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莉凛要撤离在芙音的布置。
是啊。
如果是以这个方向去努力，那么芙音的价值——也就是它内部主体系统的图纸已经被她们拿到手了，继续在这里经营也没什么用。
“那么天音号呢。”
任由莉凛和安娜聊了一会，海拉切换回来问她。
“巡回开始后就不方便再接触天音号了，我们应该早做打算。”
“嗯。”
莉凛很高兴海拉和她的想法基本一致，她点点头。
“艾莉森的动作很快，开拔估计就这两天了，所以我打算今晚就去。”
一边说，她一边对海拉伸手，简直就是复刻了她当初公演时在大屏幕上做出的动作。
“既然说了要保护我，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第148章血肉战舰（二合一）
入夜，芙音岛依然灯火通明。
娱乐至死的时代，人们拒绝荒度良夜，许多酒吧沙龙类的场所依然亮堂，只有那些街道的角落才被阴影覆盖。
红珊瑚号此时停靠的码头已经不在公众区了，杰斯壳难得捧出一位帝星，恨不得将莉凛宠到天上，耗费不少资源将红珊瑚号调遣到了岛屿西南角的一座军港，和不少护卫战舰停泊在一起。
而空岛的军事编制就直接挂靠在调查局下，莉凛此前认识了格里德等人，经此关系也和军港守卫混的熟稔，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想必是灯下黑的原理了，军港里的人多少都有那么点朝上的关系，莉凛要做巡回演出一事在这里根本不是秘密，他们自然想不到即将出行的大明星会趁夜色偷偷换乘船只出港，目的还是传说中极为凶恶的空盗鬼船——天音号。
莉凛换乘的是一艘正规货船。
这艘船有专属牌照，是给军港的护卫舰做补给的，船只赶了入夜后最后一班批次离了港口，她们中途还得再换乘一次。
“时间差不多了。”
黑暗货舱中，红葵数着时候发出提醒。
“记住是左舷后段的位置，背好伞包……这个需要一点勇气。”
她还是没忍住多补了一句，实在是她不太相信莉凛会有这样的胆子，在没有经历过专精培训的情况下就敢和自己等人一起跳伞。
是的跳伞——她们要偷偷从这艘船上跳下去，滑翔一段距离后落到云层之下，再让潜伏的天音号接住她们。
“你们优先管好自己。”莉凛对红葵可就没有对海拉的耐心了，语气听上去直接且冰冷。
跳伞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因为伞包被游戏划成了军械。
红葵不敢多说什么，她优先出去，小心翼翼的打开舱门，确定这个方向的甲板上没有哨探盯着，伸手招呼所有人赶紧出来。
风有点大。
莉凛出来后第一感受就是这个。
夏夜的风多半温热浮躁，但今夜不知怎么回事，风儿显得有些冰冷，急促的就像要入秋一般。
眼中闪过一道蓝光，莉凛的发丝就像超能力灌注那样飘荡了一下，由此感知了一遍空气中的风向和湿度。
有一波来自北方的冷风。
看这个情况，后半夜云海下面怕是要下雨了。
背好伞包，莉凛抬头看向夜空，入目所及是一条璀璨星河。
云层上的世界没有遮挡，她这一望便望穿了天，直接窥见了天边的宇宙。
真美。
入目所及皆是星汉，不管怎样转动脖子也逃脱不了银河的包裹，这种置身于浩瀚品味个体渺小的感觉不管多少次都那么令人沉醉。
“跟上了。”
海拉搂住她的肩膀。
“喜欢的话，回来陪你慢慢去看。”
莉凛没说话，心里却有一种温润的感觉。
她记起了她的童年，那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当时还没有走，她还有家，而每当她和母亲结伴外出，或者和院子里认识的小伙伴相约出行去哪儿玩耍，刚开头那一阵心里也是类似的感受。
三分激动，三分雀跃，另有三分是出于信赖，她知道身边站着的是足以托付信任的人，因此不管有什么未知都不会害怕。
这种感觉许久许久都不曾有了，莉凛先是闭上眼仔细体悟了会，脚下跟着海拉来到侧舷后段。
几人都是偷渡来的，不敢过多交流发出声响，红葵做主叫鲨奉先跳，自己等给后两人讲解了一段伞包的用法，这才跟随跳了下去。
“没问题吗。”海拉扭头看向莉凛。
听出她语气里隐藏的颤音，莉凛忍不住有点想笑。
忽然，她纵深抬腿踩上侧舷，以一个说不上有多优美，但一定极其自在舒展的姿态侧过身体倒了出去。
“莉！ ”
海拉叫了她一声，暗自咬牙，顾不上对高空的恐惧，赶紧也跟着跳入夜空。
她的姿势有些僵硬，心里肯定是害怕的，不过莉凛并不担心她会做不好，因为还有安娜可以帮忙。
莉凛此时只顾着自己，她像一条鱼落入云海，又像一只鸟乘着罡风，身体在半空中翻转半周变成仰躺，看到那艘货船就像一根短香蕉所投下的阴影，已经模糊的快要看不到了。
这倒也是难得的体验了。
她这么想。
这个姿势算是头下脚上的，但又有一定的倾斜角度，以至于她的视线依然算是对着星空，从这里看过去就像是落在星河中飘荡一般。
但星河毕竟是太大了，以此作为对比参照，坠落慢的像被静止，很容易叫人忽略开伞的时机。
天边的星辰一直在亮着光，但那到底也是无数年前的光了。
莉凛看着那漫天的星辰不禁遐想。
她一会想着自己看的星辰可能是数百万年前的样子，一会又想那星辰看地球想必也应如此，此时倘若有人站在对面某一颗星上的话，此时对方所瞥见的地球之星，散发出的恐怕便是2026年左右的文明之光了。
不自觉的，她的牙齿咬的更紧了些。随着翻身动作她拉开了绳索，耳中只听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后背位置飞了出去，不多会便有一股拉扯感传来，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试了试拉绳，确定这种伞也能控制方向，莉凛操纵它画出一道漫长的弧线，从中观察上面的人。
她看到了海拉。
不确定有没有手忙脚乱，但海拉的伞包早就开了。两人的距离因此被狠狠拉长了一段，莉凛便故意加大了弧线的距离，以此等待海拉下来。
这种技巧放到任何时代的伞兵身上都会被视作神乎其神，但她能同步感知亚莲，蒙面而来的风和湿气就是她的伙伴。
如此绕了大半圈，堪堪和海拉汇合到一起，两人同步往下眺望，正见到一艘纤细的帆船露出峥嵘。
它很苗条，看起来有些骨瘦嶙峋，那桅杆上裹着黑色的帆，出来的角度就像乘着滚滚乌云，是恐怖之物的标准排场。
莉凛视力更好，已经看到甲板上有人。她控了个角度直接朝海拉撞了过去，碰到人时用双手双脚将女人的四肢都锁住，两个人的伞包绞在一起猛地失速，以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翻滚着落在天音号上。
“没事吧？”
红葵比这两个人还要紧张，她赶紧过来帮她们拆解缠绕的绳索，口中询问：“身上没有磕碰到么？”
莉凛角度控的极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伸手把海拉也拉起来。
独眼女人看她的表情带着怨念，刚才那下险些把她的魂吓飞了。
“原来你恐高。”
安娜在她心里说道。
“这下好了，以后一说便抬不起头。”
闭上你的嘴。
海拉闷闷凶她一句，跟上莉凛的步伐，一齐参观起这艘空盗的旗舰。
天音号的外观看着恐怖，但内饰大多都很正常。
甲板。
解楼。
除了水手们长得各有特点，看起来不太像是人类以外，说它是一艘地海的船也没问题。
但莉凛知道这只是假象，这艘船一定隐藏着一些对一般人来说极其可怖的秘密。
没别的原因——她一落下来便已嗅到了从木板缝隙中透出的腥气。
“来这里吧。”
果不其然，眼看过场走的差不多了，带路的红葵脚步一顿，叫她们顺着楼梯往下面走。
“上面的东西都没必要看……我想你们也不是为这些来的。”
她很直接，带领两人下到第三层甲板。也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一打开舱门进到走廊，所有人都能嗅到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气息。
那是一种混杂的怪味，既有血之锈腥又有鱼之鲜腥，中间还混了肉类腐烂的浓烈臭气，闻着实在令人作呕。
莉凛两人已经是有心理准备了，到这里依然变了颜色。而红葵跟鲨奉就面色如常，只当这是家常便饭。
“就是这了。”带领二人来到走廊中间，红葵深呼吸，替她们打开前方的木门。
“这便是深渊之母……”
“某种程度上也是家姐。”
随着木门推开，眼前仿佛呈现出一片血腥世界。
大量的骸骨和血肉分布在一个极其巨大的船舱空间里，血肉之间拉出薄膜和细丝就像巨大的蛛网，其画面之惨烈简直比《极度深寒》还要夸张。
臭味更浓，但莉凛已经被熏麻了，此时反倒不怎么在意，她仔细看向那些血肉薄膜下面的骨节，发现除了薄膜上透出来的“碎骨”是类似正常人类的比例，另有些骨头则大的像从鲸鱼体内挖出一般，并且有一条像是脊椎骨的主体骨节已经和这艘船的龙骨融到了一起。
这些东西的分布是有规律的，血肉和骨头不是胡乱生长，看起来就像是无数碎尸拼凑出了一个巨人的轮廓，而这副巨人骨架便连接着船只的龙骨躺在那里。
看清这东西，海拉脸色很不好看。她实在不能接受旁边站的两个神经病曾想把莉凛也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莉凛就两个人跑到这来有些危险。
虽说催眠之下红葵不可能说谎，但这个深渊之母难道就没有危险了吗？
她去看莉凛，却发现莉凛已经跑到楼下去了。
少女一路踩着肉膜和骨头，一直来到船舱底部，顺着脊椎骨所生成的路径来到这副骨架的胸腔位置，在一层层肋骨的包裹下仰头向上，看到墙壁上融合着一张半挂皮肉的骷髅巨脸。
她没有嫌弃，先是盯着巨脸看了会，随后伸手按住旁边的骨节详细感应，这才睁眼对红葵说道：“它的情况不是很妙。”
从空盗急着抓她来看，这种情况其实倒也是可以预见的了，但莉凛没想到深渊之母居然已经虚弱成了这个样子。
别说感受到的精神之海是一片混沌，连主观意识都撑不起来，就光说精神之海的存在吧，这东西连开关它的能力都失去了。
它的精神在流逝，不断的流逝。
如果真如洛芙所说，这东西是所有献祭组成“神之歌姬”的牺牲者的痛苦情绪集合而成，那代表痛苦的血泪应该也快流干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红葵无奈，跟莉凛解释其中缘由。
“最方便的选择是把我喂给它，但这既不治标也不治本。”她这样道，“我的歌喉比姐姐好，但我对情绪的控制太差劲了，说句难听的，我连成为它载体的资格都没有，强行融入进去除了多填一份白骨之外也没什么用。”
“这些骸骨，我是说正常大小的那些。”莉凛问道，“都是你们后添的吗？”
她问这话时语气又变得极为冰冷，显然是怀疑这伙人为了维持深渊之母不断献祭别的歌姬。
“当然不是！ "红葵赶紧解释，“中途是有吸引志同的女孩投身进来，但一方面是她们自愿，一方面也就三个人而已……大多骸骨都是自己生长成形！ ”
“这是洛芙的杰作？”
“对的……洛芙说圣乐系统的路子已经是走不通了，所以她要用这种方式打造出一台血肉组成的‘新圣乐系统’，你们现在所看到的那个巨大骨架就是她留下来的。”
“这样。”
莉凛又看了眼那长骷髅巨脸，从它的头脸上看到一些飘荡下来的血肉触须，就像奶酪拉出来的丝一般在那里晃悠，心里不由一阵反胃。
她转头看了看这处船舱的结构，发现从位置上它应该位于解楼下方，而巨大骸骨仰靠的墙壁本该是嵌入圣乐系统的地方。
内心一动，莉凛又看向船舱前端，果不其然看到四面八方都有类似活板门的舷窗构造，并且旁边的巨型肋骨上也有规整的圆孔，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根骨笛。
血肉组成的圣乐系统……这个洛芙也真是异想天开加胆大包天，竟能搞出如此狠活。
莉凛都能想象这玩意功率全开的样子，那大概就是将几个舷窗全部打开，让罡风灌注进来驱动骨笛，整艘船肯定是一边航行一边发出断断续续的风笛声，简直邪典的不能再邪典了。
“你们指望我修复它，这个我是办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