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所以,傻丫头,那齐醒真的需要你这盏灯吗?”
他依旧冷静的,而且很毒辣的说,
“你折腾了半天连男人都没带回家来,和爹说这个有什么用啊,丫头?”
啊这。
这骂的有点太狠了。
“爸爸,我都说过两次了,我没有和他奢求那样的关系。不如说我根本就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这下终于连燐都有点急了,
“我是想要当他的朋友,作为他的朋友,去帮助他——”
“所以呢?”
真嗣继续冷静地吐槽,语气中多了一分严厉。
“这话你应该去和朋友说啊?说过了吗?先说给自己的爹听是什么鬼啊?丫头,你是否清醒?”
燐终于哑口无言。
和她爹争论,就比战斗十亿个孔雀明王还要可怕呀!
“连齐醒需不需要你都还不知道,你就先以自立为下一步目标吧。”
真嗣的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齐醒接下来应该会去东京继续追查‘白神信徒’的幕后线索。你要和他一起去,也可以。”
说到一半,他摸索摸索,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桧木制的白木奉书箱,上面还端正地写着「仁義」两个大字。
这东西,燐一眼便认出来。
——大家还记得吗?这是之前,燐在学校楼顶上看漫画时,遇到那个自称藤原永贺的西装男人交给她的。
那个穿着西装的,大概三十来岁的,找她聊少年漫画和英雄的奇怪男人,给了她这个盒子。
并且,还请她把盒子交给神護真嗣。
那天后来,燐被【天照】暗算打了一顿,还跑去把鬼头家揍了,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让她把奉书箱交给父亲之后,早就将此事抛在脑后。
时隔半月,真嗣老爹居然才又把这盒子拿出来。
“如果没有背负死亡的勇气,就没有资格谈自我的独立。”
“你去东京时,顺便把这个盒子交给阴阳寮,让他们帮你找人。”
真嗣老爹淡淡地说,
“谁给你的这个盒子,你回来的时候就把他的脑袋一并带回来。”
他语气平静,就像是让燐从外面旅游回来的时候,顺便帮他去买点土特产。
燐都被他这要求整得有点懵了。
“这个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杀他?”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总有一天会杀人。
毕竟有这样的力量,又生在这个黑暗的世界,她从小就“知道”这是早晚的事。
可“知道”归“知道”,那并不意味着她真正理解。
正如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可唯独只有在死亡真正到来的时候,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才会让人明白——原来所谓的“我会死”,根本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事。
“阴阳寮的人会告诉你为什么。”
真嗣回答得轻描淡写。
……老实说,燐其实一直很纳闷自家老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小时候她毕竟不懂,还没察觉,长大了就逐渐开始怀疑,为什么自己这爹明明没有超自然力量,却认识阴阳寮的头目。
可惜不管燐怎么问,她爹都还是会把话题转开去,所以问也没用。
总体来说,燐这一天过得有些郁闷。
然后第二天一早,她就收到齐醒发来的消息:
「虽然可能有点突然,但我和伊莲打算直接在青森结婚了。」
燐:“……”
她对此会有什么反应?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反倒是燐的义姐菖蒲,表现得更加激烈一点。
她先是小小地惊呼一声“哎?!”,表情中甚至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紧接着,她又满脸紧张地看着义妹,像是在担心燐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然而,无论别人如何揣测,无论燐是不是比普通人多了几分猛兽般的率性,无论她是否从七岁起就比其他孩子更像大人,唯有一件事是无比确定的:
……那就是她确实没有█欲和嫉妒。
听说齐醒要和伊莲结婚了,她脑海中虽然掠过些微妙情绪,但总体而言并非什么负面感受,不如说是困惑。
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和父亲的那番对话之后,她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疑问。
毕竟,不开玩笑的说,她真的连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都不清楚。
“……菖蒲,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可惜的样子?”
反而是注意到义姐的神情变化,让她忍不住问。
“不不,我哪敢啊。”
菖蒲赶紧把脑袋摇啊摇,,摇得像拨浪鼓,
“只是,哎呀,既然已经知道那些‘天煞孤星’的传说是恶魔瞎编的,那么小姐您要是能和一个能彼此理解的强者结婚,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没想到齐先生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为什么又绕回那个话题去了?
说真的,为什么总要绕回那个话题去?
“菖蒲,你房间里不是有一整橱的恋爱漫画吗?对恋爱一定比我更了解吧。”
沉吟片刻之后,燐开口问,
“具体而言,你觉得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问题可真难回答。
菖蒲顿时感到压力山大:“小姐,我也没有过实际的恋爱经历呀……”
“你不是女忍者吗?”
“女忍者跟谈恋爱完全是两码事呀小姐……”
说起来有点心酸,菖蒲虽比燐虚长几岁,姐妹俩的恋爱经验却是同等水平。差别只在于燐真的没杏欲,而菖蒲会在看漫画的时候妄想以及偷偷自我发电而已。
无奈,菖蒲只能努力从神经元里翻找自己看过的漫画点子和梗,试图凑出个答案来:“具、具体来说,恋爱中的少女,应该会在看到喜欢的人时怦然心动,扑通扑通,胸口小鹿乱撞吧?”
“……你确定那不是心律不齐?”
燐眉头微皱,觉得很可疑。
“呃,比如说,恋爱中的少女如果被摸头,被壁咚,或者被喜欢的人抬起下巴,就会有心动的感觉。”
菖蒲绞尽脑汁地补充。
但燐只是进一步,面无表情地吐槽:“我不可能让一个马上就要结婚的男人来摸我的头,壁咚,或者抬下巴,看看我会不会心动吧?”
女忍者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与其想这些奇怪的事,不如装些红白馒头,我们先拿过去贺喜。”
最终,燐下了结论。
于是就这样,燐和菖蒲简单准备了一些礼物——正式的贺礼会在婚礼上再送——总之先赶回了青森市的酒店。
齐醒很高兴地迎接了她们。
看到燐神情自然地提着一盒红白温泉馒头过来作为贺礼,齐醒心里其实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毕竟,既然燐如此淡然,他这边也就无需多虑了。
其实燐呢,她一边向齐醒平淡地送上祝福,一边将目光悄悄投向那位未来的新娘。
来向【雷普真人】道贺的当然不止她们。
阴阳寮在本地的领导,东北各个服从中央调度的超自然势力,相关各界从业者,全都蜂拥而至,来向拯救了东北亚的黑暗世界的新霸王祝贺献礼。
伊莲虽然脸上带着些羞涩,但也应对得体,落落大方,举止井然有序。
作为【雷普真人】的助手、政务协调人,一个替霸王社交的“女主人”,她的能力确实无可挑剔。
燐看着她,看着她站在齐醒身边,被无数目光环绕,接受众人的道喜,思考着自己是否会心生嫉妒,是否会渴望那个位置。
——她的结论是,不会。
理所当然的不会。
打从一开始,从认识齐醒至今,燐的目光就极少真正落在伊莲身上。
该怎么形容才合适呢……燐总觉得,伊莲并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齐醒身上的一个挂件,一个功能完善、运行稳定的外部器官。
一个负责社交、调度后勤、写报告,以及提供大量必要知识的器官。
她要怎么去嫉妒齐醒身上的一个外置器官?又怎可能会渴望成为那样的“部件”?
燐很快就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她想做的事。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来祝贺的人,看到他们对【雷普真人】一脸敬畏又奉承的表情。
燐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
所以她在意的另一件事。
她的眼神扫向了房间的天花板。
对其他人来说,那里除了吊灯什么都没有。
但燐确实看得见,有一个人正在那儿打着哈欠。
浮在空中,小小一团,晃着小腿,像是个玩心未泯的幽灵。
萨麦尔。
自称“造物主”的魔鬼。
自从看过无敌的巨灵向她下跪,八百比丘尼在她面前崩溃,燐就已经知道,她并不真是个搞笑的吉祥物。
除了齐醒以外,别人都看不见她,也没人知道她像看戏一样观察着一切。
她飘在天花板下面打着哈欠,但从未真正睡着过。
她一直在注视。她在等待。她在评估。
她的目光如蛇一般冷冽。
在萨麦尔的眼中,齐醒的新婚,眼前的景象,究竟都意味着什么呢?
燐不知道。
也许等燐再大一些的时候会恋爱,也许她不会。
但燐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真正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伊莲。
所以,她爹其实也说得没有错。
更进一步,先提升自己吧。
如果自己都站的不够高,想什么引导别人呢?
卷三:黑神的巫女:118:誓言
【雷普真人】结婚的消息,尽管齐醒并未刻意宣扬,仍然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黑暗世界。
正道盟友们虽然惊讶,仍然纷纷送上祝福与贺礼。德古拉大公夫妻亲笔致信祝贺,并在信中表示歉意——由于近期东欧局势持续动荡,二人实在无暇分身,只能将礼物托人送来。
蕾米娜夫人甚至还单独写了一张小纸条给伊莲,纸面上仅用拉丁文写了一行话:「做得好呀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