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道长
“全知之眼在上,他万一和我闹翻了怎么办?”
懊悔瞬间涌上心头。他正准备找补两句,对面那个年轻人咳了一声。
“对不起啊。我以后注意点。”
古斯特那张准备好了一大段道歉词的嘴,就这么僵在了半张开的状态。
他眨了眨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灰白色眼睛。
“啊?”
“哦。”
“那……那就好。”
看着古斯特那有些呆头呆脑的样子,伊文脑海中那个“无所不能、无比恐怖的帮派老大”的形象碎了一地。
像是一面精心维护了二十年的镜子,被人一巴掌拍成了碎片。
伊文开口,语气冰冷而直接。
“就算你因为魔药的事情一直盯着我,也没必要盯着我睡觉和打手枪吧?”
“啊?!”
古斯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双灰白色的盲眼睁大了几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几秒后他似乎理解了这句话的全部含义,脸上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窘迫。
“对于这种事我很抱歉。这不是我有意偷窥的,而是我巡视整个街区时的副作用。”
他的语速加快了,像是在急于解释清楚。
“如果你介意的话,你可以布置一个基础的遮蔽仪式,就可以把我的能力隔在外面。”
“而且你也不用过于不好意思。我的能力看不到每一个具体的人。只能看到我所标记的符号,然后通过符号上的颜色和波动来判断目标现在在做什么。”
“完全是一个抽象的画面。不涉及任何隐私。”
伊文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明天找希尔问问这家伙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先知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机制,得找个懂行的人确认一下。
这件事暂且搁下。
“感谢你今天的主动提示。帮了我大忙。”
古斯特笑了笑。
那个笑容在他那张普通的脸上显得有些生疏,似乎他很久没这么笑了。
“你我也算是一个街区的邻居了。之前的误会毕竟是我的小弟先挑的头,我在此对你表示歉意。”
他顿了一下。
“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认识一下。只不过前段时间有点忙。”
伊文嗯了一声:“如果没事,我先回家了。”
古斯特听到这句话,急忙往前迈了一步。
“大家既然是邻居,不如合作一下如何?”
伊文侧过头看着他:“怎么个合作法?”
古斯特的姿态放松了一些,像是终于进入了自己擅长的领域。
“我在古丁街经营了二十年,对这里了如指掌。每一栋楼住着什么人,每一条暗巷通向哪里,每一个超凡者的活动规律,我都清楚。”
“但你应该知道,先知的战斗能力并不算强。这也是我存在感很低的原因。”
“我可以像今天这样,帮你进行外部的警戒。遇到什么问题提前通知你。”
“作为回报,我要是遭受到什么人的袭击,也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伊文面无表情,冰冷地戳中要害。
“我不知道你的人际关系。也不知道你的仇人实力如何。”
古斯特反问:“我说我这二十年遭遇的危险和仇人加在一起,都没有你这一个月多,你信吗?”
伊文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个月的经历。
渴血种,普利斯,凤凰兄弟会,尼约格达眷属,工厂主,秘典兄弟会,杰克·奥尔科特……
他没有说话。
古斯特继续说:“我知道获取信任不容易。所以我愿意主动付出。”
“就比如我愿意主动得罪资本家,给你通风报信一样。”
“未来一段时间我也会免费帮你守夜。希望你能感知到我的善意。”
说完,他转身走向屋顶的边缘,准备离开。
伊文思索了几秒。
“力所能及的我会帮一把。前提是有工钱。”
黑暗中传来古斯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很好。那现在我们算是朋友了。”
送走古斯特之后,伊文返回了刚才战斗的那片垃圾堆。
那把银质十字剑还插在那里。
他忍着那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排斥感,用几层破布把剑身裹了个严实,然后夹在腋下带回了家。
这玩意虽然看着就让他头皮发麻,但绝对是一件好东西。
等未来银抗性提上去,说不定就能直接上手使用了。
回到公寓,伊文做的第一件事,是从路边抓了一把黄土带上楼。
他站在房间正中央,把那捧干燥的黄土捏在掌心。
闭上眼睛。低声念诵一段晦涩的咒语。
灵性从他的身体中抽出一缕,注入掌心的黄土。
然后他把手往前一撒。
黄土在空中散开的瞬间,化为一层淡黄色的薄膜,像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从内部膨胀开来,将整间公寓完全覆盖住了。
基础遮蔽仪式。
可以隔绝内部绝大多数超凡波动的外泄。
第124章:银之匙的秘密,永生的始皇帝
伴随着施法成功,伊文感觉自己的精神稍微萎靡了一些,像是突然认真读了半小时书之后的那种困乏。
但猎魔视野里,那层淡黄色的薄膜稳稳地覆盖在墙壁,天花板和地板的表面。
“奶奶滴,看以后谁还拿这件事羞辱我。”
搞定仪式之后,伊文把那把银质十字剑用布裹好,塞进床底最深处。
然后看着今晚的其他收获。
一枚护身符。龟壳材质,正面镶嵌着四颗不同颜色的宝石,分别是灰、蓝、绿、紫。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还有从杰克身上搜出来的八十二美元现金。
他拿着护身符想要进行一个鉴定仪式,然后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一,不是星期三。
但转念一想,他还有另一个办法。
于是他走进盥洗室。
然后十几秒后就出来了。
铁血魔药还没过期……
现在的他没有那种世俗欲望。
“算了。”
他蹲在马桶上。
哗啦啦。
大量的玻璃碎屑掉进了马桶里,在水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伊文看着那些碎片,眼角抽搐了一下。
“又是三美元!”
他摸了摸自己的菊花,已经完全愈合了。
该隐渴血种的超级自愈力让那里的皮肤光滑如初,甚至找不到任何曾经有过伤口的痕迹。
“那就先整理一下记忆吧!”
伊文回屋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那些从杰克脑海中提取出来的记忆,像是一卷被快速倒带的胶片,在他的意识中逐帧展开。
首先是银之匙的来历。
画面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脏玻璃在看。
一个男人的背影。宽肩,长发,穿着十九世纪中期的猎装,满身泥泞,非常狼狈。
他站在一座古墓的入口前,手里举着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颤抖着从一个看不清图案的棺椁中拿出了满是污泥的银之匙。
杰克的父亲:奥尔科特一世。
古墓的位置和来历,在记忆中是一片空白。
杰克不知道,因为他的父亲从来没有说过。
甚至从记忆的残留情绪来看,奥尔科特一世自己似乎也说不出来。像是那段记忆被什么东西从他的脑子里挖走了。
后来奥尔科特一世利用银之匙反杀了一个追杀自己的修士,从而踏入了超凡者的世界。
之后,他利用银之匙“能够打开一切门”的能力,开启了自己的崛起之路。
密室、金库、禁地、封印,没有任何一扇门能挡住这把钥匙。
然后,在十五年前,因为没有秘密了,他被银之匙吞噬。
记忆中那个画面很短暂。奥尔科特一世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银之匙,样子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伊文听不到说什么,然后就看到他抽搐了大约一分钟,身体突然僵在那里,脑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而杰克,从小就被父亲定向培养。培养的内容只有一个:制造并保存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越多越好!越独家越好!
秘密是银之匙的燃料。没有秘密可以支付的那一天,就是持有者消亡的那一天。
父亲死后,杰克接过银之匙,开始将通神学会发扬光大。
其间他利用通神学会的资源和人脉,调查了大量与银之匙相关的内容和传说。
大量的记忆画面涌来。
但银之匙执行记忆剥离的标准相当严格。所有与银之匙无关的任务背景、人物面孔、地点信息,全部被模糊处理。
像是有人用马赛克把画面中不相关的部分全部打上了码。
伊文只能看到与银之匙直接相关的那些碎片。
“有这打码的技术,不去当骑兵总管可惜了。”
吐槽一句继续看。
在那些模糊的碎片之中,一个画面突然清晰了起来。
“等等……这是……青铜鼎?”
伊文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
画面中,一块青绿色的青铜残片被人用黑布包裹着,秘密送到了杰克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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