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说着，她还特地拍了拍自己毫无起伏的胸口，完全没有任何羞耻感，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几乎神性的骄傲。
「所以，像我这样——纯粹的、抽象的、超越了██与大小困扰的美，才是真正高等的美。懂了吗，傻小子？」
她的表情，就像是在宣布宇宙的终极真理。
呃……
齐醒决定，呃，不要吐槽她。
……如果真要按照她这个说法来算，恶魔不也是没有性别的吗？
只不过，就连齐醒也知道，和仿佛性征未发育的天使不同，恶魔的“没有明确性别”，是因为它们反而同时具有两性的特征。
举例来说，那种山羊头半兽的经典恶魔形象，胸分明很大，然而股间却也有着雄性的██吧？
……换言之，如果说天使和恶魔的性征差距真的正在于此，那么萨麦尔这种形态，难道该算是还没太堕落，心里还有一些道德和原则的象征吗？
不至于这么扯吧？
卷五：欢迎光临███乐园！：172：不锈的【银】
六月下旬。
齐醒、伊莲和燐，三人一起从东京飞回罗马。
请不要再问他们仨为何不直接自己飞了。人类的智慧既然发明了工具，那就是要拿来用的呀。
一路旅程顺利，没有经过任何波折就回到梵蒂冈。
燐是第一次离开日本。虽然她素来寡言，但一路上都好奇的东张西望。
齐醒本来有点期待——教廷对于神護燐这个“自称基督后裔”会做出什么反应。
可惜罗马教会存活了将近两千年，太懂得怎么应对这种事：他们选择假装没看到。
教会只把神護燐当作【雷普真人】请来的贵客进行接待。剩下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既不知道，也绝不会来问问题，更不会自找麻烦！！
齐醒对此就感到十分好笑。
不过，等他走进西斯廷小教堂时，眼前上来迎接的人可就要让齐醒吃一惊了。
“雷、雷普真人，欢迎回来……”
那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小姑娘，长发被编成可爱的麻花辫，身穿简朴的修女服，身形娇小，脸颊泛红，语气温吞地向齐醒行礼。
看见齐醒，她脸上就露出压抑不住的喜悦。
这不是纯爱牛头战神齐醒从罗马尼那边牛来的小姑娘——蕾妮吗？
“三个月不见，你怎么就变成修女了？”齐醒随即皱起眉，“谁安排的？”
幸好，圣枪骑士团长格温德琳就跟在她后面走进房间，语气淡然地解释道：“只是让她住在修道院里而已。”
“蕾妮基本没有常识，也不可能直接送去普通学校上课。住在训练驱魔修女的修院，起码有人照应，万一出了事也方便应对。”
何必把这么一个小姑娘警惕防备着？
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对教廷而言，蕾妮可是从【银币使者】罗马尼身上分裂出来的人。就算没了【银币】，即使表面上检测不出异状，谁知道她是否具有潜在的危险性？
“你们可真谨慎啊。”
齐醒伸手揉了揉蕾妮凑上来的小脑袋，一边却还是挑起眉：“这么谨慎，还特意带她来见我干什么？”
但这话就让格温德琳反而皱起眉：“这什么话，【雷普真人】？你是那种钓到鱼之后就不给喂食的类型？”
“蕾妮是你从【里界】救出来的。这三个月你去日本忙，这很正常。但蕾妮也确实一直都在修道院里紧张担心，每天都在问我们你什么时候回来。”
齐醒一时无语。
在他改变世界的道路上，齐醒将来一定还会背负越来越多，像蕾妮这样的生命……他们全都不是抽象的数据，不是轻描淡写的百万千万亿万人，而都是一个个活着的，有名字的人。
他们都会对齐醒抱有期待，而一旦齐醒败亡，死在外面，他们的命运也绝对讨不了好。
……但是，正如燐所言，如果背负亿万人生命的责任，变成一种让齐醒很痛苦的负担，那这霸道走起来可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所以，笑吧。笑起来。
“好乖好乖！”
齐醒露出笑容，用力搓搓蕾妮的头，把她搓得不知所措但又很高兴。
“别管这吸血鬼老太婆说什么！如果你想去上学，我肯定帮你想办法；如果你不想上学……嗯，我也不太知道你不想上学还能做什么，到时候再说吧！”
蕾妮显然不太懂这些，但还是高高兴兴地点了点头。
过不多时，驱魔修院的嬷嬷就赶来，赶紧把蕾妮带出房间。
“【雷普真人】，伊莲说您想立刻安排和我见面，所以我就来了。不过，其实这几个月我一直都驻扎在罗马。”
等蕾妮离开之后，教廷的吸血鬼圣骑士才在会议桌旁坐下，正色道，
“我大概知道您想找我问什么，但有件事我打算先告诉您——蕾妮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她的身体基本上是健康的，哪怕有不健康之处，这三个月我们也都基本帮她调养好了。”
“……但是，或许因为她是从罗马尼的灵魂中被切割出来的半个人，我们发现她的灵魂衰老速度，恐怕是常人的两倍。”
这话，终于就让齐醒也皱起眉：“唔。”
听到这里，有人可能会感到纳闷——灵魂也会衰老？
当然会，而且无论东方西方的秘术修行文化，都对这方面有所认知。
灵魂也需要活力，灵魂也需要“生命力”。如果人的身体躯壳腐朽之后，灵魂就能无限不朽不灭的自由飘荡，大家哪还需要修炼啊？变成鬼不就长“死”不老了吗？
就连十字教的灵魂永生观念，也是建立在审判，以及复活之后成为“新人”的基础上。
一般人，大约是百年；人类经过修行，或许可以延长到数百年。超过这个时间限制，还没有“超越人类”的老人，即便肉体没有毁灭，灵魂也已经坏掉。
炼金术和炼丹术，都追求成为“黄金”，成为身与心都不朽灭的超越者。但想也知道这很不容易，况且成为“仙”之后，终究就不再是原本的“人”了。
“两倍的衰老速度，也就是说，至少还有四五十年。”
齐醒沉吟道——老实说，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几十年后会还没办法解决这种问题，所以并没什么紧张感。
只要再多几枚【银币】，改变灵魂肯定也不是难事。实际上，齐醒现在就已经有【死】的银币了。
“就只是这样？”
所以，齐醒才又问：“特意提前和我说这事，是为什么？”
“因为伊莲提前和我说过，”
说到这里，格温德琳团长向跟在齐醒后面的伊莲点了一下头，
“——您想知道有关‘古老魔王’的事。想知道，教廷是否知晓，有在世上存活上千年，暗中影响世界的古老【银币使者】。”
“据我所知……答案是既有也没有。”
格温德琳淡淡地解说道，
“就教会内部的密史记载来看，大部分【银币使者】都会在第一个百年内，自己失控，自取灭亡。”
这恐怕不是出于灵魂的腐朽。因为众所皆知。“银”和“黄金”一样，也是几乎不锈的象征。
但【使者】会不会废物到在一个百年内都还掌控不住自己的欲望，那可就不关【银币】的事了。
“而能够超越这个年份的【银币使者】，也大都会离开这个世界。您可明白我的意思，【雷普真人】？”
齐醒确实明白。
和【贪魔】交战，见识过他的【魔都东京】之后，齐醒就已经略有领悟。
“我猜，活到一定年份的【银币使者】都会脱离现实世界，活在自己开辟的【里界】？”
果然，齐醒这话，就让格温德琳团长点了一下头。
但她也只点了一下。
“历史上有迹可循的，教会认为确实存在的，有千年以上历史的【银币使者】，”
格温德琳缓缓说，
“我们认为，这样的【银币使者】，如今应该只剩下两个。”
“您在日本东北发现踪迹的那个所谓‘堕辰子’，是教会在漫长历史中，可以确定其存在的，其中一位。”
“先人将他记叙为，‘白神的先知’，‘孔雀门徒’。”
“是潜藏在世界的幕布之后，甚至舞台之外，指挥使徒布局的，古老魔王。”
卷五：欢迎光临███乐园！：173：古老魔王
“【雷普真人】，你或许想问，为什么我们从未提前告诉你有关古老【银币使者】的情报……”
然而，格温德琳团长话未说完，就看到齐醒摇了摇头，干脆打断她：“不会。”
“我知道教会有自己的顾忌，我也知道你们不信任我——而且，对，这是很合理的。”
看到圣骑士微微一怔，脸上闪过有些惊讶的神情，齐醒终于也笑了一笑。
“格温德琳，我已经见过，而且轰杀了三个【银币使者】。”
“三个【银币使者】，全都是贱人，每个都认为自己是正确，每个都认为自己的行为理所当然。”
“只有一个，稍微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错的，自己究竟犯了什么大错，何以至此——可笑的是，也就是那个家伙，造成的破坏相对最小。”
“至于罗马尼——他直到临死前都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从未觉得自己错了。”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罗马尼把他自己的良心分离，切割到蕾妮的那部分灵魂上去了。至少齐醒希望如此。
“如果我没有【银币】，就只是个普通的英雄，我肯定也信不过【银币使者】。越是信誓旦旦宣称自己没问题的【银币使者】，越不能信。”
“所以教会信不过【银币使者】，我也不觉得你们有错。因为有过去的教训——有些戒指真的应该马上扔进火山里。对吗？”
果然，格温德琳点了点头：“猜得不错。”
“只可惜我们没有末日火山，这三十枚【银币】也烧不掉。”
所以齐醒齐醒耸耸肩，语气依旧淡定，
“所以我只希望，你们能看见我在做什么。你们自可评说功过。哪天觉得我可信了，就真心来和我合作；若是哪天觉得我已经走火入魔，也大可拿着十字圣剑，几个高手一起来埋伏刺杀我。”
“到时候究竟谁对谁错，就看谁活到最后吧。”
这番话说得坦荡，却也自有一番魔王的傲慢。
所以，就连格温德琳也忍不住露出苦笑：“你可真说得冠冕堂皇，【雷普真人】。”
“其实我们并没真的瞒着你多少秘密。有些事情，我现在也可以直接告诉你。”
“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年，自从十八世纪新神秘主义思潮复苏以来，我见过不少‘可能’、‘也许是’与【银币使者】有关的，模棱两可的超自然事件。”
“但若说亲眼看到【银币】，直面【银币使者】，除了今年见得有点多以外……过去这两百多年，我只见过一次。”
“真正亲自现身搅局的【银币使者】，在十六世纪之后，几乎就已销声匿迹。”
唔。
果然【银币使者】真的不像表面上那么容易找。一个个都是阴比是吧。
但齐醒还是有些好奇地追问：“你亲眼见过的那次是什么情况？介意告诉我详情吗？”
格温德琳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八十二年前，二战战场上的事。”
“1943年，德军在欧洲两线的战场上都战况不利。于是纳粹德国的首席大魔法师，卡尔·克拉夫特，便在当年12月，在巴伐利亚，用一枚【银币】作为核心，试图举行一场巨大的仪式。”
“那场仪式的目标，据说是想要让他们的元首成为真正的日耳曼弥赛亚。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甚至还抢走了朗基努斯圣枪作为触媒。”
她说到这里，这话就让齐醒不禁一愣，因为他确实对这件事略有了解。
这十年满世界到处跑，齐醒也杀过很多莫名其妙的纳粹邪教魔法师——之前也说过，认识伊莲之前，大约五年前，齐醒就杀过一个邪教法师。他居然声称自己要遵循伟大元首的遗愿，召唤【日耳曼人的弥赛亚】。
然后齐醒就把他杀了。一直到杀死他，齐醒都不太理解这法师究竟在想什么。
原来，纳粹当年还真搞过这种鬼东西……？
“我那时已经是圣枪骑士团总管，加入盟军特战小队，前去阻止那场仪式，夺回圣枪。”
却听格温德琳继续说，回忆往事，
“但坦白说……那次行动并不算很成功。”
“【银币使者】实在是太过强大。我们是盟军超自然高手组成的最强小队，却被一个【银币使者】痛打得苦不堪言。我们骑士团的前任团长，就是在那一战中牺牲。”
听到这里，齐醒终于忍不住要问：“那时候的【银币使者】到底是谁？”
“当然是那落榜的美术生。”格温德琳皱起眉，“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