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经学生,每天只吃九种魔药 第111章

作者:鬼谷道长

  “这个年轻人,还真不错。”

  “不错。那就,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

  突然。

  一个没有面孔、只有一只硕大眼球的紫色脑袋,从福瑞姆脖子的右侧缓缓鼓了出来。

  那只独瞳在台灯下转动,瞳孔里头映着伊文方才离去时的背影,发出一声粘稠、贪婪、近乎吞咽口水的低喃。

  紧接着,另一个红色的脑袋从福瑞姆的左肩处钻出。

  那颗脑袋没有眼睛,没有鼻子。

  原本属于五官的位置,全是密密麻麻、参差不齐的獠牙。

  每一颗都向外微微翻卷着,像被掘开的坟头泥土里冒出的碎瓷片。

  “杀!杀!”

  那张血红的大嘴疯狂地嘶吼。

  “把比我们优秀的人都杀了!都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闭嘴!”

  福瑞姆中间那张温和的脸忽地一沉,呵斥了一声,伸出双手,硬生生地把左右两侧那两颗脑袋按了下去。

  可就在那一瞬。

  他自己面部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变化。

  一会儿,是愤怒。

  一会儿,是贪婪。

  一会儿,是理性的忧虑。

  每一种神情都只在他脸上停留半秒,便被下一种粗暴地顶替。

  善人的核心弱点:物质层面的精神分裂。

  一颗灵魂,分裂成数副人格,争抢着同一具肉体。

  而每一副人格,都渴望获得更多的肉体。

  ……

  等伊文坐着电车晃晃悠悠回到古丁街的时候,手里的怀表已经走到了八点半。

  他跳下车,先拐进街口那家熟悉的蜜蜂餐馆。

  这个点儿,店里大半的圆桌已经空了,只剩下两个码头工人就着一壶威士忌在角落里低声扯闲。

  伊文要了一大份炖牛肉、一条半黑面包、外加三个西红柿,三十美分,连汤底都被他用面包擦得干干净净。

  回到家里,他把书包随手丢上桌沿,没急着开灯。

  楼梯井的暗角里头,那一窝刚搬来的老鼠还没住稳,就被他副脑那一根黄铜色的尖刺中指,团灭得干净利落。

  一家子热乎乎的鼠血很快就进入他的肚子里。

  血足饭饱。

  伊文靠在床沿喘了口气,忽然想起了码头边帕克叔叔那一脸厚重纱布。

  “如今我已经有能力了。”

  衣服没换,毡帽往脑袋上一扣,他直接推门下楼,一路快步往码头区的方向赶。

  夜里的码头区,依旧是一片热闹景象。

  煤油吊灯沿着栈桥一盏接一盏地挂过去,把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木箱、麻袋、铸铁锚链都罩进昏黄的光晕里。

  伊文一路穿过那些扛着麻袋、推着小车的人影,来到布莱斯运输公司的木门前。

  正好看到帕克蹲在公司门廊外的小台阶上。

  他一只手拿着一块叠成方块的旧手帕,死死捂在嘴上。

  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地起伏。

  “都加把劲。”

  他从手帕底下挤出几个字,紧跟着是一阵压抑得几乎要把肺挤出来的咳嗽。

  “咳咳……都麻利点……”

  伊文站在二十步外,光是远远一瞥,就看出帕克这一天里头到底恶化到了什么地步。

  那张原本淡红的酒糟鼻子,此刻反而泛着一种紫色。

  半边脸还包着那一层早已浸透了脓水的纱布,纱布的边缘已经发黑。

  整个人身形佝偻得像被自己那件粗呢工装外套压塌了。

  帕克挣扎着撑住了膝盖,慢慢直起身。

  身边那位新来的青年监工伸手想去搀他,又怕沾上病气,半路把手收了回去。

  “哎,帕克头儿,你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去诊所瞧瞧?”

  那青年压低嗓子说,半开玩笑半试探。

  “放心,您先去歇着,我不会趁这两天就把您的位置给抢了。”

  帕克猛地抬起手,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老子好着呢,就是感冒了。”

  说完,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纸袋,倒出几粒已经被汗水沾糊的阿司匹林白色药片,二话不说塞进嘴里干嚼。

  疼。

  整副身体里头每一寸都在疼。

  骨头缝里在疼,指甲盖底下在疼,连舌头根也在疼。

  但他不敢请假。

  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

  这一片码头讨生活的男人,谁都想往上挪一寸,谁都想攥住一份带工钱、带签字权、不用每天扛麻袋的体面活儿。

  他死都不想放手。

第93章:仪式没成功,还血亏100块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袭上来,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朝身边水沟咳出了一大口浓得发黄绿色夹着血丝的痰。

  身边那位青年监工,眼角余光里掠过这一幕,瞳孔当场闪过一阵欣喜。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扶了扶帽檐,转身悄无声息地朝公司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跑了上去。

  帕克没看见。

  他这会儿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那一排煤油吊灯的光斑都在打转,耳边传来阵阵怪异的鸣叫。

  “难道,我真要死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惊恐,混着绝望,直冲脑门。

  现在的他有太多舍不得。

  聪明的儿子,乖巧可爱的女儿……

  那贤惠勤劳的妻子,每天都会在他午夜十二点回来后,给他准备一份夜宵。

  一边笑一边看着他吃完。

  睡觉的时候抱着他的胳膊,说着要永远在一起的土味情话。

  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死了,妻子和儿女会多伤心,以后的日子会多么的难过!

  “该死的凯里!”

  他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但此时的抱怨已经太晚了。

  “上帝啊。”

  帕克的嘴唇动了动,几乎没出声。

  “我从小就虔诚地跟着您。”

  “如果您能让我再恢复一次健康……”

  他咬紧了牙关。

  “我以后绝对不再酗酒,不再抽那两口劣质烟。”

  “我会用我的余生去爱护她!不会有任何其他想法。”

  “我要给她买一双她念叨了半年的新皮鞋,还有冬天那绒皮手套……”

  “我要补偿对她的亏欠……”

  心中越激动,他就越眩晕。

  但他也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极度的痛苦中,他似乎有些想家。

  就在他转身上路的时候……

  一个熟悉带着年轻人特有清亮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帕克叔叔。”

  帕克缓缓抬起那张半边浸在阴影里的脸。

  视野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可那一身轮廓,他一眼就认得出来。

  阿卡姆家的儿子,伊文。

  “别……别过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晃了一步,险些被自己的鞋后跟绊倒。

  “我……我有病。”

  他不敢让这小子近身。

  这孩子是个有前途的人。

  上进,肯吃苦,肯念书,是他自己那个还在念三年级的儿子时常挂在嘴边的榜样。

  他不想拖累这个好孩子。

  伊文却没听他那一套,反倒是脸上挂着一副阳光灿烂的笑,三两步上前。

  “帕克叔叔。”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汽水瓶,里边装着一瓶漆黑的液体。

  “这是我老师调配的特效药。来,喝了这个。”

  他把那只小瓶子凑到帕克的眼皮底下。

  “我亲眼看见他治好了不少人。”

  此时此刻的帕克,已经没有能用来辨识真伪的脑筋了。

  对死亡的恐惧。对家人的放不下。对再多活上几天的渴望。

  三种感觉绞在一起,让他直接拿起瓶子,一口闷下去。

  满是甜味的液体顺着舌根一路滚下喉咙。

  与此同时。

  伊文那一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铜化的指甲顺着他纱布缝隙靠在了那溃烂的伤口上。

  【你吸收了黑暗母体真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