没有随着车队一起进入军镇。
车帘掀开。
各种意义上都备受瞩目的楚曦从里面走了出来。
嗯？
见楚曦下车后既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军镇，也没和向楚家的人靠拢，而是恭恭敬敬地面向车厢。
韩家长老疑惑地朝金家长老递过去一个眼神——还有谁？
“我不知道啊。”
金家长老低声道：“老七传回来的话里没说车上除了她还有别人。”
“你们还真是……”
韩家长老无语，鉴于双方目前尚是合作关系，强忍着没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八个字说出来。
能让楚家的那丫头作出这副态度，抛开“她是随便找了个人想要和这边玩战术”的可能，这就意味着车里的人，实力绝不会在他们这些普通长老之下。
这也能是漏掉的？
“先看看吧。”
自个儿心里其实也在嘀咕老七有点没谱了的金家长老嘴角扯动了两下，含糊道。
比这边的金、韩两家长老更懵逼的，是金家的七长老……也就是先前通过“截杀”提醒青阳镖局温镖主车队里混进去了“奇怪的人”的黑衣人首领。
这二十七里路程都在温镖主的默许下远远盯着那架马车的他，完全不知道车里还有……
啊，真有啊？
眼睁睁看着车厢里出来一个身着黑金大氅的青年，金家七长老难以置信地往前抻了抻脖子。
“前辈，我能否和四爷爷说两句话？”
周易出来以后，楚曦问道。
“随意。”
周易让她自便。
得到许可，楚曦这才对那位在楚家宿老当中列名第四、同时也是她祖父胞弟的长老见礼：“四爷爷，多谢您和诸位叔伯这一路的护送。曦儿运气不错，遇到了这位前辈，愿意带曦儿一同前往烛都。”
“好，好！”
楚家四长老在金家长老和韩家长老仿佛吃到了苍蝇的表情中笑开了花，连询问周易的姓名或来历的行为都未曾有，只是恭谨道谢：“苍宁楚家、楚暮，代我族上下三千七百五十三口，在此谢过前辈！”
“没有其它事了吧？”
周易看向楚曦。
“没有了。”
楚曦摇头。
“那就走吧。”
周易抬袖一挥，放出归墟。
舟身飞出他袖口的刹那便开始膨胀，显出百米长的本体。
一缕耀金的气缠着楚曦纤细的腰肢。
自己飞身而起的同时，周易顺手也将楚曦带到了归墟之舟上。
下一瞬。
这艘通体以耀金色调为主的飞舟，便在地上众人的注目下化为了天边的一个金色光点。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彻底放下心来的楚暮笑呵呵地看向金家和韩家的两位：“有事的话老夫就不奉陪了，还得及早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家族……对了，需不需要我给你们画一张通往烛都的地图，免得你们随后找不到曦丫头？”
“……哼！”
金家长老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往镇外七长老率领的那一支黑衣人而去。
“老暮，你是知道我的，我其实一直都不赞同我们家主针对那丫头的那些行动，奈何他才是家主……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劝劝他！”
韩家的那位长老却是没金家人那般潇洒，厚着脸皮凑到楚暮近前。
“原来如此……那你回去可真得好好劝劝。”
楚暮也没拒绝，只是似笑非笑地说道。
楚曦已经跟随那位光是看那艘飞舟离开的速度就可见其不简单的前辈，挣脱了金、韩两家的封锁，去了烛都那个比苍宁城广阔了不知多少的天地。
接下来能走到哪一步，就要看她自己了。
而在她带着能够改写一切的力量回来之前，苍宁城到底还是由楚、金、韩三家共治，真要逼得韩家彻底和金家站一块儿……这是只有家主才能做的决定。
一旁。
驻守这座军镇的校尉，则是火速将今日见闻、以及近段时间了解到的苍宁城三家日常内斗始末，一同封入了紧急军情信函，送往烛都。
……
另一边。
登上归墟的甲板之后就见舟外的环境骤变。
来到侧方，双手紧紧抓着护栏、望着下方极速掠过的山川大地。
楚曦暗暗心惊。
这个速度……“风驰电掣”也不过如此吧？
“按你之前对我所说的烛国疆域，到烛都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舰首的周易开口道：“觉得倦了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
楚曦从下方收回目光，微微摇头：“这种经历对我来说估计就这一次了。若是前辈您不介意，我想在外面多看一会儿。”
“随你自己。”
周易无所谓道。
“多谢前辈。”
楚曦道了声谢，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虽未回头，但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没有刻意感知，周易也不难察觉到她的一些小动作。
“嗯……我只是忽然意识到，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层次的器。”
楚曦轻轻抚摸着归墟的护栏。
无需借助其它“参照”，光凭这个速度，她就可以肯定这艘飞舟至少都能有九阶、甚至有很大的可能在九阶之上！
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却能铸成足以封为公侯甚至是成为王者的器……
炼器的天赋暴露之后，受金、韩两家的制约，同样有过一段关起门来自己研究炼器之道的过往、但在此期间往往一丁点儿进步都很难得的楚曦，简直不敢想周易的师门是有多豪横、他的天赋又有多高绝，才能让他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走到如今这至少也有七品炼器师的层次。
“……”
这是在脑补什么呢？
感觉这姑娘望向自己的眼神当中包含的东西好像有点多了的周易回头向她看去，惊得后者连忙闪避，但很快又意识到这是自欺欺人的无用功，于是又弱弱地看了回来……
周易：“……”
他忽然想起一事，转过身的同时念头一动，让归墟之舟在空中停下。
“之前在车上不方便，现在这方圆一二十里除了你我也没别人了。”
他对楚曦问道：“介意向我展示一下你们是如何炼器的么？不强求，所以不方便的话可以直说，反正以我们要去的那个目的地，找个炼器师还是简单的。”
“当然不介意。”
楚曦连忙道：“只要您不嫌弃我的手法粗糙就好。”
“那肯定不至于……需要给你准备点什么材料吗？”
“不用。我此次出门之前，爷爷允许我去了一趟家族的宝库，带出来的材料足够我炼制数件六阶的器胚。”
楚曦以佩戴着能绽放星云光华的手环的那只手，挽起另外一手的袖子，露出雪练也似的一截皓腕、以及佩戴在腕部的那枚镶嵌有浅蓝色晶石的银白手环。
“那就开始吧。”
此前看到楚曦欲要交给青阳镖局镖头作为招致黑衣人袭击的补偿的那个说是内含一件四阶器胚的布囊之时就猜到储物道具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罕见的周易示意一旁边的甲板：“需不需要再给你腾出一点空间？”
“这已经够用了。”
楚曦摇摇头，搓了一下手环上的那颗晶石，放出来一尊双耳三足、带有三层塔状宝盖的鼎。
随后，她又打出几道手诀。
一朵淡金色的火焰从她的指尖飞出，落入鼎内。
“这是爷爷得知我拥有成为炼器师的天赋以后，携祖器带我进入十万大山，在一座据说曾有神鸟掠过、自那之后已经烧了上千年的山中收服的无名异火。”
见周易在打量鼎中之火，楚曦自觉介绍道：“我能在十五岁就成为三品炼器师，这朵异火帮了很大的忙。没有它，我可能还得再摸索个两三年才能突破那道瓶颈。”
“既然是异火、还没有名字，有没有考虑过叫它金帝焚天炎？”
周易认真提议道。
“呃……会不会太张扬了？”
楚曦眨巴了一下眼睛。
虽不清楚“金帝”指向的是哪一位，但“焚天”一词，她还是能听得明白的。
她感觉真要这么叫，都无需搭配别的什么传闻，光靠这个名字就能招来许多好奇这火要怎么焚天的强者。
“也是，那就随你自己吧。”
周易笑了笑：“真有起名打算的话，考虑到它的源头是传说中那只掠过的神鸟，叫‘金乌神火’或者‘太阳真火’也行。”
楚曦：“……”
金乌没听说过，但太阳她还是“认识”的。
生怕这位前辈给出什么自己承受不起的响亮名头的她赶忙取出几件材料，投入炉中，等候材料在金色异火的焚烧下融化的同时、也是进一步明确前几日便已经有了的一项构思。
片刻之后。
材料一样接一样地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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