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这还用问吗。"奥隆冷笑。
“在打仗，在扩张，在劫掠！我看他们就是一伙强盗罢了！ ”
打仗扩张？
沉思中的莉凛忽然被触动，再次有了那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我知道狄斯蒙特可能在干什么了……”
她低声说道。
什么意思？
其他人顿时向她行注目礼。
莉凛却不愿意说的太多，只见她再次起身走到苏达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此人。
“如果侯爵愿意帮忙的话，两天后就能证实这个猜测。”
“我很乐意效劳。”
苏达对她眨眨眼睛。
“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这罪恶帝国以奴役血肉所缔造的无敌舰队，以及建立在这一切之上的辉煌时代，该结束了。”
“我不需要你的演技，侯爵大人。”
莉凛讽刺了他一句，然后把珊迪招呼过来。
“有没有什么更直接控制人的毒药，给他安排一下。”
“哦，然后呢？ ”
“然后自然是好好休息，准备迎接生辰大典。”
第七十七章生辰大典（二合一）
最后一天缓冲很快就过去了，大典当日，整个蒙特湾各处妆点着金红相间的绶带和旗帜，人群簇拥着表演队伍跟着欢呼，看上去一片繁华盛景。
然后是游街，在简单的歌舞和马戏表演过后，皇帝仪仗裹着一架华丽马车从宫廷出发，顺着主干道一直开赴海神广场。
这是大多数芬利人为数不多能直接看到君主仪容的机会，因此尽管马车周围有重兵守卫，很多人还是一路追随着车架跟着跑动，口中大声欢呼着一些胜利口号。
“他还挺受欢迎。”
人群之外，打扮成守卫的海拉见状冷哼，似乎对自己的仇人居然有如此的人气感到十分不满。
“芬利确实干了很多畜生事，可对蒙特湾的居民来说，它确实实现了他们的精神目标，那就是作为一个天授的政权一直维系胜利和荣耀，好让他们也能觉得感同身受。”
莉凛在旁边低声说道。
说白了就是嬴学，你别管芬利贱不贱，但它就是一直在嬴，就这么赢了超过600年，那自然会有很多人去崇拜它。
“在这里是没法动手的。”莉凛看了一眼马车周围的重铠骑士。
“范围太大了，不确定皇室是否有什么后手，歌声的效果会比较有限。”
“我还没那么冲动……我只是来看看他而已。”海拉也低声安慰她道。
然后顿了顿海拉又道：“谢谢你莉，谢谢你愿意一直陪我。”
随着时间推移，以及遇到各种各样的奇闻奇事，尤其是在见证了亨特和苏达这两个标志性的皇室走狗居然就这样背弃了信仰之后，海拉更加意识到有一个像莉凛这样可以掏心掏底、并且丝毫不担心她会嘲笑你、背叛你，而且还能在她那里得到安抚安慰的朋友有多可贵。
干嘛忽然这么煽情。
莉凛意外的抬头看她。
这是看狄斯蒙特和芬利的戏份看多了？可你好像并不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当友情看呐。
怀疑后面这句话说出来会被三叉戟制裁，莉凛老实的选择了闭嘴，她按照计划和海拉随着卫队一起在外围移动，一直护送队伍抵达海神广场。
广场上已经临时搭建了一个华丽的架子，它的顶端是石阶组成的观景台，老皇帝下车后便在搀扶下去到台子的顶端。
其下方几层则是给各级贵族所预留的，包括苏达在内，这些人也依次落座，等待着大典正式开始。
他们倒是会享受，也选了个最好的地方。
莉凛戴着假发贴着胡子，扮作苏达的随从一起上去。
毕竟周围的房屋是没法潜伏的，皇室不傻，那里早就被戒严清空了，不管你有再合理的理由都不允许去，她必须得在计划开始前查看一下现场地形和人员分布。
苏大落座后，她就站在台子上面往下方俯瞰，发现这里视野极佳，既能将大半座广场尽收眼底，还能直接看到前方的港湾。
那港湾最深的位置一直能抵达石台的背面，献俘仪式开始时红珊瑚号将从这条水道被一直送到帝驾跟前，而在这条水道前方不到五十米处就是那座狄斯蒙特的白石雕像。
现在看着那座雕像，尤其是看着他伸手前探的那个姿势，莉凛心里想的就比较多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不光没有试图往高台顶端看哪怕一眼，甚至还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的思想，确保自己的精神世界一片空明。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好像有些太谨慎了，但她坚信这是必要之举，因为如果那个猜测属实的话，那么芬利皇室将拥有大范围感应人心的手段。
“根据苏达提供的情报，每次面驾都是在距离其二十步的位置，那么就假定他实际感应的范围能再翻一倍，达到50米……这个距离内除了我以外最好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至于苏达为什么可以，因为他再次被莉凛深度催眠了，现在的苏达虽然也会笑也会打招呼，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笑容很假，他的动作也不太流畅。
好在今天他不是主角，没人发现他的异常，贵族大臣们先是簇拥着帝驾奉上贺词和礼物，然后一一落座开始欣赏歌舞表演。
表演场地是露天的，这也是难得允许底层观看的机会。
莉凛一直注意着时间，眼看即将到傍晚了，献俘仪式即将开始，她终于看到有仪仗官员急匆匆上来，凑到苏达跟前耳语了几句。
“马上要到海盗出场了，你的人都准备好了吗苏达侯爵？”
“当然。”苏达说道，“不过我希望能亲自去检查一下。”
“应有的谨慎。”仪仗官员很满意，“我会多替侯爵大人说好话的。”
情报调查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苏达起身，顺理成章带走了莉凛，两人在仪仗人员的跟随下迅速来到港湾外围，看到那里已经排列了许多拉满旗帜的海军战舰。
“他们临时增加了阅兵式。”
用悄悄话的音量，苏达机械的对莉凛说道，“这可能会导致出现变数。”
“不会有变数的。”莉凛看了他一眼。
“绝对不会。”
莉凛解除了他的催眠，苏达听到后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两人很快被带上一艘海军战舰，只有登上这艘战舰朝外的左舷才能看到港内被预留出了一片空地，以红珊瑚号为首的八艘海盗战舰就孤零零的停靠在那里。
这些战舰明面上已经被解除了全部的武装，上面的海盗都被镣铐锁住，等献俘仪式开始后他们将被海军士兵押到甲板上来，然后视老皇帝的心情决定是之后绞死他们还是当场处决。
当然这只是芬利的视角，实际上这部分海军都被换了，一部分是奥隆为首的海盗另一部分则是蓝藻和白鳞统御的海灵诗人，那些镣铐也都被人做了手脚，轻轻一拧就能拉断。
“你确定要这样冒险吗。”
甲板是空的，按照命令驱散了卫兵，苏达看着莉凛扯掉礼服外套露出那身破破烂烂的海盗服装，出于谨慎还是多问了一句。
“要知道你们是要被直接送到石台下面的，届时会有无数枪炮瞄准你们，你的任何异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直接炮击港口会不会更好一些？ ”
“有什么意义？”莉凛反问他。
“芬利皇族的单人传承是你提出的，你觉得这样就能把他炸死？”
是不太可能。
苏达沉默。
过去不乏有刺杀成功的案例，但很快又有人簇拥着新皇族继承权位。这种现象一直以来都被视为君权受到庇佑的证明，但现在看极有可能是狄斯蒙特能在其他后裔的身体里重生。
“我有必须要当面找他问清的问题。”
莉凛在腰间佩戴好弯刀，正了正那顶三角样式的船长帽。
“……我过去竟然试图趟这滩混水，未免有些自不量力。”
苏达看着沉着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亚莲、亚莲语、海涡族、还有各种涉及到灵魂的奥秘。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玩弄权术、戏耍两派海灵诗人已经耗尽了苏达全部的精力，他现在确实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图谋那个位置。
还是让她这样的非凡者去掺和吧。
“你觉得你做了这些就能确保活命吗？”
但莉凛下一句话让他心头一紧。
“你手上到底有那么多诗人血债，我能保证的就是袭击之前他们和你相安无事，但袭击之后怎么处理你可就不归我管了。”
“我知道的。”苏达语气低沉下来，“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我懂规矩。”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莉凛直接从跳板上了对面的海盗船，又以同样的方式经过一艘艘海盗船，最终回到了红珊瑚号。
“道具。”
海拉递上一副做过手脚的镣铐。
二副马库斯、水手长诺姆、厨师长莫利、还有瘦猴杰里等熟面孔都已等候在这里，所有人手脚都绑着镣铐，只有这样才能骗过警戒靠近石台。
莉凛伸手，让海拉亲自给自己手脚拷上，然后就走到人群最前端直视前方，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
她在酝酿情绪。
无论是前所未有的调动亚莲，还是谋划一次伟大的演出，奏者都必须提前克制情绪的表达，避免将热情消耗在别的地方。
或许她真的能做到她承诺的事情。
后方，躲在船舱里的珊迪盯着她的背影愣愣出神。
其实她是不太相信莉凛这两天的计划方案的，别的不说，这太理想化、太冒险了，她本不打算让颂灵学派跟着这样的疯子送死，但莉凛却总能在一些不经意的关头给人信心，让人相信她就是能做到。
那就赌一把好了。
咬咬牙，珊迪猛地退回黑暗。
轰！
前方传来礼炮轰鸣。
这是献俘开始的信号，周围的海军战舰都开始动了。
它们点着火把和煤灯，以最英武的姿态驶过港湾，每过一艘船都会引起岸上居民的巨大欢呼。
“伟大的芬利帝国万岁！ ”
“伟大的皇家海军万岁！ ”
“伟大的皇帝陛下万岁！ ”
这无疑是整个庆典环节的最高潮，所有人都激动极了，人们簇拥在一起跳跃、跺脚，拼命发泄着平时被压抑的对荣耀的渴望。
而这种情绪又在看到海盗战舰时达到了高峰，岸上的欢呼同时夹杂了巨大的嘘声，许多人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垃圾往海里砸，口中不断发出咒骂。
“该死的海盗！被抓住了吧？”
“活该！ ”
“你们杀了我的孩子！你们全部都该去死！ ”
“杀了他们！ ”
“绞死他们！ ”
渐渐的，“绞死海盗”的呼声被众人统一，他们整齐一致的喊着口号，声音一直传递到石台上面。
“陛下？ ”
仪仗官员站在边缘位置，不顾冷风吹拂弯腰低头，紧紧盯着坐在主位的那位老者。
老者看起来至少八十岁了，他的皮肤很差很差，不但毫无光泽而且布满各种斑纹，身子佝偻的让人怀疑他是否还能承担皇冠的重量，唯独只有一双眼睛还蕴含神光，让任何亲眼见过他的人不敢对他有任何轻视。
他就是查玛-狄斯蒙特，这个海上帝国的第14代君王。
“先看看吧。”
老皇帝用很轻的语气对旁人说道。
“听说俘虏里有邓肯的女儿。”
“如果是这样那肯定不能直接处死。”
这是黑话，但仪仗官员立刻理解——这是要模仿处决邓肯时的情景，搞假死了。
就在这时，海盗船队逐渐驶入港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