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附近的炮塔、卫兵都绷紧了神经，他们仔细盯着这些船只的每一处细节，确定它的船舱内没有一门火炮，也确定它们都被拆除了舵轮，完全是靠锁链拉拽前进，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确定他们的武装都解除了吗？”
眼看为首的红珊瑚号距离石台越发靠近，老皇帝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我说的不是那种常规武装，而是塞……也就是那些你们不认识的，安装在船舱内的巨大机器，这种东西存在吗？如果有的话也拆除了吗？”
“当然拆除了！ ”
仪仗官员赶忙点头，同时奇怪这个不是一开始就说过了吗？
但我还是觉得不安。
老皇帝蹙眉盯紧前方的船。
好像有什么东西……有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情绪在那里酝酿。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忽然，他看到站在甲板最前端，戴船长帽的人抬起头来，显露出一张白皙俊俏的少女面容。
女的？
女海盗？
不少军民看到这一幕都惊讶极了，岸上的声音逐渐熄灭，恰好给奏者留出了完美的空间。
“查玛-狄斯蒙特。”
“查玛王。”
“请你在此回答我的问题。”
所有人都听到少女用凛然清脆的声音向高台质问。
“你征伐四海，扩张版图，是为了和亚莲抢人吗？”
“你对超凡保守，不再去珐琅，是因为你知道这么做也没用吗？”
“你是否想以南海为根基缔造属于你自己的亚莲。”
“你是想以这样的方式。”
“和精神之海。”
“做对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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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以“芬利”的名义（二合一）
莉凛的声音清脆、凛然而又饱满，属于是说什么都能让人觉得悦耳的程度，石台上的人和附近的居民都听到了她的质问内容，这顿时让岸上陷入了一片喧嚣。
“亚莲？亚莲是什么？”
“珐琅又是什么？
“为什么这个女海盗会表现得好像认识陛下一样，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也是仪式的一环吗？有没有人来解释一下？”
她说查玛想缔造属于自己的亚莲？
而红珊瑚号上的几名知情者也是心里一惊。
尤其是海拉，除了莉凛外众人当中就只有她对亚莲的感触最是深刻，她可太明白所谓的精神之海是什么玩意了——那根本就是用来吞噬和禁锢灵魂的深渊！
自从亚莲诞生的那一刻起，大海上所诞生的每一缕思想都难以挣脱她的控制，所有的死亡要流向她，所有的生命要融入她，无意识的她主宰着风暴、潮汐甚至生命的诞生，这样的东西如果有意识，那确实足以用“神”来形容。
而莉凛现在说查玛想缔造属于自己的亚莲，这意思是，查玛想要人工缔造出一尊神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隆等人露出迷茫的神色，但海拉却瞬间理解了这背后的逻辑。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我们之前推出的那几个方向都匹配不上。
芬利皇室一直以来的行动都很古怪，说他们拉拢了吞灵诗人调查超凡吧，他们又放着珐琅不管，不光自己不去也禁止其他人去。
说他们单纯在追逐圣蒂亚诺号那艘幽灵船吧，他们对各方面都和圣蒂亚诺号极其相似的红珊瑚号又表现得兴趣缺缺，在损失了200多艘船以后就选择了退缩，将南部那么大一片海域拱手让给了爱德华这位海盗之王。
就是你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看芬利皇室的选择都会觉得很奇怪，你会发现你无法摸清他们的行为逻辑是什么，你猜不到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直到今天，此时此刻，由莉凛说出这个可能——芬利皇族一代代的努力都是为了在大海上建立一个由人类主导的新神国，他们才发现这些人的图谋居然如此可怕。
为什么封锁前往珐琅的航道？
因为没有意义，芬利皇族很清楚，对亚莲那样宏伟的神明来说，取得天空之城的一切科技也还是无法去对抗她。
更何况那里是固定的近月点，每到月圆亚莲的意识就会推挤着生成死灵之潮，芬利皇族不愿意冒险靠近那个“理论上来说距离亚莲意识最近的地方”，他们害怕亚莲察觉，从而针对他们做出反制。
同样的为什么不愿意耗费更多兵力围剿红珊瑚号也有了解释——因为这同样对缔造新的精神之海没有帮助。
他们并不在乎区区一片海域的得失，因为这个计划从制定之初就想要全部，这就是为什么皇家海军这些年一直在疯狂尝试往外扩张，这是为了和亚莲争夺地盘，他们想要将所有的海域都纳入自己治下，然后用信仰——或者别的什么仪式来让他们的灵魂进入新造的那片精神之海，从源头上避免亚莲得到他们。
如果这是真的，那海拉觉得这计划只能用疯狂来形容，她不由紧紧盯着石台顶端的查玛-狄斯蒙特，好奇他会如何回答。
“从苏达离开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
老皇帝端坐在那里平静开口，“艾莲娜昨晚并没有回来，按常理苏达至少该对我有一些表示，但他一直避免直视我，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有很重要的事在瞒着我。”
“只是我确实没有想到，他会给我这样的惊喜。”
撑着扶手，他一点点从座位上站起，恍惚间仿佛连同升起了一道巨大的胧影，竟能让少数人觉得难以直视。
“杀了他们。”他直接下令。
“把这些船都击沉。”
现场先是顿了一下，随后所有人都同时感觉到地面在震。
轰隆！
但这却并非是港口的炮塔发出轰鸣，而是珊迪提前埋伏的炸药被拉响了。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在一声声惊恐无比的尖叫中，距离石台最近的两座炮塔底部先后爆炸，它们倾倒的角度被计算过，正好朝着石台这边砸落，当场砸死砸伤了不少贵族大臣，扬起一片巨大的烟雾。
轰轰！
剩余的炮塔方才反应过来，大量的火炮混着枪声和咒骂声洒向港湾，但却难以命中红珊瑚号。
一方面是距离较远，一方面是现在是晚上，能见度低，再加上扬起了大片烟雾，大部分攻击都只是乱射，能造成的威胁相当有限。
“把后面的船都开上来！ ”
这个时候也没必要演戏了，海拉双手一扯挣断了镣铐，大声招呼着其他船只开到前面。
她要用这些船只作为盾牌，为红珊瑚号吸引开头最凶猛的这一波火力。
“开火！开火！ ”
岸上的海军惊慌极了，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伙海盗的胆子会这么大，更不理解他们是怎么在重兵看守中得到这种作乱机会的，一名名军官都只知道机械性的让士兵开炮，每个人的脸色都因为惶恐而泛着一层死白。
“港内的军舰为什么不动！ ？ ”
一名身穿深蓝色军官礼服的肥胖男子挥开烟雾，一把揪住一名传令官向他质问。
“不……不知道！ ”
传令官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港内的海军都是由苏达侯爵负责的……这……侯爵大人他……”
“他人呢？”胖男子追问。
“不知道！他从刚才开始就不见了！ ”
“废物！ ”
胖男子一脚踹开他，看向四周，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弯刀。
“所有人听令！保护陛下！ ”
港口乱了。
彻底乱了。
炮声轰鸣，火光四溅，滚滚浓烟甚至遮蔽了夜空，衬托出一张张惊慌逃窜的平民的脸。
从高空俯瞰，大量的海军舰艇正在从四面八方朝蒙特湾的主港驶来，海岸上同样有好几支千人卫队在靠近石台，他们迅速将石台底座的范围清空，为上面人留出逃生通道，同时又用手中的盾牌和铁锤痛击那些想往这边拥挤的难民 ,口中大声呵斥他们。
轰轰！
随着时间推移，十几秒后烟雾散去，岸口的炮击终于矫正了精度，开始有密集的攻击落在充当盾牌的几艘海盗船上，瞬间把它们炸的七零八落，连主桅杆都被当场打断。
“我们的人想开到这里还得一会……莉！ ”
海拉一边注意观察局势一边提醒莉凛。
按照计划，袭击开始后隐藏在外海的海盗舰队就会立刻赶来支援，但他们毕竟离得远，而红珊瑚号又被提前解除了几乎一切武装，这意味着接下来想要扭转局势就只能靠莉凛一个人的力量，她必须最大限度的操纵塞壬之声，借用亚莲的伟力来抵御炮击！
“知道！ ”
莉凛已经以飞快的动作爬上了艉楼，她本可充分利用这十几秒争取来的时间坐到塞壬之声的钢琴键前，但她在此时忽然动作一顿，伸手捞起海拉的胳膊，把对方也给拉了上来。
“莉？ ”
海拉一怔，计划里没有这一环啊？
“当着所有人面所展开的神圣的复仇，如果按下琴键的手不属于自己，你以后想起来会后悔吗。”
莉凛只用了一句话就驱散了她此刻的迷茫。
来。
莉凛继续鼓励她。
“我们一起。”
海拉眼皮抽搐一下，两人飞快冲上最上层甲板，一齐端坐在琴键跟前。
“你负责左边的键位，我负责右边的。”
莉凛语气急促的分配任务。
“亚莲能让我们心意相通，配合不是问题，你不要紧张，全程跟着我的节奏。”
一边说她一边麻利的给右手套上钢丝指环，同时做着深呼吸，脑海中逐渐只剩下那唯一的一张交响乐谱。
“准备——”
嗡！ ！ ！
《自新大陆》的前奏响起，却并非来自红珊瑚号，并非来自两人面前的庞大乐器。
她们的指尖骤然停顿，并同时带着惊讶回头，赫然看到那熟悉的旋律竟来自岸上——当那几支重甲卫队散开之后，底下的空地不知何时纠集了一支交响乐团，正是他们在演奏这支曲调。
是狗皇帝！
海拉双眼瞬间喷火，视线猛地转向石台顶端，发现查玛居然还没有逃走，而是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是他！
他吃了老头子，他们得到了老头子的记忆……这是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驱动圣乐？
但是这些人是被亚莲所排斥的，他们不可能借到亚莲的伟力，这种演奏真的有意义吗？
不等海拉脑中疑惑转完，恢弘的音符便引发了一些可怕的变化。
蓬！
距离海神广场最近的街口，一名刚刚逃到这里的难民正在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听到旋律后忽然僵住不动，整个身体鼓胀炸开。
“为了芬利……”
“为了帝国……”
“人类文明永垂不朽……”
这样的情况很快发生在更多难民身上，他们表情僵硬，临死前口中念念有词，也都鼓胀着皮囊炸成血水，并让那些鲜血和残骸被一股看不见的魔力引导至港口，凭空在石台上方形成了一副30米高的半身骨架。
这是什么？
珊迪、奥隆、蓝藻……乃至已经漂出港湾准备逃命的苏达都被这一幕惊掉了下巴。
这，他们确实预想过皇室可能存有后手，但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手？
“难民……精神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