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牵连受害者可能会犹豫，但轰杀催眠大叔可不需要纠结！阿尔忒米娜拨动弓弦，立刻又是三五道光箭接连朝教授轰击，每发光束都有足够融化坦克的威力。只可惜教授这次已有所防备，举起弯杖，将意志加诸于空间。三支光箭全部在念力中扭曲、弹开。
月光不能贯穿此界主宰的意念。但一流的魔法少女至少也有能力和催眠大叔短暂僵持交火。阿尔忒米娜的光箭和教授的念力在这黑石大厅中互相冲突，互相轰击，你来我往，光波四射、炸开、崩碎，霎时间竟有如一场真正的炮击战！
炮击战僵持期间，就是其他人可以行动的机会。
其中一只鳄鱼人在距离伊莲只有两步之遥时终于被冲锋枪打爆脑袋。剩下三头鳄鱼仍紧追不舍。于是伊莲丢开枪，从腰间解下弹药带，拧开其中一枚手雷。她一边左躲右闪，一边滑步钻到两只鳄鱼人中间，佯装避让鳄鱼的爪牙，却趁其不备，高高跃起，踩过一只鳄鱼人的肩头。
她把弹药带套在了一只鳄鱼头上。
“哈利路亚！”
整整一包神圣手榴弹在美丽的立体管风琴音效中爆炸，将三头怪兽轰成碎片。伊莲头也不回，乘着爆炸冲击波落到阿尔忒米娜身旁，面无表情甩了甩沾灰的头发。
这战法连魔法少女都看得心惊：“教会驱魔师都是这样战斗的吗？”
“我没有你们魔法少女那种破坏力，当然只能依靠道具。”伊莲不以为意，“别分神，小心教授。”
阿尔忒米娜这才意识到，在互相轰击的间隙，教授已经在远处死死盯着她看。仅仅只是被教授的催眠目光所注视，她就感觉到心中突然萌起激烈的动荡，身体不自觉地僵住，眼前一片空白。从大脑到脊髓都麻痹，只有一波波欢欣不断袭来。
——不行。要溢出来了——
——脑袋要坏掉了，再这样的话——
但伊莲立刻抽出一张纸条，贴上阿尔忒米娜的肚子。霎时间，魔法少女马上疼得尖叫，恍然猛醒，不知为何还变得满脸通红。
“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打破催眠？”
百般努力想要控制魔法少女的教授终于感到匪夷所思，
“要说罗马教会精心调较的王牌驱魔修女，可以用坚定信仰暂时抵挡我的催眠，我也就认了。怎么你连魔法少女身上的催眠都能打破？”
于是伊莲默默将那张纸条拿起来。
那小纸条上用手写着细密的拉丁文，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非常宝贵的中世纪手抄本圣经，被拆散的古籍书页起码也有千年历史。上面写的是《新约》中的一句经文：“婚姻人人都当尊重，床也不可污秽。因为苟合行淫的人，天主必要审判。”
伊莲再把那纸条翻了一面。这次教授定睛细看内容，却差点吐出血来——因为这古籍圣经的反面，居然写着「雷雷雷」五个雷字，以及「雷普真人」齐醒的亲笔签名！
“你这修女怎么能干这种事？这也是圣物吧？！”
“救不到人的圣物连毛都不是，连毛都不如。”伊莲不以为然，淡定解说，“防止夫妻出轨的祈祷和咒术，哪怕现在我和他只是临时假扮结婚，也能暂时生效。”
“你太小看我们了，范斯特拉教授。如果没有不被催眠的绝对信心，我们怎么敢分开搜查？只可惜我们也确实小看了你，没想到你已经建成「里界」。”
和齐醒一起做好防催眠准备，结果却没想到催眠大叔已经强到可以催眠世界，构筑自己的小世界——这一茬算是伊莲本次任务的重大失误。而且这符纸只对精神催眠有效，那些干涉物理的催眠她们确实无法抵挡。
但凡教授只有催眠人的本事，伊莲哪怕有境界之差，也不是没可能单独把他猎杀。
至于为什么这纸条对魔法少女阿尔忒米娜也有效，其实伊莲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或许是因为阿尔忒米娜前天才刚被「雷普真人」所救，满脑子都还是单箭头粉色泡泡，现在又被雷符给刺激到，让催眠大叔的催眠已经没法满足她了？
这因果实在奇妙。如果齐醒前天没去救魔法少女，这些奇迹般的巧合都不会发生。
换句话说，
“为什么不会被催眠？那还用问吗？你在这个「里界」扮演的欧西里斯神。虽然确实是曾经█弟弟的妻子，与别人的老婆生孩子的繁育之神，但却也因此被弟弟暗杀，█被砍下来喂给鳄鱼吃掉。”
说完，伊莲冷哼一声，
“鸡█都已经没有的欧西里斯，怎么可能还█别人的妻子？没█混蛋。”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冷得像干冰一样尴尬。
魔法少女哑然。
范斯特拉教授终于气炸了。
“我！我要宰了你这个满嘴黄段子的下流修女！！绝对要杀了你！”
尴尬的沉默只持续不到一秒钟，伴随着教授失控的尖叫，整个「里界」都为之一变。伊莲和阿尔忒米娜立刻感觉到，整个世界的核心仿佛被怒火震裂撕开，让她们一阵头皮发麻。
伊莲立刻开枪，阿尔忒米娜也反应过来继续射箭。但暴怒的教授只用喷射的念力就挡住她们攻击。
自他的愤怒之中，一个红黑色的长长的东西蠕动而出。前段的突起像是爬行动物的头部，伏地蠕动扭曲身体不断前进的样子就像是蛇——但它很大，非常大，足有两层楼高，就像一头巨蛇，愤怒地硬直挺起，扬着弯曲的头颅，喷吐毒液；只有它的尾部和蛇不同，长着两颗特别大的瘤子。
「里界」是从创造者内心反映出的世界。换言之，这就是范斯特拉教授的深层意识愤怒具现，这就是他所谓「自我心中的神」。
一个巨大的█。
如此悍然恶臭的邪神，充满了丑恶与癫狂。普通人光是与它对视就会发疯崩溃。它就是如此的吊。
“这是没了█的心理补偿现象吗？”
修女半点不惧，观之而冷笑。
“可别再嘲讽他了！”
魔法少女却是真给吓到了。看也知道，她这平射的月光箭，显然威力不足以洞穿六米长的巨█。再这样打下去只怕场面会很少儿不宜。
伊莲虽然骂人挺毒，但她也知道，只凭自己和偶然上船的魔法少女，要在「里界」深处与创造者的█作战殊为不智。尽管两人合作不会马上被秒杀，可是勉强抵挡大概就是极限。
要么打撤退战，争取撤回浅层；要么在这里勉强抵挡缠斗，等待齐醒不知道能不能及时来援……要选哪一边？还是根据情况随机应变？
“阿尔忒米娜，你除了这平射光箭，还有什么能力？告诉我。”
修女开口对魔法少女发问，
“别怕。我是「雷普真人」的助手，平时作战计划都是我在制定。这些神话的秘仪、魔法的奥秘尽在我心。区区一个没█混蛋，我来教你怎么对付。”
至少她表现得很自信。
——
说回「里界」浅层，齐醒这边。
他望着游轮大厅里那些正在用酒和面包换鸡的人们，不禁陷入沉思。
这割鸡换酒，显然是一种献祭仪式。
并非为召唤所献，而是为了让死者复活。
话虽如此，齐醒的神秘知识其实并没有特别高。就算看见女祭司们唱歌跳舞割人█，他也只能看出个大概。这仪式究竟是怎么进行，怎么阻止，核心又在哪里，齐醒可完全搞不懂。
据齐醒所知，一般而言，所有「里界」都是存在于现实之外的口袋空间。但是可以从物理世界进入，而且至少会有三层。
浅层和现实世界很像，乍一看没太大差别。一般人如果被意外卷入，甚至或许不能区分。现在这个大家唱歌跳舞割鸡的游轮大厅，就是明显的「里界」浅层。虽然人类的行为都变得很疯狂，但物理法则姑且还是比较正常。
至于「里界」深层，就会是明显的异世界。连物理法则的常识都可能在深层被改写。故而在「里界」深层和它的主宰作战通常难如登天。因为是他自己决定了这个异界的规则。所以当然可以凭空创造出环境、物品、士兵，也能把擒获的人改造成怪物。
最后还有所谓的「里界」核心，据齐醒所知，通常被称为「心室」。据说把「心室」打爆就可以让整个「里界」崩溃。但想要进入「心室」就必须先穿过深层，不能直接从现实世界硬闯。
对于现在这难以前进的状况，齐醒就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在这宛若黄油的世界里，只是「等待」未免太作死。必须自己主动，先行动，否则其它地方一定会出事。
“啧，我总感觉伊莲可能已经找到深层，还在那边打起来了。”
齐醒虽然未得正法，不悟金丹大道，但怎么也是长生住世、人间不死的半仙，也会灵机一动，有所感应。
想着想着，既有所感应，他就忍不住吐槽：“虽然我们是一起进迷宫的，但队友立刻到达最底层了，我还在爬地图——这什么烂游戏设计？”
然而很多黄油都是这样。不要抱怨啊，雷普真人！
齐醒耐下性子，重新盯着割鸡仪式仔细看。如果能理解这仪式的象征意义，他应该就能进入深层——「里界」一般都是这样运作的。
可是……
“这东西谁看得懂啊？”
他望着侍女们割鸡，不禁皱眉。
“看不懂，难道不是因为你不学无术？”
冷不防，他身后却传来一个吐槽的声音。
连他的灵觉都完全没能探查到这声音的来援，而且竟然还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齐醒立即转身，却看到身后大厅里，有一个他自上船以来就没再见过的东西。
一个小女孩。
她站在大楼梯上，俯视着整座大厅，看起来大概十四岁不到，全身包裹在纯黑的哥特萝莉服里，与暗红色的长发一同把肌肤衬得更加白皙。
不知为何，尽管她外表只是个小女孩，脸上挂着的微笑却有着和年龄十分不符的妖娆韵味，五官也美得不像存在于世界上的真人，像一只大方的猫一样扬着小嘴。
不知为何，尽管齐醒的眼睛能够看见她，耳朵能听见她。但他的灵觉、第六感却说那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如梦似幻般不真实。
穿越十年的常识告诉齐醒，能有这等本事的东西全都非常非常要命。
“别那么警惕，我不是你的敌人。”
小女孩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浓了，
“你想要进入这个「里界」的深层吧？我可以帮你带路哦。”
008：他羊尾了
说来可能有些唐突，但齐醒所穿越到的这个奇奇怪怪少儿不宜世界，其实是没有「公定等级标准」的。
一个既有异能，又有魔法，又有修仙，还有超古代文明黑科技改造；既有对魔忍，又有驱魔修女，还有齐醒这个半仙在每天殴打R-18妖魔的世界观，怎么可能有统一的等级标准？
又不是贴吧斗兽，大家的升级路径和体系都差别极大，实在太难客观公定。
「全球超自然理事会」是在二战结束之后，与联合国一起建立的。为了方便和稀泥，「理事会」才推出一套基于赫尔墨斯主义，承袭蔷薇十字会传统，参考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可以让大家凑合的等级标准，给全球行使魔法的人们勉强用用。
这个等级标准共计三环，十一阶。
纯粹的凡人是【0=0】阶。
拥有哪怕最基础的超自然把戏，会耍一招半式的小特殊凡人，就算【1=10】阶。
从【1=10】开始，【2=9（学徒）】、【3=8（门徒）】、【4=7（代理导师）】这总共四个位阶，都被列入「第一环」，属于世上众多凡俗的魔法师。
伊莲是修女，十字教会的奥迹不适用于魔法师这套等级标准。但如果硬要计算，她应该也能算进【4=7】这个级别。
从【5=6（导师阶）】开始算是「第二环」，又称内环。魔法师的修行将会逐渐踏入超人的领域。
魔法少女阿尔忒米娜至少也有【5=6】阶，最高上限可能有【6=5（大师）】位阶的战斗力，可以用皮肤抵挡炮弹，光箭能够融化坦克。
齐醒作为东方修士，很难列入这套凑合用的等级标准。但「协会」认为他至少也有【6=5】阶。而且齐醒曾经在实战中杀死过【7=4（宗师）】位阶的堕落时间系法师——那个大宗师能加速减速停止时间，而且远不止几秒；能把恐龙从侏罗纪召唤出来，能召唤活生生的古人，甚至能将时间在极小范围内读档倒带，并用这些大法力尽情胡来爽乐——齐醒当时费尽心思才侥幸战胜他，将那堕落宗师彻底轰败。
他绝对不想再和时间停止大叔战斗，催眠大叔相较之下要简单太多了。
综上所述，这套等级只是主观人为评价，和钢琴考级、武术段位一样，都只是经过设计的评级制度。并不是完全没用，可是终究只有参考价值。实战中，空手道二段未必打不赢空手道五段，【6=5】未必就打不死【7=4】。如果有场地优势，伊莲这个【4=7】运气好也能打死大师位阶。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强调这个等级？因为齐醒就算往最低了评也有【6=5（大师）】位阶。然而眼前现在这个小女孩，他的肉眼却追不上她的动作，灵识又根本看不见她。
这非常非常可怕。
换言之，这小女孩恐怕至少也是超过【7=4】阶，进入第三环，超越凡界的强者。例如那些妖精女王，神仙天仙，最具威能的凶妖大魔，又或者是上古的灵物。齐醒还从没对付过这样的敌人。
她究竟会是什么呢？看看她从背后伸出的黑色羽翼，还有头上那一圈带刺的荆棘光环——这可真难猜啊！
“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是来吃你的。”
小女孩从大楼梯上走下来，以一种肉眼追不到，灵识又根本看不见的动作晃到齐醒身边，旁若无人地坐在沙发上，摇着两只腿。
她的确美得让人为之颤抖，因为这力量等级高得令人发怵。
“你想要进入这个「里界」的深层，但是不得其门而入。我可以帮你带路。”
她一边说，一边从放在大厅招待客人的糖果篮子里挑起一块巧克力，啊呜咬了一口。
“偶尔吃吃巧克力也不错，要吃吗？”
说完，她就将巧克力递到齐醒面前，坏笑。那巧克力被她咬了一口，留下清楚的齿痕。恐怕没人教过这雌小鬼「不可以把吃了一半的食物拿给别人吃」。
齐醒没理她。他皱起眉，既警戒，也思考。
“代价是什么？”
他问。
“代价？”
小女孩挑起半边眉毛，故意用巧克力捂住嘴，露出惊讶之色，
“我只是请你吃巧克力而已，为什么会有代价？”
“不要试图侮辱我的智慧。”
“你真没幽默感。”
女孩幽幽地叹了口气，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深咖啡色的巧克力崩解于她的嘴唇之间，很像干涸的血迹。
“那个「教授」偷了我的东西，我的合法财产。而且他还不会用，正在乱用。我要把它拿回来，仅此而已。”
这答案并不出齐醒的意料。
伊莲之前说过，范斯特拉教授偷走了罗马教廷最宝贵的上古圣遗物，朗基努斯圣枪的枪头。齐醒本来以为教授是要拿圣枪召唤什么邪神大魔。但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反而是为了举行死者复活仪式。
现在这是邪神大魔亲自跑过来了？
可是，哪个邪神大魔能与圣枪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