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你这是开窍了？”莉凛拉着海拉仔细询问，“怎么进步能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海拉很懵。
说起来确实很奇怪的，她这段时间基本上把莉凛教的东西都还给她了，而且以前她不管怎么努力都读不好汉语的声调，发音时总有种舌头在嘴巴里打结的蠢感。
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行了，她感觉发音变得很流畅，就像呼吸一样轻松。
“吃过什么脏东西没。”
“没有，那被雷劈过吗。”
“都没有？那是亚莲语？你亲我的时候会不会接收到了我的记忆？ ”
莉凛孜孜不倦的想要找出海拉进步的原因，她很在乎这件事，因为她怀疑安娜可能因此被唤醒。
但很遗憾都不是。
海拉发誓，她没有从那个过程中得到除了 “舒服、丝滑还有甜”以外的任何感觉。
猿人是不会在这方面说谎的，莉凛的脸因为那些独特的形容词有些发热。
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她看着海拉，面露困惑。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眼前浮现昨晚审问亨特的场景。
【“对，临走前只有一个长着鲨鱼脑袋的家伙和我道别……”】
鲨鱼脑袋……
这么说海涡族确实会因环境而演化成别的样子……
想着想着，莉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只见她先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扶膝弯腰低头，用一种医生看待绝症病人的眼神盯着海拉的脸，尤其是盯着她的嘴唇。
怎么了？
海拉一丝大气也不敢喘，也用惊恐的眼神盯着莉凛。
“张嘴。”莉凛说道。
"啊？"
“别啊……就这样，把嘴张大！给我看看你的舌头！ ”
做到最后，莉凛简直是用儿科口腔医生的手法在扒拉海拉的嘴，而她亦能很清楚的看到在那口腔的深处正有“三条”蠕动之物。
那是海拉的舌头。
只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它从尖端开始分成了三份，看起来就像粉红色小章鱼，类似小章鱼蠕动的触须。
很好。
莉凛愣愣看着这个东西，心想现在不只杰克斯派洛，她们连戴维琼斯也凑齐了。
第五十七章故土之邀（二合一）
为了搞清楚海拉身上的变异是怎么回事，莉凛连吃饭都顾不上，直接去提审了两位海灵诗人。
本来是有三位的，但其中一个叫蓝藻的家伙出事后掘地三尺也找不出来，那就只能先抓剩下的两位，他们这两天是单独关押在郎宁的城堡里，据说那里已经被清干净了。
这次的事情比较私密，莉凛没有通知马库斯等人，就只是让拉蒙派驴车拉她们过去。
下车后她看看明显有火烧痕迹的城堡庄园，再看看地毯上那些干涸的血迹，感觉奥拉姆说的清理可能比她想象中更彻底一点。
“郎宁-菲力怎么样了。”莉凛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关心过这位主谋。
“死了。”拉蒙用一种特别解气的语气说道，“死因是自杀，我们的人赶到后发现他用绳子吊死了自己，也算是他恶行的报应。”
在海神教里自杀是一种罪孽，因为海神教讲生死轮回，越虔诚的信徒，或者在这辈子吃苦越深的信徒死后都可因此得福，这福不外乎就是下辈子出身。
但自杀会打乱轮回的秩序，人们通常认为自杀者的灵魂是不洁的，这样下辈子可能会过的极为凄惨。
这一套理论看似缝了好几支前世宗教，但莉凛知道亚莲的真相，发现这说法隐约竟有几分道理。
“少的那个叫蓝藻的人，你们真的尽力了吗。”
而海拉则是眯眼观察着拉蒙的表情，口中语气渐显低沉，“我听说他在岛上很受欢迎，不少女人……不，应该说不少男人都迷恋着他。”
这话可就太诛心了，不亚于指控奥拉姆派去抓捕的人里会有人私下决定放走蓝藻，拉蒙的表情顿时尴尬起来——他毕竟也不能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好了。”莉凛发话让海拉打住。
“如果真是有能力的人，派常人去抓本来也是抓不住的，现在有两个人已经够用了，反正他们知道的东西应该都是差不多的。”
她不是在想当然，而是一个地区的海灵诗人通常会连携行动，并在这个过程中分享各自的知识和情报。
那么巴略岛的三位诗人肯定也是早就认识的了，这种情况下被逃掉一两个都无所谓，因为剩下来那个也能回答大部分问题。
拉蒙感激的看了眼莉凛，带路的态度更殷勤了。
被抓住的两位诗人特点鲜明，这首先就体现在年龄上。其中一人是发须皆白，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者；另一人则很健壮年轻，但也留有一头独特的白发。
两人的处境都还不错，说是关押，但他们住的都是菲力的卧房，从生活条件看比他们自由的时候还好得多。
考虑到老人早睡醒的快并且这份精神通常也不持久，莉凛先找到那位老诗人。
敲开房门后，她看到对方穿着一套脏兮兮的绿色长袍，而且迎面就是一股浓郁到难以形容的狐臭骚味，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多久没洗澡了。
“萨拉西亚！ ”但老诗人见到她明显很兴奋，他先是尖着嗓子叫了一声，随后便猛地关门逃回屋内。
守卫们还以为他也要畏罪自杀，立即强行破门而入，但很快他们就搞清楚这只是误会，老诗人是觉得没有焚香沐浴对莉凛不敬，他只是打算先洗澡而已。
“先回答几个问题吧老先生。”莉凛说道，“这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这怎么行呢……这怎么行呢……”
老头在护卫的簇拥下搓着双手坐立不安，嘴里不断念念有词。
“这可是萨拉西亚在人间的显灵……这太不敬了……我会被责罚的……是的，我不能这样不尊重她……”
心里话这样说出来真的好吗？
海拉怀疑此人精神有问题，用质询的眼神去看拉蒙。
拉蒙小声对她说道：“非要说的话确实有问题……我们是从银鹰号上找到他的，那时他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
银鹰号？
顿时，海拉看老头的眼神更不善了。
因为这足以证明两边早有勾结，她对亨特那种因为立场而敌对的没什么所谓，但最恨这种投机主义。
而莉凛那边早就开始问了，拉蒙见状很识趣的退了出去，他可不想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我可以知道老先生的名字吗。”莉凛问道。
“当然……我叫摩凯……另外我还根据中央帝国的风俗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做里雷……”
里雷？
我看是李雷吧？
我特么还韩梅梅呢！
海拉听的没感觉，但莉凛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你们怎么知道中央帝国有什么风俗？”
“当然知道，因为这是传承的知识。”
“知识怎么传承？”
“通过乐曲……我们通晓的乐曲里含有知识和记忆，只要背熟吟唱就能感悟，我们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相隔Wan里来分享知识。”
这种事可是第一次听说。
这下轮到海拉惊讶了，因为在过去不管是哪一位海灵诗人都没交代过此事，他们宁愿带着这些秘密去死也是不肯说的。
很合理。
莉凛立刻理清了这套知识体系的内在逻辑。
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海灵诗人对亚莲语掌握的并不熟练，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对了，就像一个不懂英文的东夏人学唱英文歌，他可能不懂很多单词的意思，但他可以强行去背它们的发音。
海灵诗人本质上干的就是这种事，他们是不太懂亚莲语，但他们居然有亚莲语的歌曲传承，这些传承经过一代代变音和变奏演变成了适合人类发音的版本，但其中多少会保留些古音，正是这些古音里隐藏着一部分史前奥秘。
至于摩凯说什么相隔Wan里来分享知识，这个肯定是夸张的说法。
还是举例说明：假如摩凯现在用掌握的古音旋律重新编撰了一首歌，所有海灵诗人只要听到这首歌就都能理解其中的暗号，那么等这首歌传播到Wan里之外肯定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是吧？所以这种Wan里传音的限制是很大的，光是最重要的时效性就差的离谱，只能用来留下遗言，或者单纯刻录一些学术性的东西。
这些都属于诗人群体中的顶级秘密，面对其他人摩凯肯定不会说，但他认定莉凛就是萨拉西亚显灵，对她可谓知无不言。
“这么说所有的海灵诗人都是来自海神山。”
“是的殿下，海神山的面积是巴略岛的一百倍，我们曾在那里安居乐业，直到有帝国的贵族触怒了亚莲，降下一场泼天暴雨淹没了我们。”
“触怒？怎么触怒的？”
“我并不清楚，我估计留下这段歌谣的人也是不清楚的，因为帝国贵族不住在岛上，他们是住在深渊里的。”
“你说他们触怒亚莲淹没了你们，那海神山现在还存在吗。”
“还存在的！海浪和风暴摧毁一切后就退去了，但我们依然无法登陆，只要我们踏上那片土地，风暴就会卷土重来。”
这么说亚莲还挺记仇。
莉凛估摸着，所谓的帝国贵族就是库克嘴里那群“找死的人”，它们同时也是爱德华口中“想要复现古代文明的可怜人”，这些海涡族或许并不仅仅只想挖掘海底的文明遗迹，它们还希望能找到一个办法能毁灭亚莲。
这里末日的威胁是明摆着的——随着时间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死灵被亚莲控制转世投胎，这种转生并非自然形成，转生后的智人其实相当于亚莲的一份子，而当最后一颗自然胚胎也被侵入融合，纯粹自然的地球智人就相当于被消灭了，从此以后只剩亚莲和她的眷族，那最终的后果大概率会很不乐观。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那种代表死灵的蓝色光斑不一定是一开始就有的。
莉凛不知道萨拉西亚，或者亚莲最开始是什么样的，但她确实想过这种可能，即地球并非首个被亚莲入侵的行星，在地球之前还有受害者。
否则名为萨拉西亚的小行星是从哪来呢？
它会不会在不知多少亿年前也是一颗完整的行星，只不过经过漫长岁月已经被亚莲腐蚀吸干，其上所有的智慧生命都被转化为亚莲的一部分，并且形成了其最开始落到地球后所散发的莹蓝光斑呢。
这无疑是个极其可怕的猜想，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地球的结局几乎就注定了——只会成为下一颗小行星，或者连小行星都没机会当，彻底被亚莲吞噬殆尽。
其中蕴含的压力是极其巨大的，说实话莉凛不理解，她觉得游戏第二章的难度提的有些太离谱了。
冰神魔方虽然也是外星生物，但和亚莲相比弱的就像个娇嫩的婴儿。
“殿下？”
她发呆的时间太久了，摩凯不得不提醒她，“还好吗？殿下？”
“还好。”莉凛回神，继续和摩凯讨论海灵诗人所背负的宿命。
是的，宿命。
还是那句话，知识里是有诅咒的。
看起来成为海灵诗人很爽是吧？
什么中立单位，什么在所有势力中获得友善以上的声望，什么仅靠歌喉就能养活自己，反正都是类似的形容。
他们几乎不参与纷争，自然也能安稳的活到老死，但与之相对应的是一旦选择了成为海灵诗人，一旦从背诵的曲谱中知道了秘辛，他们这辈子就逃不掉了。
那是名为“故土”的诅咒，所有的海灵诗人都执着于寻找回归“故土”的方法，为此不惜任何代价。
这不是你想不想就可以的，哪怕你一开始不想，随着你唱歌越多，知道的越多，你的思想是会潜移默化被改变的。
“所以你们唱的歌谣里才会有那么多思念故乡的词句？ ”海拉问道。
“是的。”摩凯点头，“那是一种复杂的情感。”
“你尊敬莉，是因为把她当成了中央帝国的贵族？ ”
“不止，虽然歌谣里记载了只有纯血才能驾驭那种语言，但真正能凭此沟通亚莲的人是很少的，即使她是混血也说明她被亚莲所青睐，这是一种尊贵的凭证。”
什么狗屁纯血。
莉凛听的直蹙眉。
她差不多可以算较为底层的出身，有这一路奋斗的经历，她最烦的就是国外尊崇的血统至上。
科学分析，之所以在海灵诗人们看来只有纯血能说亚莲语——那种高级的亚莲语，其实是因为它们的生理构造确实和人类不同。
就类似海拉现在的三叉戟舌头，海涡族拥有远比人类灵活自由的发声器官。
这才是它们更精通亚莲语的原因，而不是因为它们是纯血。
正好话题进行到这里，莉凛顺势请教了摩凯变异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