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界破坏者 第123章

作者:八尾猫

  伊莲都不知道蕾米娜夫人这是误会了什么又为啥这么高兴。

  甚至,连东京的魔法少女和变身英雄们,例如魔法少女阿尔忒米娜,都给齐醒发来了祝贺。

  「非常抱歉,最近东京案情繁重,我实在脱不开身亲自前往。」

  至于东京究竟发生了什么,阿尔忒米娜为何会如此说,这便是接下来才会详细说的后话了。

  总之,各个正道势力基本上都表示恭贺。毕竟【雷普真人】在这世界的正道之中,一向也是被当成过于激进和凶狠的问题儿。

  “哎呀,也许【雷普真人】之所以会做出各种野蛮行为,是因为没有家庭的束缚。今后有了妻儿,也许就会规矩一点,成家立业,稳定下来,有个正道宗师的样子了。”

  毕竟他们都是些老古板嘛,所以很多正道的老东西们都不禁这样乐观的想,大家或多或少都送了礼物过来。

  虽然件件“昂贵”,但因时仓促,就少有“珍罕”之物。偶尔有些天材地宝,齐醒把它们依照功用分门别类存放,日后或许可以拿来炼器……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之后再提。

  与此同时,既然正道盟友都知晓【雷普真人】即将大婚——那些无孔不入的邪门歪道们自然也不可能毫无风声。

  虽说齐醒并未主动放出消息,可这世上哪里有不漏风的墙?他们当然很快也就听说了。

  得知那【雷普真人】要结婚,众邪道一时哗然,震惊之余纷纷打听:“伊莲是谁啊?”

  “哦,就是这两三年跟在他身边那个教廷小姑娘?她不是驱魔修女吗?”

  “不愧是【雷普真人】,跟随八尾猫的笔触,在uu书库上共赴《里界破坏者》的冒险。修女也能光明正大的艹啊!”

  看起来,许多邪道的情报更新还是慢了几拍。

  至今为止,【雷普真人】本来就已经是超自然社会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恶杀手”。全世界的妖魔邪道,都被他的残酷手段和压倒性力量杀得心惊胆战。

  这世上究竟有多少人痛恨【雷普真人】,想要他的首级啊?

  所以,如果慢悠悠地张罗一场盛大的婚礼,那肯定会被一大堆敌人盯上,被搅和,没准要发生一场至少能写十万字的起承转合事件。

  所以齐醒这下极其果断,说结婚就结婚,压根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连婚礼场所都选得干净利落,没有额外邀请客人——就在八甲田山的山巅,只有他,伊莲,以及请来见证与祝福的阿莫斯神父而已。

  “选我真的好吗?”

  八甲田山上,伊莲已然换上洁白的露肩婚纱。妖精王庭赠送的银花冠轻轻环绕着她的短发,几朵白玫瑰如晨雾中悄然绽放的雪花,点缀在发间。

  头纱在山风中轻轻摇曳,白色花球被她捧在手中,胸口的十字吊坠在阳光下微微闪光。那双澄澈如水的蓝眼睛此刻倒映着齐醒的身影,隐隐透出不安与羞涩。

  都已经和齐醒一起过来了,遥望蓝天,俯瞰着被重新创造出来的大地,伊莲仍有一些犹豫。

  她的心态总是这样。

  齐醒一时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她站在这片被他亲手重写规则的大地之上。何等美丽的新娘,整个人都仿佛闪耀着光辉,仿佛是他这新世界中第一个被挑选进来的“居民”。

  当然,这只是一种“错觉”,毕竟齐醒距离真正重写整个世界的“神”还有很长远的距离——但此刻,看见伊莲,他就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感觉甚至比击败魔王和神还要更加、更加有成就感!

  “有什么不好?”

  所以齐醒反问,语气温和,眼神却很坚定。

  “大家都没有意见,这里也不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如果真有人敢反对,我就扯住他的舌头,把他从里到外翻过来。”

  她就知道齐醒会这样说。但即便如此,问题也还是很多的呀。

  【雷普真人】身上背负了太多的恐惧和仇恨。他的妻子想必是会被全世界各地的邪道们觊觎的目标。

  伊莲并不畏惧死亡,甚至也不惧怕那比死亡更残酷的命运。她唯一真正担心的,是齐醒。

  齐醒本来就已经是这个世界连正道都畏惧的恐怖。要是再失去他打从心底重视的人,究竟会诞生出多么可怕的复仇者?

  如果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被伤害,恐怕齐醒就算毁灭整个世界也在所不惜。

  难道齐醒不应该选择和更强的女人结婚吗?例如燐,那种画风都和这个世界不一样的,不会被侵害被涩色的特别之人……

  “我会保护你的。”

  齐醒静静地说,

  “而且,被邪道仇恨也没什么好怕。既然都和邪魔外道战斗,哪有正道之人不被仇恨的?”

  明明这是理所当然的,既然这个世界的先人们明明都已经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延续了血脉和家族,那么因为害怕幸福被破坏而逃避,就只是一种怠惰。

  “我已经不再恐惧,所以伊莲,我希望你也不要害怕——你哪怕为了我死也愿意了,我怎么能不拿出点男子气概?”

  “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他的语气不算温柔,甚至算不上浪漫,甚至让在远处温柔守望着他们的阿莫斯神父都有点尴尬。毕竟齐醒从来都不是啥擅长说情话的男人。

  ……但是,这话至少能打动伊莲的心。

  面对齐醒如此坦率的话语,即使伊莲性情自卑又沉重——或者说正因如此,才无法否定他给予的爱。

  “我也想未来一直……和你一起活下去。”

  那是多么单纯,表里如一的笑容。

  阿莫斯神父终于忍不住干咳一声,打断两人这仿佛忘了时间的情绪交流:

  “两位,要不我们……还是先完成誓言、接受祝福?”

  齐醒和伊莲的婚姻没有法律文件。结婚证什么的,说不定以后回罗马再办吧。反正结婚证这东西根本没用。

  教会的祝福,齐醒也不怎么在乎——当然,他对耶哥还是很有敬意的。但这也不是耶稣亲自来给他结婚祝福啊。

  所以,最重要的是誓言。

  法律是肯定不会保护婚姻的。神会不会守护婚姻,得要看祂的意思,很难预测。

  所以这“神圣的结合”——本质上,终究只是个“口头协议”。

  婚姻在现代早已不是什么神圣的名词。失去了道德约束的时代,婚姻往往就是儿戏。

  这算是历史的倒退还是进步?恐怕只有每个当事人自己心里知道。

  所以能决定自己的婚姻是否神圣或污秽的,也只有人自己。

  人能做到的神圣,唯有负责,对得起自己说出的话。

  只有他和她彼此的誓言。

  “从今以后,无论顺境或逆境,健康或疾病,我都将永远爱你,尊重你。”

  “至死不渝。”

卷三:黑神的巫女:119:结束与开始

  普通的新婚小夫妻,只要关系尚称和睦,大抵都会希望尽可能地享受甜蜜相守的时光。

  然而,齐醒和伊莲的情况,自然不能用“普通”来衡量。

  伊莲虽然一直都是齐醒的副手,以后也一直会是,但伊莲忙着处理文事时,齐醒在旁边其实也无事可做。

  无需战斗的日子里,如果伊莲也没事,齐醒还可以拉着她一起玩——先不要管这新婚小夫妻到底在“玩”什么——但实际上,伊莲经常是比齐醒还要更忙的。

  毕竟齐醒又不是每天都在战斗。不战斗的时候,他除了修炼,读书,参悟新招式,以及寻思着造个什么新法器玩意儿之外,基本上就没什么事要忙了。

  反之,结婚并不意味着伊莲的工作量随之减少。事实上,受近期一连串突发事件影响,她的工作量反而还变多了。

  “教宗圣座,前日蒙主恩召了。”

  结婚之后还没过一个星期,教廷便传来噩耗——当代教宗逝世,享年八十八岁。

  伊莲叹着气,提笔致函罗马,以表悼念。

  教宗去世,对【驱魔协会】来说可不只是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升天退休而已。

  “最近这一两个月,教宗出缺期间,恐怕我们都很难得到来自教廷的有力支援了。”

  她对齐醒说。

  当代的教宗是一位非常激进的革新派,颇有早年拉美那些扛着十字架闹革命的神父的风范,同时他也是【国际驱魔协会】最有力的后台,支持其他信仰者在教廷旗下组织担任要职。

  虽然外聘炼金术师、占星术士等等职业是教廷自中世纪以来的传统,但若非当代教宗支持,齐醒这个修仙的,怎么会在【协会】里名正言顺享有尊荣地位?

  罗马教宗的更替,需要由枢机主教团举行秘密选举完成。所有选举人在选举期间,都会被锁在西斯廷小教堂里。唯有当总票数中三分之二以上支持同一候选人时,方可解封离开教堂。如果票数不够,就必须继续闭门一直重投。

  说实话,这可不好笑。

  “教宗选举最快也要一两周时间,从历史上来看,最多甚至有拖到过三年的——当然,那是极端例子。”

  伊莲有些忧愁,

  “选举结束之前,整个梵蒂冈都会很忙,恐怕无法为我们在外交或政治事务上提供额外支援。”

  譬如说,本来如果【雷普真人】遇到什么状况,需要给日本政府施加一些外交压力,教廷其实是可以提供帮助的。

  当然啦,若以【雷普真人】一贯的行事风格,他大可直接用拳头去表达“政治意见”——但问题从来不在于是否“能做”,而在于如何做得更有效率,如何不出差错。这是操作方式精巧与否的区别。

  偏偏在这种政治麻烦的节骨眼上,齐醒他们又需要前往东京,追查“白神信徒”和【银币使者】的线索。

  这件事,是在齐醒与伊莲婚礼结束后的几天,由燐亲自带来的消息。

  ——那个自称藤原永贺的男人,穿着西装,大约三十岁左右,曾在校园天台与燐探讨少年漫画与英雄的奇怪家伙……现在看来,似乎和八百比丘尼背后的势力有所关联。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不只是燐这边的情报,就连“须佐”四条葵在阴阳寮的审讯中,也提供了近似的线索:

  “八百比丘尼那个把人心邪念抽出来,变成怪物的技术,不是她本来就有的东西。好像和佛陀的手指骨一样,是东京的某个大人物给她的。她管他叫‘摩多罗’。”

  摩多罗——齐醒确实听过这个名字。祂是日本密乘佛教的一尊护法神,据说是“会预告吉凶的神”,也是在日本密乘象征“贪”毒的夜叉神。

  八百比丘尼借用“天照”这个神的名字自称。

  现在又有一个被称作“摩多罗神”的家伙,果然他和八百比丘尼是一丘之貉么?

  这东京,果然是得去一趟了。

  “抱歉。”

  燐过来向齐醒说明此事时,流露出明显的歉意,

  “你们新婚燕尔,我还拉着你们去出差。”

  齐醒对此倒是很豁达:“没什么好抱歉,反正我和伊莲本来就是两人一起行动,就当是结婚旅行去下一个地点而已。我们要去抓【银币使者】的尾巴,你要去帮令尊杀人,这不是一次很好的合作吗?”

  ……话虽如此,听燐谈及神護真嗣对她的要求时,齐醒其实还是感觉很有些奇怪的——真嗣老爹到底是什么人啊?

  燐……莫非你全家人都这么奇怪吗?

  “我知道现在问这事显然有点怪。”

  想来想去,齐醒还是忍不住问,

  “令堂也是这样的吗?”

  燐歪了歪脑袋,却一脸不解:“这样是什么?”

  好吧,燐的标准显然已经被自己的家庭毒害了。齐醒决定换个问法:“请问令堂叫什么名字?”

  虽然不太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上头,但燐还是很实在的回答:“我母亲叫明日香。”

  德国移民神護真嗣,和日本人神護明日香。

  ……真是一对好名字。

  齐醒嘴角抽了一下,忽然怀疑——燐或许才是神護家里最正常的人。

  还是先谈正事吧。

  “东京。”

  沉吟片刻之后,齐醒缓缓开口。

  “那算是我相对熟悉的地方。”

  穿越后的十年光阴里,他真正踏入“半仙”之列,仅仅三年。最初的五年,他几乎都在四处流浪,跌跌撞撞地闯荡于这个黑暗涩色世界的各个角落。

  不是为自己开脱,但那时候的他,的确还远未成熟。

  “我大约有三年的时光,是在东京度过的。”

  “那里是不折不扣的魔都,世界上最大的都市圈。人心浮躁之处,魔越是会增生,所以更是混沌城市。”

  齐醒淡淡地说。

  但那种语气,又像是谈论一段遥远的回忆。

  “即使我在魔都东京度过三年,我也不认为自己就非常了解那个地方。”

  那里埋着齐醒一些曾经不愿提及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