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然而至今为止，仍然只有【雷普天尊】和【地狱王】光明正大在台面上亮出身份，摆出自己的名号。
至于那两位古老魔王，明明也早已重返人间，甚至肯定早就在暗中活动，却始终没有暴漏出太多狐狸尾巴。
大家只能猜测，一个古老魔王现在应该藏在东亚。
另一个古老魔王大概正在美国新任大统领——【地上最强的女人】，塞蕾娜·塞凡提斯——的背后，给予她一些支持。
至于世界的其它地方，现在基本都成了奇幻废土。人类或是被超能力军阀残酷统治，或是遭到魔法怪物捕食。这些强者之间还彼此厮杀征伐，势力版图一日三变，根本没有所谓稳定可言。
网络现在也已经不堪使用，甚至连无线电都容易受到超自然力量影响——这不光是因为基础设施大都被破坏，更因为妖魔鬼怪会钻进网络里面。
也就是传说中的电子恶魔。
哪怕设备还能使用，网络内部也大都已经被妖怪搞得一塌糊涂。孕育着庞大信息的电子海洋如今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亚空间粪坑。
各地的情报，现在往往只能靠零星传闻拼凑，真相究竟如何，几乎无人能说清。大家彼此之间很难互相调查。
这两位古老魔王，可真是又强大又慎重啊！这就是所谓幕后流高手吗？
齐醒是不太懂这个了。
“美国最近怎么样，伊莲？”
回到罗马，回到会议室里，齐醒在长桌旁坐下，仰靠在椅背上，千里眼望向窗外，随口问。
“仍然处于经济和社会崩溃的边缘。”
伊莲低头看了看报告，
“大规模暴乱冲突频发，基础设施瘫痪，粮食和燃料短缺愈演愈烈。治安与军队的秩序几乎只在少数大城市还能维持，乡村地带早已荒废。”
“至少有六百五十万人正处于饿死的边缘。”
她一边说，一边将少数从大洋彼岸传来的照片和视频，在幕布上投影出来。
那些场面实在不适合用笔墨描述。
有些人可能会嘲笑说美国本来就是这样的，或许没错，但末日的到来显然还能让它变得更糟。
齐醒摇了摇头，又问：“东亚的情况呢？”
“已经‘修仙界’化了。很多隐世门派的老祖，甚至一些已经飞升，去【众生之梦】开辟小世界的仙人祖师、教主、圣人，如今也纷纷回返人间，各自建立道场，要在乱世里逐鹿中原。”
伊莲低头看了一眼最近刚送来的报告，
“日本那边，绝大部分地区已经完全崩坏了。不过，或许是因为日本人的天性比较惯于服从安排和调整，有很多人都被迁到【东京防卫圈】，那边至少暂时还能维持秩序……暂时。”
日本的正道超自然势力……其实底子并不算差。
毕竟日本文化里，一直存在着与超自然紧密相连的“画风”。
但即便如此，齐醒还是忍不住揉了揉额角，然后叹了口气：“他们不差，应该能撑住一段时间的。”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
“至于东亚一堆仙人降世，也不奇怪。”
毕竟，东方又不是只有弥勒佛这一个“救世主”会在末法之世降临，拯救世人。东方的宗教……或者说，不同的“流派”、“派别”里面，到处曾经宣称，有各种不同的救世主。
末法乱世，纲常崩坏，人伦尽毁，男不谓男，女不谓女，父不知养子，子不知养父，天地无君，奸人当道，牝鸡司晨，忠臣孝子不知何以尽忠之时，圣人就要降世，重整乾坤。——类似的说法，东方宗教里太多了。
可是一大堆“救世主”同时降世，会发生什么呢？
大家会彼此携手，同心协力，共同拯救天下，创造朗朗乾坤吗？
答案当然显而易见。
……当然是先彼此打个你死我活，打出脑浆来，再决定谁才是真正的救世主了。
甚至，说不定……
——此刻，就连齐醒也不禁在心中暗想，自嘲，
他这【雷普天尊】在别人眼里，恐怕也是“众多救世主”之一。
“萨萨，恐怕暂时是没法变回灵体了。”
抓起萨萨，齐醒又把她摇晃了一下，
“她现在这个状态，只能用【幻】的银币和我同调，换句话说我也只能用【真实】银币去配合。”
“【幻】与【真实】的组合，防守有余，甚至扰乱也不错，但进攻起来总有点乏力。一般的【银币使者】，用两个【银币】同时去打肯定是稳了，但面对古老魔王，我不敢这样大意。”
事到如今，背负在齐醒肩膀上的人和物已经越来越多。要有必胜的信心是一回事，不能随便拿自己的命去浪又是另一回事。至少有必要做好稳妥的准备。
“我必须掌握自己同时驱动两枚【银币】的办法。这一来，加上萨萨的【幻】，就是同时三枚了。”
三。
这个数字，不止在基督宗教里具有特殊性，是完美、完全的象征，
众所皆知，在很多其它宗教、神秘、魔法流派之中，三也是特别重要的数字。
说来也巧，齐醒手里，现在正好还是“七”枚【银币】，这可真是把两个挺好的数字凑在一起了。
【主宰】，
【幻】，
【死】，
【真实】，
这些是齐醒在月球之战前，就收集到的四枚。
打败波旬时，齐醒的最后一击，直接从他心口掏出了【毁灭】的银币。
与此同时，【嗔魔】与【痴魔】身上，也各自爆出了一枚【银币】，都被雪宁小心翼翼地回收了，她自己并没有碰到，并没有激活。
【嗔魔】暴出来的【银币】上，图案是一个坐在王位上，头戴王冠，右手持剑高高举起，左手拿着天秤的女人。
宝剑双刃，象征行善可行恶；却又直直举起，不偏不倚，象征审判的公正。天秤悬在她手中，意味着衡量与裁断，追求着平衡与均衡。
所以萨萨说，这枚【银币】是十一枚银币，代表的概念，就是【正义】——公正，公平，均衡，平衡。
……结果【嗔魔】拿着【正义】的银币，竟能一本正经地满口说，人类的一切恶果都是自己的恶因，所以被我作恶的人都是自己的业报，我肏你，杀你，也是你自己的业报——诸如此类的妄言。
能把正义公正的【银币】完成这样，倒也算是非常有“创意”了。
至于【痴魔】的【银币】，上面的图案，则是一个端坐的女祭司，端正的坐着，手中还拿着一卷书。
手上拿着书，象征智慧；女祭司头上的帽子像月亮一样，代表着月亮的处女神。同时就像齐醒手里的【幻】一样，月亮还代表想象力，以及灵感——超越眼前的东西看向远方的能力。静坐沉稳的姿态，是一种深沉睿智的象征。
所以萨萨说，这枚【银币】是第二十枚银币。代表的概念，是【智慧】——直觉，洞察，灵感，神秘，静默。
……结果【痴魔】，呃，【痴魔】虽然戏份不多，但大家也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了。天可怜见，这智慧和洞察力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啊？这就是智慧和处女神的女性力量吗？好可怕！
无论波旬到底是怎么把他座下三位魔王童子教出来的，反正他肯定是故意教他们“逆练”【银币】，结果还真和欧阳锋一样练得贼强。也不知波旬究竟是早就清楚会这样呢，还是他歪打正着了。
但这其中暗藏的，一种奇妙的二元对应性质，还是让齐醒略有所感。
【地狱王】和齐醒说过，这个萨萨宇宙中的所有灵魂，都有萨萨性格中一部分的映射，故而有善有恶。这有善有恶，也意味着萨萨的本性是两面皆有的混沌。
那么萨萨被打成三十枚碎片，这些【银币】，会有二元性，也是很正常的吧？
银币当然有两面，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废话吗？
所以【正义】的银币也可以用来当作偏见、私心、苛刻、不公正来推动。
所以【智慧】的银币也可以当作固执、肤浅、冲动、愚蠢来使用。
估计每一枚【银币】，在这方面都是同样的。
齐醒以前居然都没意识到这个道理，真是太大失策！
再加上，萨萨之前说过，三十枚【银币】之间，总有两枚是互相对应的，就像【幻】和【真实】是对应面一样……
……齐醒总觉得快有什么不得了的真理要从脑子里跑出来了，但他一时间还是没想出来。
“说到【银币】，齐醒，有件事我需要向你汇报。”
关掉平板，伊莲却在这时候皱起眉说，
“我可能猜到这三十枚【银币】到底都是什么了。”
这话一出，在场数人都沉静下来，只有萨萨额头上冒出冷汗。
然后齐醒才有些纳闷地问：“什么叫到底都是‘什么’？【银币】不就是萨萨的神力碎片吗？”
“齐醒，你觉得萨麦尔——这个没脑子的魔鬼，能够设计出三十个靠谱的关键词，用来代表整个宇宙吗？”
伊莲瞥了一眼表情越来越尴尬、不敢直视她的萨萨，
“我在你拿到三四枚【银币】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只是那时证据还不够，也没有时间。”
“现在都已经看见七枚【银币】的图案了，再考虑到萨麦尔是笨蛋，不太可能自己原创，剩下的答案基本也就能猜出来。”
说到这里，却是连伊莲自己都叹了口气，
“……【银币】的图案和关键词，应该都是塔罗牌。”
一时间，除了萨萨捂住脸以外，齐醒、燐和雪宁都皱起眉，随即无语了。
……塔罗牌？
“塔罗牌……确实有些传统里会把它们当成组成宇宙的象征符号，例如……”
再怎么也算大魔法师的雪宁皱着眉嘀咕起来，
“……卡巴拉的生命之树。”
在塔罗牌魔法里，二十二张大阿卡那牌，会被和生命之树上的二十二条路径结合在一起。每一张牌，都象征卡巴拉的秘密修炼途径。
“但是塔罗牌的大阿卡那牌只有二十二张，【银币】却有三十枚。何况塔罗牌的第一张应该是【愚者】或【魔术师】，【雷普天尊】手里的第一枚【银币】，核心的银币却是【主宰】，这似乎对不上啊？”
尽管雪宁这样说，可齐醒听到这里，却反而自己先想明白了。
因为这个萨萨宇宙，并不在卡巴拉生命之树上。
这里是萨萨仿造的逆卡巴拉邪恶树宇宙。
所以她的核心牌，当然既不是【愚者】，也不是【魔术师】——虽然萨萨确实是够愚蠢的。
“他喵的。怪不得我用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伸手抓住萨萨的脑袋，齐醒露出强者杀人之前的黑脸，
“你这第一枚【银币】根本不是什么‘主宰’吧？”
“既然是逆卡巴拉，那么顺序当然都是倒过来的——”
“第一枚【银币】，其实是【世界（The World）】吧？”
眼看着再也无法抵赖自己缺乏原创力，大量抄袭的事实，萨萨只能屈辱地低下头，承认错误。
“……其实我也没完全骗你啊。”
只不过她还是要嘴硬一下的，
“我当初也和你说过了，主宰即掌握一切，成就一切，掌控宇宙，这不就是‘世界’吗？”
尽听你扯淡。
【世界】，塔罗牌大阿卡那牌中的最后一张，正位的涵义是“完成”——完满、完美、成功，完成使命，完结，永恒。
但逆位的【世界】，意思就变成了“未完成”：失败、半途而废、不满足、不完美、缺憾、瑕疵。尚有缺乏，离终点少了关键的一步。
一切终于真相大白。
这整个萨萨宇宙，就是逆位的【世界】。
卷七：末法默示時代：245：你谁啊？
三十枚【银币】，其中二十二枚对应塔罗牌的大阿卡那。
事到如今，随着伊莲一语点破，齐醒也终于可以理解了。
那么，剩下的八枚又是什么呢？
既然齐醒他们一行，至今都没见过它们的下落，齐醒只能如往常一样，伸手去戳萨萨，迫她开口。
被戳得无奈，萨萨遭之不住，只能乖乖回答：
“其实没啥复杂的。首先是四张小阿卡那牌：代表火焰的【权杖】，代表水的【圣杯】，代表地的【星币】，和代表风的【宝剑】——也就是构成实体宇宙的四大基本元素。”
“然后，是塔罗牌里面也会用到的另一组象征符号，组成精神宇宙的四大原型：”
“代表‘情感’的【狮子】；代表‘直觉’的【鹰】；代表‘思维’的【人】；和代表‘感官’的【公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