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应该和你的身份有关。”
下一刻，莉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海拉回头看到她竟然也在。
“我们现在相当于灵体，不能和记忆世界的东西发生交互。”莉凛对她说道，“能有这种自由度，全拜你是她的女儿。”
谁的女儿？
海拉发现莉凛说话时一直在盯着某个方向，她顺势转头，看到在前方人群中有一个非常显眼的蓝发女人。
和自己利落的短发相比，这女人留的是波浪长发，她的妆容和服设都很朴素，在一群珠光宝气中有些不太合群。
“简博士，听说你们发现了超大陆的上浮节点？请问这是真的吗？”
“简博士据说你和海尔森教授正在发展恋情，是这样吗？”
“沃法研究所的朱迪丝教授说你偷了她的研究成果，对此你怎么看？”
“简博士能回答一下吗？沉默可是会让误解加深！ ”
有一群类似记者一样的家伙在追逐着女人，向她抛出一个个刁难的问题，而女人很快也不耐烦起来。
“够了！我说过我根本不认识那个贱人！让她少来沾边！ ”
气呼呼的穿过宴会大厅，进入一处明显更私密的沙龙场所，蓝发女人快速走到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身边。
“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她咬牙切齿的瞪着对方，“我说过我不想来的！ ”
“如果你还想跟我一起拯救这个世界，那你就必须忍受这些。”
男人回头对她微笑。
“我们必须持续性的抛头露面，这是一种宣传，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不断投资。”
他看起来确实有些老了，年龄接近四五十岁，但他的身材和精力都保持的很好，在这个年龄段的男人里称得上是极富魅力。
他们是什么关系？
海拉愣愣看着这幕画面。
她大概已经猜到简博士就是她的母亲，这个女人冷静且热烈，某种程度上倒是和她很像，但她确实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是怎样的人，因为在她的印象中父亲这个词早就匹配给了老爱德华。
而莉凛则是更加惊讶，因为这一路走来她搜集到了远比海拉更多的信息，其中最重磅的莫过于这可能不是人类的地盘。
是的因为那些记者每一个都会在发丝里混杂几根章鱼触须，而且站在外面大厅里的很多人也都有比较明显的水生特征，包括但不限于蓝色的皮肤、鳍状耳朵，裸露的鼻孔和灯泡巨眼。
虽然他们都基本维持着人型，即是说他们都是一个脑袋双手双脚的构造，而非像水牢里的怪物那样是半鱼人，但这种氛围还是有些太诡异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海拉的妈妈难道不是落难被海涡族抓回去繁殖交配才生的她么？
怎么看起来她一开始就在海涡族的大本营生活，而且这里的海涡族看起来远比岸上的智人还要文明的多？
所见和所想相差甚远，莉凛现在有点混乱。
“跟我来。”
另一边的简博士则是强行将高大男人拉到一边，用很低的音量对他说道：“圣乐委员会到底批了你的项目没有。”
“这个嘛……”
“说真话！”简博士瞪眼。
“好吧。”男人张了张嘴，“显然委员会的老古董们只关心选拔青春偶像。”
“我就知道跟着你是浪费时间！ ”
蓝发女人用力在男人胸口捶了一拳，掉头就走。
“嘿简。”
男人立马追上去，好说歹劝。
“别这样……如果我不先凑到足够的人数，我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你忍心看着我多年的努力被白费吗？”
“那你也不能骗我！ ”
“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男人又道，“委员会是没有批准，但也没有拒绝，一切都还有机会，但如果你离开那我们两个人的项目就都要泡汤，不如你猜猜看要是其他人知道你从我的实验室离职那还有没有人会给你投资。”
“海尔森。”简博士停下瞪着男人，“你真是无耻！ ”
“如果真有人能拯救这个世界，那他必须是个无赖才行。”
海尔森笑了，对她招招手。
“去喝一杯怎么样？我注意到你刚才都没吃东西。”
两人拉扯了一会，简博士没能坚持住底线，被海尔森拉到街边一家甜品店里吃吃喝喝。
“你……其实可以别那么拼。”
吃的差不多，简博士忽然对海尔森说道。
“塞壬之声早就是娱乐的工具了……几乎每一座空岛都在选拔青春偶像，包装她们开演唱会，委员会的人只关心能不能从这些项目里提取暴利，他们早就不在乎什么古代语了。”
“那你呢。”海尔森眯眼。
“你劝我放弃，那你又何苦去研究什么超大陆的上浮节点？”
“这不一样，我这是爱好……”
“那我也是爱好！”海尔森立刻说，“你早就该认清这一点了——我们两个在海涡族和人类当中都属于怪胎。”
“好像确实如此。”
简博士眯眼。
面对男人逐渐靠近的阴影她没有抗拒，两个人逐渐交叠在一起。
海拉人麻了，这也是我能看的吗？
而莉凛的眉头自蹙起开始就没松开过。
海拉也就只有二十多岁，换句话说眼前这一幕距今也就三四十年，而在此期间却从未听闻过有这样的文明这样的地方。
传说中没有。
芬利的历史中没有。
海灵诗人搜集的古谱中更没有。
他们现在到底在哪？
海外孤岛？
还是海底世界？
就在这时，甜品店的橱窗之外，一个巨大的阴影忽然窜出。
莉凛下意识抬头张望，看到那是一艘三桅帆船。
它的船底船壳上并不沾染一滴海水，反而缠绕着一大片絮状白雾，看上去就像是刚从云层世界突围上来，抵达了这座云上空岛。
卡文了（悲），容我调整下状态
第八十七章灿烂而又畸形的空岛文明（二合一）
随着亚莲的阐述不断往后推进，简博士和海尔森回到了一座虽然不如21世纪现代化，但绝对也有一工时期影子的别墅。
他们完全没发现开车的时候后座上还有两只幽灵，更没发现这两只幽灵不只是在偷听他们谈话的内容，时不时还会对空岛上的各种独特要素大呼小叫。
哦，其实主要是海拉在叫。
“哦天呐，快看莉，船在飞！ ”
“哦天呐，快看那边，那些人长得太奇怪了！ ”
过于在意自己的父母使得海拉在初期忽略了太多信息要素，因此这种后知后觉看起来也情有可原。
“你觉得会是海尔森吗。”莉凛敷衍完海拉又问了她一个灵魂问题。
“我觉得很像！不！ 一定是他！ ”海拉斩钉截铁的道。
“原因。”
“还用问？我们都姓海啊？ ”
不是这和姓氏有什么关系？
莉凛被她气笑了，你妈领盒饭的时候可没告诉渔民夫妇你叫什么名字，你名字的第一个音和你爹一样只能说是神奇的巧合，而且他妈的谁告诉你歪果仁的姓名规则是这样的？
她觉得海拉这段时间跟着自己学汉语学的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女人最近就连说通用语都喜欢套用一下汉语的逻辑。
好吧往好处想以后出去一起生活的时候至少不用担心她和其他人的交流问题……而且我也觉得她的父亲就是海尔森教授。
目前而言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但莉凛觉得不会再有别的人选了，你从简博士看这个男人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她对他是很崇拜的，只不过这个女人骨子里的性格太骄傲了，除了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把这种感情表达出来。
能让这种女人崇拜并喜欢上的男人可不多，由果推因，海尔森就是唯一选项。
“我从来不知道天上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
瞪眼看着两人回家后开始各忙各的，分别投入自己的研究，海拉飘到墙边盯着上面挂的一幅地图。
那是一张对于这个时代而言极其罕见的世界地图，它囊括了大半个地球，用偏古典时代的画风在地球表面画了一层包裹的云团，一座座或大或小的浮空岛就悬浮在这些云团上空，中间还用许多实线和虚线标注了航道，并给每一座空岛都标注了名称。
仅从这张地图来看，云层上竟是存在着一个庞大无比的空岛文明，它的范围能囊括从东大西洋到西太平洋上空约八成的面积，虽然每一座空岛本身都并不大，但它们的数量以及它们之间所交织的网络却配得上被这样称呼。
“不是毫无预兆的。”莉凛也飘到她身边一起看地图，一边看一边对她说道。
“无论是鲨鱼人对亨特说云端相见，还是我们后续看到了天空之城珐琅，这一切早就说明云层上可能隐藏着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方面的谜底确实早就摆在谜面上了，因为她很早就知道亚莲融入了地球的水循环系统。而这套系统可不止包括海洋同时也包括星球大气，如果条件允许海涡族会不会利用掌握的科技去云层上生活顺带更近距离的研究亚莲，眼前的一切就是答案。
“那他们怎么会和法琅人完全不一样？ ”海拉愤愤道，“和库克那种也不一样！看起来都不是一个物种！ ”
确实不一样。
和矮小短挫法琅人相比，这里的海涡族动辄一米八、九的身高极为挺拔高大，而他们确实也不像传说中那样是突变太过分的怪物。
就是说虽然有突变，但不明显，他们的“人化”程度要比想象中高，这里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两个人到现在都没分清简博士和海尔森到底谁是人类谁是海涡族，想来一部分海涡族在外表上和智人已经看不出区别。
那这确实也是一种相当有趣的发展。
莉凛惊讶的想到。
谁能猜到呢，要是最后证明了简博士才是海涡族就好玩了。
“我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海拉则是有些精神错乱了，她在这里是没什么束缚的，先是飘到简博士那边端详着她工作的侧脸，又飘到海尔森那边试着对他拳打脚踢。
没什么卵用，她的手脚直接从对方身上穿了过去。
然后海拉又茫然的飘到了街上，她看着高大的排楼，路过的行人以及突突驶过的两轮汽车，整张脸都写满了不知所措。
这个信息量对她来说是有点太大了。
莉凛觉得自己能够理解海拉的震撼。
考虑到海拉从小到大基本都是在南海漂泊，一辈子去过的地方都很有限，她在这一刻受到的震撼想来是比李鸿章1896年去纽约的时候还要大的。
“或许是通婚的影响。”
莉凛也追出来，飘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按我的猜测，像法琅那样的情况不是只有一个，中央帝国解体之后一部分海涡族逃离了那里，他们多次试着借助天之阶梯逃往云层上的世界，而他们和珐琅的区别就是更加开放，从一开始就愿意接纳一部分智人群体融入自己。
“你是说海灵诗人吗。”海拉立刻就想到了，海神山的陆地上也生活着一群智人眷族。
这似乎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了，这个云上世界本身确实是与世隔绝的，高傲的云上人拒绝和云下的世界产生一丝联系，但他们却愿意接纳最开始带到这里的人类，而在长时间的混居和通婚中他们的血脉都彼此交错融合了，部分海涡族看不出特征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总算把她安抚下来了。
看到海拉平静下来，莉凛也是松了口气。
实际上真实原因可能不会有那么“童话"，毕竟莉凛是从2026年的节点一头闯到这个时代来的，想要大规模复刻出一工的技术到底需要哪些前置条件，包括由此衍生的李约瑟难题，这些在2026年的互联网上基本已经有了定论。
那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还因为剥削——技术想要快速发展就是要不计代价的把人命填进去当柴火烧，一工时期的英国能做到让4岁的孩子去清理烟囱并且点火催促这种畜生操作，那其他文明确实在这一点上是望尘莫及，再来一百次也还是你大英先完成工业革命。
嗯对，除了在剥削上拥有非凡才能，还需要有一群无论怎么剥削欺负都逆来顺受的底层民众。而在这一点上莉凛认为，以海灵诗人的祖先对海涡族的尊敬和崇拜，他们确实怎么被奴役也不会去反抗。
所以真实情况很可能是这样的：简博士和海尔森中的一个人是海涡族和人类的混血，而另一个则是当年被当柴火消耗掉的劳工的后代。
只不过现在技术已经复刻出来了，城市和文明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了，过去那种大规模的剥削不再需要那么明目张胆，这一切看起来才会这么平和。
海拉很快发现莉凛对这些新奇事物的接受度远比自己要高，但她不知道那是因为莉凛本来就认识它们，只当莉凛是亚莲语说的更好，从亚莲接收到的信息比自己更多所致。
而她也习惯在莉凛面前当学生了，立刻缠着少女问东问西，眼里满是求知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