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芬利正想推脱一番，忽然看到赫鲁族老带着一群珐琅人士兵出现在坡上，并且迅速靠过来包围了街区。
“你们必须离开了。”
赫鲁上前对他说道，“如果不惊动死灵之潮，你们在这住一辈子都没问题，但你们中的一些人违背了承诺，珐琅为了不牵连自身只能让你们离开。”
是这样吗？
芬利很惊讶，“难道那东西还能再附身吗？ ”
“你们给了它们最宝贵的东西。”赫鲁表情有些扭曲，“也就是希望。”
“死灵为了希望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你不要试图往下看！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虽然它们的速度很慢，但它们一定已经在改变轨道，试图淹没吞噬整个珐琅。”
“它们是冲我们来的？”芬利又问，“你打算撵我们走是吗？可是这和让我们去死有什么区别？”
“我们改造了你们的船。”赫鲁语气低沉的道，“你们不是想要学习那些技术和工艺吗？我们将这些记忆的精华安置到了那艘船上，我给你的贝壳就是启动它的钥匙，按照那个旋律弹奏就能对船做到一些简单的控制。”
“可我根本不会任何音律啊？ ”芬利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它。
“你真的不会吗？”赫鲁抬头质问他。
“死灵之海即是精神之海，精神之海即是亚莲，你们遭遇的东西曾在那片海洋中晕染多年，其中应该包含有各种驳杂的知识才对。”
芬利一怔，仔细回忆，发现自己好像还真知道一些相关知识。
“没有时间了。”赫鲁催促，“你们现在就得离开！”
无奈，珐琅已经不再欢迎他们，芬利只好带领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登上圣蒂亚诺号，他也在所有人的一致推举中担任了船长。
“死灵之潮涌动的时候没什么风浪。”赫鲁在道别的时候叮嘱他们，“只要小心点，中途别试着去看它们就不会有事。”
“我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芬利蹲下来和珐琅人拥抱。
“走吧。”赫鲁微微有些动容，但还是坚持，“你们不属于这里，我们也不属于云下的世界，希望你们能逃过亚莲的诅咒，希望文明之火不会断绝。”
就连各种技术资料都写在纸上给过来了，它确实对我们已经足够好了。
芬利松开它转身上船，随着吊塔再次启动，圣蒂亚诺号被投放到湾区港口。
砰！
哗啦！
勾爪松脱，船身倾斜着落入水道，所有人都感觉大船正在重力作用下迅速侧倾，按照这个趋势不等他们正式开船就会一个跟头翻出水道。
那可就不只是摔的粉身碎骨那么简单了，因为他们正下方就是正在涌动的死灵深渊。
危急关头，芬利坐到一架极为庞大的乐器跟前，双手十指套着指环，将那枚贝壳嵌入乐器中央的一处凹槽。
这东西并不是我已知的塞壬之声。
莉凛终于有时间抒发感想了，她很确定这东西和她经手过的塞壬之声是不一样的，它的效率更低，也更老旧一些，并非完全依赖奏者的操纵，更多是靠那个八音盒挂坠播放旋律，而它本身只是一个复读机或者放大器。
好处是这东西的上手极其简单，因为大部分旋律操作都由八音盒自己完成了，坏处则是无法做到精细化操控，这方面还是红珊瑚号上的塞壬之声要更加优秀。
嗡
而芬利已经掌握了控制这个东西的办法。
在他的操纵下，圣蒂亚诺号猛地扬帆，绕着水道旋转半圈，主动从这条道上跳了下去。
水手们抓稳发出尖叫，然后很快就发现船只落在了下方交叠的另一条水道上。
砰砰！
哗啦！
圣蒂亚诺号就像一条灵活的鱼，开始在这些水道网络上依次跳跃，他们逐渐远离了斜上方的天空之城，而那些原本是要涌向月亮的死灵之潮也调转了方向，猛地加速朝他们追来。
轰隆隆！
那种刻意的缓慢被解除了，当船只穿过下方的乌云，终于回到云下世界时，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暴风雨有回归的趋势。
风浪在短短数秒内就重新集结，一道海龙卷拉着尾尖儿在半空凝形，就像一条柔软的鞭子，一尾巴将圣蒂亚诺号抽向远方。
“啊啊！”
顿时有几个人被甩飞出去，他们剩余的同伴不到15人了。
“不能这样下去！”
船舱房门忽然打开，阿拉内斯怒睁眼睛从里面出来，摇晃着走到狄斯蒙特面前将他拎起。
“光用那种手段操纵船只是不够的！要用亚莲语！ 一定要掌握亚莲语才能驾驭风暴！ ”
“你……你说什么？ ”
狄斯蒙特结结巴巴的，被吓坏了。
“芬利呢？ ”阿拉内斯也没指望他，“带我去找他！”
两人搀扶着在暴雨洗礼中来到艉楼，找到了正在磕磕绊绊演奏乐器的芬利，并由阿拉内斯大声将他在精神之海中遨游的收获描述出来。
“我看到了真相！”他大声喊道，“在漫长的岁月中是有生命涌动的，亚莲拥有自己的情绪！只有用亚莲的语言才能调动！”
“可我怎么知道？”芬利同样大喊，“我又没有看到和你一样的东西！”
“我可以把我的灵魂交给你！”
阿拉内斯的下一句话让这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的灵魂很强大，我怀疑你有海涡族血统，你或许是有天赋的……那我就变成死灵依附给你！”
这绝对是个疯狂的计划，但芬利意识到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凭借他这三脚猫功夫肯定不足以驾驭船只逃出风暴，被死灵追上就全完了。
“狄斯蒙特。”
于是他立刻做了一个决定，“你带着所有人和资料上救生船，我和阿拉内斯留下。”
“你在说什么？”
狄斯蒙特瞪大眼睛。
“总要有人把文明之火传下去的。”
芬利对他微微一笑。
“很高兴认识你，也很高兴你愿意陪我一直胡闹。”
狄斯蒙特当然不愿意，或许他之前是很内向也很懦弱的，但最起码在这一刻他宁愿代替好友去死。
但就像过往他所憎恨的一切一样，他……没有能力改变局势。他能做的就是被其他人拖上救生船，然后瞪着眼睛坐在船里被抛向风浪，目睹圣蒂亚诺号忽然转向，带着风暴和死灵之潮冲向另一个方向。
“芬利——!"
他伸手试图抓住什么。
艉楼上的人似乎真听见了，只见那水手对他回了下头。
在那一刻，他看到无数银白色的雾状死灵站在水手身后，他们是阿拉内斯、霍克、邦迪纳尔……
所有死去的船员都簇拥在那里。
他们簇拥着新的船长，随着大船一起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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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收服苏达（还债7）
画面到这里就中断了，因为包括莉凛在内，所有人都被一股强烈的悲伤情绪包裹了起来。
这悲伤并不属于他们，应该只是来自亚莲记叙的这一段历史，亚莲本身并不能判断什么时候应该中断画面，但它刻录下来的极端情绪足以让人在最恰到好处的时候结束观看。
“这太不可思议了！ ”
莉凛回神后刚想说点什么，没抬头就听到前面床上有人嘀咕。
那居然是苏达，这位帝国侯爵面色呆滞双眼瞪圆，机械的说道：“暴风圈，天之阶梯，天空之城，突变人，史前科技，死灵潮汐，旋律记忆法，幽灵船……我莫不是出现了幻觉？”
啊，倒是忽略了这个家伙。
莉凛撇嘴，看着苏达若有所思。
苏达会震撼成这样是很正常的，这个事情怎么说呢……虽然看起来他们在这段历史里经历了很久，但是就这短短一会儿功夫，历史里所展现出来的可以说具备“奇幻”要素的概念就接近了10个。
正是因为奇幻要素堆砌的太丰富太疯狂，以至于他们看到后面每个人都摒住了呼吸，几乎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你这家伙！ ”海拉上前拎起苏达的领子，“居然挣脱催眠了吗？”
“别杀我！ ”苏达立刻紧张起来，“我对你们还有用！你们不是想击败狄斯蒙特家族拯救南海吗？我能帮你们！真的！因为原本我也想这么做！ ”
“从你勾结吞灵学派，一直在搜集这些资料来看，至少这方面你没有说谎。”
海拉猛地松开他，咧着一口鲨鱼牙警告他道：“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坏心思，我会让你死的非常难受！ ”
“好了，故事看完了。"奥隆语气低沉的道，“这有什么帮助吗……我的意思是这对我们要做的事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们也可以去找死灵潮汐，这样就能让死者复活？”
说实话他觉得这毫无意义，他没兴趣了解芬利帝国是怎么被缔造出来的，更没兴趣了解狄斯蒙特大帝和他曾经的挚友有过一段多么可歌可泣的友情。
感人吗？有一点吧，但对他来说就那样，知道这些并不能让他死去的家人复生回来。
他可不疯，相反他很冷静，或许其他人处在他这个位置会想利用死灵之潮复活家人，但他不这么想，他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贸然打破这种平衡只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是有意义的！ ”
苏达语气急促的说道，“我们知道了帝国为什么要以此命名……这就是狄斯蒙特大帝在纪念芬利，而他这些年扩张领土，搜刮遗迹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那艘幽灵船！别的他都可以不管！”
他似乎生怕自己说慢了就会被干掉，继续抛出更多证据：“还有他们家族的吃人仪式……吞灵学派的人告诉我‘狄斯蒙特拥有从食人这一举动中得到收获的能力‘，我过去一直对此不解，但这应该就是死灵附身对他的影响，他早就变成了一个怪物！他甚至有可能依然活着！活在每一代的皇帝体内！ ”
“什么意思？”
这话有点绕，众人不清楚前因后果，除了莉凛早有猜测以外，其他人都一头雾水。
“怎么说呢……我这次征战胜利回来，得到的奖赏就是联姻。”苏达补充道，“狄斯蒙特打算让我娶艾莲娜公主为妻，这也是他们习惯做的！他们喜欢搜集那些有本领的年轻人，无论男女，然后通过婚姻缔结血脉，来吸收他们的天赋和才华！ ”
“吞灵者曾经警告过我这可能是一种邪恶仪式！ ”他大声说出自己的猜测，“在那些后代里出了好几位皇帝！但每个人不管之前是什么性格，怎么和追随者承诺在上位后一定要废除那些不合理的制度，当他们当真继位之后就会立刻忘掉曾经的诺言！他们就像变了一个人——变成了 '最标准’的芬利皇帝！ ”
作为没看过旧时代文创作品的新时代猿人，他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莉凛默默在心里点评。
芬利皇帝每一代其实都是同一人这么个猜测，她在来蒙特湾的路上也想到过。
只不过她做出推测的依据是记忆，是记忆传承，即帝国既然早就和海灵诗人有所合作，并且海灵诗人也懂简单的亚莲语，那么没道理600年下来皇帝会对亚莲语一窍不通。
甚至说的再直接点吧，她觉得一个皇室家族能保持血脉传递600年不曾断绝，这其中如果没有什么超自然力量作为连接是很困难的。
这和信仰无关，和手段更无关，毕竟刘姓是怎么个发展趋势，天子这个概念又是怎么个发展趋势，历史早就给出过答案。
她必须试着这样猜测：芬利皇室，至少是帝系血脉对亚莲语的掌握程度是不低的。
在明确这个前提之后，那么摆在芬利皇室面前的最优解，肯定是利用亚莲语来向帝系后代直接传承自己的记忆。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子孙和自己怀揣着同样的理想。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子孙具有相差不远的能力。
所以这个操作当然是有很多好处的，但同时它也有很多坏处，最显而易见的就是这可能会导致今天的芬利皇帝具有极其混乱的人格。
是的——苏达最多怀疑每一代芬利皇帝都是初代的狄斯蒙特大帝而已，可莉凛却怀疑每一代的皇帝都能通过记忆传承存活下来！
“你说每一代的皇帝都是狄斯蒙特本人？”
蓝藻蹙眉，继续质问苏达：“如果照你所说，狄斯蒙特的目的就是寻找幽灵船圣蒂亚诺，那他为什么会对红珊瑚号表现出的异常无动于衷？不是应该继续集结兵力围剿它吗？”
“这很正常。”苏达回答。
“他带回了吃人继承记忆的能力，所以他才会吃掉爱德华-邓肯，他或许凭此得知了红珊瑚号和圣蒂亚诺号没有关联，所以他就不予理睬。”
“那珐琅呢？珐琅你怎么解释？”
海拉追问，同时她扭头问珊迪：“芬利这些年有出兵探索暴风圈吗？”
“据我所知没有。”珊迪摇头。
别说探索了，帝国内部直接对此发有禁令，明确说了不建议任何人去那片海域。
这！
苏达不说话了。
这个他确实不好解释。
“而且爱德华自首是帝国被红珊瑚号击败很多年后的事了，这些年老皇帝可都没什么反应。”海拉摇头，“无论如何，他的目的应该都不是那艘鬼船。”
“那他在干什么？”珊迪蹙眉，“芬利帝国这些年一直在干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