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道长
海浪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
咸腥的海水灌满了他的口鼻，但他没有窒息的感觉。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在这无边的大海上随浪漂泊。
然后是气味。
一股无法形容的腥臭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一种抽象的海腥味，中间夹杂着一股人类没办法用语言形容腐败臭味。
和海浪声与腐败臭味一起传来还有怪异的叫声。
咦~呜！
咦~呜！
声音似乎从海洋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发出共振。
每一次响起，伊文都感觉自己的灵性被磨平了一块。像是有人拿着砂纸在打磨他的灵魂。
思维开始变得阻塞。脑子像是陷入到了沼泽中，每一个念头都要费力地从粘稠污秽的泥地里抬起脚。
“这东西也是某种超凡存在？”
虽然灵性在持续消散，但伊文没有慌。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那声音的源头正在靠近。
他想看看！
反正能量魔药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生效时间，灵性上限被拉高了40%，还有得消耗。
不用白不用。
【你服用了速效版净化魔药。药效持续：1小时。】
【效果：药效持续期间，持续净化自身的诅咒，缓解对自身不利的负面状态。】
【是否反转副作用？】
伊文没有点击反转。
他选择继续听。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咦呜~咦呜~咦呜……
每一次响起，间隔都比上一次短。
频率在加快，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从深海的底层朝他游来。
伊文的大脑本能地想要解析这声音。想要理解它。想要把它归类到某个已知的范畴里。
但他做不到。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听过的声音。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声音”。
它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震动，绕过了耳膜和听觉神经，直接在他的灵魂表面制造出了波纹。
“有一种让小学生直面微积分方程的感觉。”
无法理解。抓狂。想疯。
哗啦啦……
海浪还在冲刷。伊文感觉整个精神变得昏沉沉的。
一种控制不住的烦躁从意识深处涌上来，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油。
他本能地想要嘶吼，想要扭曲身体，想要放弃思考。
放弃思考多好啊！不用再去理解那些不可理解的东西了。
不用再抵抗了！顺从那个声音，让它带着自己沉入海底，沉入那片永恒的黑暗中。
多舒服啊～
这种冲动宛如无数失眠的夜晚，本能告诉自己来一发可以睡的很快。
呼！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海浪中破出。
惨白色滑腻的皮肤，细长的六根手指。
每一根都有正常人类手指的两倍长度，关节的弯曲方向和人类完全相反。
那只手精准地掐住了伊文的脖子。
啪嗒。
灵魂传来了破碎生长的声音。
【灵视+1】
在被那只手触碰到的一瞬间，伊文感觉到了两件事。
第一，对方抓住的不是他的肉体，是他的灵魂。
第二，那只手的触感，冰冷得超越了温度的概念，像是触碰到了某种虚无。
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视野就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眼睛还在睁着，但灵魂已经看不见了。
“反转！”
【反转进度：12小时。】
瞬息之间，一切消散。
呼！呼！呼！
伊文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后背靠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衬衫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跳动的声音伊文听的是如此清楚。
那种感觉像是溺水后终于爬上了岸，劫后余生。
“卧槽。太刺激了。”
伊文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茶几上那面老旧的小梳妆镜。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已经不是正常的样子了。
眼白的区域被大量的血丝填满，整片白色都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鲜红色。
瞳孔还是金色的竖瞳，但周围那一圈红色让整个眼睛看起来像是两颗浸在血水里的琥珀。
他微微抬起下巴。
脖子上，一个深蓝色的手印赫然出现在皮肤表面。
六根手指的印记。每一根都细长得不像是人类的手指。
指尖的位置深深嵌入了皮肤，宛如纹身。
透过这个手印，伊文能本能地感觉到一股深邃腐败的气息不断从那个印记中渗出来。
“呼！我靠！这就是不加缓冲剂的效果吗？太刺激了。”
伊文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精神在不断地颤栗抖动。
“那是什么东西？”
他咽了口口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灵性缺失导致的身体失控。灵魂对肉体的掌控力下降了，精细动作开始出现偏差。
“这应该就是兽化的前兆了。”
伊文在心里默默分析。
“灵性溃散，灵魂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理性被压制，本能地放弃思考，去拥抱疯狂。”
“然后兽性复苏，接管身体。”
“杰克·奥尔科特最后的失控兽化，就是这个过程。”
一次冒险，让他收获了大量珍贵的第一手体验。
甚至获得了兽化的初体验。
他看向自己的状态栏。里面出现了一个新的debuff。
【窥见真实：灵性上限降低20%。持续：168小时。】
一周。
伊文叹了口气。
“果然灵视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格雷说得没错。目睹那些存在非常危险。”
“为了这一点灵视，就要顶着一周的debuff。”
“灵性上限降低20%，意味着这一周内我的精神防御比平时薄了两成。”
“要是没有九龙之力兜底，我刚才已经死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已经疯了。”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个深蓝色的手印。
指尖触上去，没有实质性的触感。不凸不凹，不疼不痒。
但他的灵性感知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印记的存在。
“幻象中的攻击居然能对身体造成实质性的影响。真够吓人的。”
他站起来，虽然灵性上限降低了20%，但能量魔药还在生效。
两相抵消之后，他此刻的整体灵性水平比平日还要多出一点。
等能量魔药过期之后，那20%的缺口才会真正显现出来了。
“让我想想。能量魔药吃下去的时候，核心材料是女妖眼球。所以我听到了女妖的叫声。”
“净化魔药的主料是黑水鬼的肝。那抓我脖子的，是黑水鬼？”
伊文摸着下巴认真思考。
“不对。黑水鬼虽然比常规的白水鬼强壮一些、跑得快一些，但两者的本质没有区别。都是只要1点灵视就能看到的低级魔物。”
“女妖还需要4点灵视才能看到呢！”
“但女妖只是在我耳边叫了几声，没有实质性的攻击。”
“而这只手，直接掐住了我的灵魂，还给我涨了一点灵视。”
“一个1点灵视就能看到的低级魔物，不可能有这种能力。”
“不对劲。很不对劲。”
“那条手臂，绝对不是黑水鬼的。”
伊文把这个线索暂时记下来。有时间得去查一查黑水鬼的起源问题。
这种魔物的肝脏里，为什么会残留着一个远超其本身位格的存在的印记？
将根源问题暂时搁置，伊文仔细打量着脖子上那个六指手印。渴血种的超级自愈力对它完全无效。
说明这不是常规的肉体层面的伤害。
手摸上去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触感。不是淤青，不是烧伤，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创口。
“估计这手印就是debuff的具现。要等一周才能消退。”
他吐出一口长气，整理了一下刚才的经历，和之前注射魔药时的体验进行对比。
“没有缓冲剂的速效版本，生效速度和注射一样快。并且都需要直面兽性和幻象。”
“属性增长的具体差异还不确定，但反转时间的规律已经清楚了。注射是五倍，直肠是三倍，速效是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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