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那个是汽车，没有陆马也会动是因为他们在里面烧开水。”
“……就是烧开水，加热水会产生蒸汽你知道吧？那东西力量很大的，合理引导就能做到很多事情。”
莉凛也耐着心思给海拉讲解，两人在外面游荡了一会才飘回屋子。
回来的时候两名学者已经在吃晚餐了，这次海尔森也吃了东西，她们得以看清海尔森有着一口鲨鱼牙——比海拉当前的程度还要夸张许多的那种。
喔那看来我们不用玩猜身份的小游戏了。
莉凛又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看到在数百座空岛之中有一座岛被特别放大了，下面写着一行字母，拼出来发“威利纳尔”的音。
空岛文明使用的语言不是亚莲语也不是陆地上任何一种通用语，反倒和英语有些相似。
威利纳尔——这大概率就是脚下这座空岛的名字。
随着记忆场景被不断翻阅，莉凛两人逐渐又从对话中了解到了更多信息。
空岛文明确实是与世隔绝的，但这不是出于智者的谨慎，而是空岛人彻底放弃了自救。
为什么？因为技术的发展停滞了。
第一代空岛人是怀揣着梦想来到这里生活的，虽然这时候的海涡族残暴喜欢奴役眷族，但最起码它们是有理想的，它们想要带着从深渊中取得的技术资料将曾经的陆地文明在云层之上复刻出来。
这是堪称疯狂的创想，它们也确实没能成功。
“‘天之国’坠毁是标志xing事件。”
莉凛盯着海尔森正在翻阅的资料，从字里行间快速提取她想要的信息。
“空岛人用了100年复刻了工业革命，又年打造了 ‘天之国’----一座比威利纳尔大十倍的巨岛。它们想要以音乐为动力在云层再造大陆，它们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这里有不少关键信息，最重要的就是空岛人掌握了新的动力。
是的，不只是蒸汽，蒸汽或许能驱动汽车，但以一工级别的技术条件不可能让岛屿和船只在天上悬浮，之所以能做到这些就是因为它们掌握了新的动力，这个动力就是‘圣乐’。
圣乐之父阿兰特最先提出了这一概念，后面经过众多学者完善研究，空岛人学会了最大限度的利用塞壬之声来调动亚莲，通过驾驭水雾和风的力量来维持悬浮。
“干的真好啊。”
莉凛赞叹。
“简直把塞壬之声开发利用到了极致。”
这也让她理解了为什么平时交流空岛人不说亚莲语——那其实不是它们不会，可能它们水平不如莉凛高但肯定是懂一些的——而是它们觉得没有必要，毕竟在它们的认知中亚莲语是“圣乐”，是“动力”，就像智人不会用搓打火机或者反复驱动发动机的方式来和人做交流一样，它们也不会做这种事。
不过它们还是失败了，因为各种条件的限制，空岛人没能继续第二次、第三次工业革命，它们的技术被迫永远停滞在了当前阶段，而这种程度的文明是无法实现“云上大陆”的，“天之国”自然会在盲目的扩建中失去平衡，最终一头栽到海洋里去。
这是极为关键的转折点，在经历这次巨大的挫折之后，空岛文明的风气开始迅速转向。
首先是贵族放宽了对劳工奴隶的限制，开放了通婚，提高了待遇，其次就是“大陆化”被高层完全放弃，“群岛化”取而代之成了建设目标。
这就是享乐主义的起点了，莉凛想到。
虽然资料里没有写明，但她还是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来，后续空岛文明的一系列扩张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奴役底层，用底层创造的价值来供养高层贵族。
而底层也丝毫不介意，对它们来说这已经是远比之前更开明的待遇了，无论是纯种还是混血种还是人类群体，整个社会的上中下阶层都在享乐。
这个文明已经在挫折和时间消磨中失去了锐意，它们不再关心还能用“圣乐”制造哪些奇迹，最近的开发就是把它当作享乐的工具。
首先是贵族放宽了对劳工奴隶的限制，开放了通婚，提高了待遇，其次就是“大陆化”被高层完全放弃，“群岛化”取而代之成了建设目标。
这就是享乐主义的起点了，莉凛想到。
虽然资料里没有写明，但她还是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来，后续空岛文明的一系列扩张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奴役底层，用底层创造的价值来供养高层贵族。
而底层也丝毫不介意，对它们来说这已经是远比之前更开明的待遇了，无论是纯种还是混血种还是人类群体，整个社会的上中下阶层都在享乐。
这个文明已经在挫折和时间消磨中失去了锐意，它们不再关心还能用“圣乐”制造哪些奇迹，最近的开发就是把它当作享乐的工具。
“什么叫享乐的工具？”
海拉没懂。
“你知道有些水手会抽烟吗。”莉凛问她。
海拉点头，她当然知道，事实上几乎没有不抽烟的水手，而她不喜欢那种味道，所以她当船长的时候经常会去甲板上透气。
“性质和烟叶差不多。”莉凛说道。
“它们找到了一种极为高明的方式，这不仅仅能用来驱动亚莲获得水汽上的动力，还能够定向唤醒亚莲的记忆，让它们不断重温那些快乐的感受。”
还能这样啊？
海拉简直目瞪口呆。
原理大概是这样的：已知亚莲能储存所有的记忆，但智慧生命靠自己的力量很难调动，那么这时就需要借用塞壬之声，借用亚莲语，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去帮助所有人调出自己最棒的回忆。
由此而衍生出来的东西就是圣乐委员会，就是青春偶像，空岛这些年推举了许多青春靓丽的偶像歌星，她们的工作就是取悦其他人，用她们的音乐和歌声唤醒回忆。
也正是因为演唱会有这样的效果，所以才会如此风靡，几乎每一座空岛都在疯狂追捧这些要素。
不过这可不是好事。
莉凛是认同海尔森的观点的，她认为这种行为就是自甘堕落，空岛人的演唱会相当于是精神领域的毒友聚会。
不知道继续往前走而只会沉溺在过去快乐里的生命，和蛆虫又有什么区别？
她想她现在的心情一定是很矛盾的，既有对眼前这一切要素的赞叹，又有对这种堕落的鄙视。
还好有这里依然有海尔森、简博士这样的人。
她再度将目光投向工作中的男人。
虽然目前还看不出来道理在哪，但他确实说过，他的理想是拯救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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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海尔森的研究（二合一）
海尔森的研究方向是古代语。
看起来不如简博士所研究的大陆架上浮节点靠谱，但实际上这是一门更枯燥学术性也更强的学问，海尔森坚信一些古代语里拥有特殊的力量，这种力量会对唤醒亚莲中的死灵有特殊功效。
“你确定那不是因为它们只是听得懂吗。”
又一次谈话交流的时候，简博士就此提出建议。
“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海尔森摇头，“我懂你的意思，你大概想的是……每个时代的文明实际上或多或少都有断层，其中最显著的就是语言和文字，除了亚莲语在每个时代都能用作沟通亚莲的媒介以外，其他每个时代的智慧生命，当它们死去，回归亚莲，成为和她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你几乎只有在吟唱它们能理解的语言时才能最大限度的取悦它们。”
这个还是很好理解的，就比如一群英国佬嗝屁了去了亚莲，你想让这群英国死灵感动，那最佳途径肯定是唱英语歌。
当然古典乐也行，可古典乐的难度相比流行乐大太多了，无论是演奏难度还是别的，对水平不够高的人来说肯定还是简单的好。
“难道不是这样吗？”简博士挑眉，“我看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跑了那么多演唱会现场，理论上来说，每当她们使用一种不同的语言进行歌唱，她们所能唤醒的海灵都会换上一批。”
“是这样，但不完全是。”海尔森兴致彻底被勾动了，他在餐桌上比划着双手给简博士讲解：“你能意识到这方面我很高兴，但是简，那不仅仅是因为它们能听懂，还因为一些歌曲本身就要用匹配的语言进行吟唱才能达到那种效果 ”
“你明白吗？我认为那些调子、顿挫都是很考究的，歌曲并不比交响乐低贱，那些人声部分为什么不能被视作一种另类的乐器呢？如果这样看，只要将针对其他乐器的标准也套给人声就能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到底在说什么？”海拉听的一头雾水。
“我倒是能理解。”莉凛沉吟，“那他的标准还真够高的。”
什么叫“将针对乐器的标准套给人声” ？
那这里首先得明确乐器的标准，就是尽量要按照曲谱的规格进行演奏，不能太慢也不能太快，更不能错音，不能离谱。
大多数情况下重复演奏都是追求精准复刻的，把这个标准套给人声，把人声当成乐器，那也就是在要求人声的每一个音也得和谱子上的一模一样。
那这里肯定就要排除掉所有二创了，一切在后续基础上重新填词，或者换成其他语种的新版本以这个标准看都是不合格的。
“一个音一个音的去填词也不行吗？”海拉很惊讶这一标准的严苛，“比如这一句原台词可能发三个音，现在重新填词，换新语言来唱，但还是在三个音，并且在顿挫上尽量接近……”
“不行。”莉凛摇头，“换成交响乐你就好理解了——你能接受把一支交响乐里的主打乐器换成别的吗？哪怕它们听起来很像？”
那肯定不行！
海拉终于懂了，噢原来把人声当作乐器是这么去看的？
“可能这种做法在流行乐这个分类里可以被接受，那是因为大家对流行乐本身要求就不高。”莉凛总结，“但按照海尔森的标准，用于演唱的语言一定要契合原版才行。”
其实是挺有道理的，莉凛现在对旋律节奏的变化极为敏感，她支持海尔森的这种论调。
一首歌曲被创作出来，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最初的语言最契合曲调，虽然偶尔也会有二创破例比原创好，但那种例子太少见，不能被当作数据纳入。
海尔森认为只有用最契合原版的语言去吟唱每一首歌曲，它们才能发挥出最大限度的情感魅力，由此从亚莲中取得的回馈也会更高。
“非常老古董的观点。”简博士评价，“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的申请会不通过了。”
“你先别急着反驳我。”
她看到海尔森忍不住又要张口接着说道，“我是能理解你的意思啦，但你觉得那些歌星有几个愿意这么干的？ ”
“可是这样能获得更多回馈呀！ ”海尔森惊讶，“我是做过调查的，一首曲子如果用契合的古调来唱，相比用新词演唱所取得的回馈效果起码能高出15%! ”
“太低了。”简博士摇头，“你有一个误区亲爱的，那就是你总觉得她们很在意服务死灵，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她们主要服务的群体是活人，活人可没听过原版，对活人来说只要好听就都没区别。”
“但是回馈效果是直接关系到‘共鸣'的！ ”海尔森申辩，“这些人聚众为的不就是'共鸣'吗？‘共鸣’效果就是她们的立身之本！ ”
“所以我说太低了。”简博士强调，“才15%,不足以让她们耗费精力进行钻研。”
“我举个例子你就能明白了海尔森，就假如你是一名偶像歌星，你只需要搜集10张古谱重新填词就能在一年内拿出10首歌，而如果你非要契合古调你还得专门针对每一张谱子去学一种古代语——我就假设10首歌只需要学习一种古代语而且这只需要半年，那么实际上你就等于浪费了整整半年时间。”
“……我理解了。”
海尔森愣愣坐回餐桌。
深耕需要半年，那么出产10首歌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年半。
但如果你不深耕呢？那你一年半或许能出15首歌，效率足足高了50%。
虽然实际情况不会这么精确，也会存在各种变数，但确实和这种效率相比15%的提升是不够看的。
“你妈举的例子条件未免太宽松了。”
莉凛也顺带给海拉解释清楚了其中的区别，并且还不忘补上点评。
因为偶像歌星也是存在竞争关系的，短期来看，深耕古代语会让你损失不少收益，但一旦大家发现你唱歌的效果就是比别人更好，这15%甚至足以让你和其他歌星拉开百倍的差距。
莉凛觉得这已经足以让不少歌星心动了，她们之所以还是无动于衷只可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古代语远比简博士假设的要更难学。
仔细想想就懂了，古谱都是从各个时代搜集而来，原版采用的语言本身就是五花八门的，随手抽10张谱子出来可能里面就有超过三种语言，都深耕根本就不现实。
“我还是觉得应该如此。”海尔森想了想继续说道，“当然我也知道，让她们学会每一种古代语，这不现实，但我相信一定有一种语言——或者不一定非要是语言，也可以是一首歌，一首曲子！它可以成为所有生者和死者的’最大公约数’！只要演奏它就能创造奇迹！让亚莲在共鸣中整个蒸发！ ”
说句话的时候，他的眼里是有光的。
莉凛专门朝简博士瞥去一眼，发现这个女人此时看海尔森的眼里也存在光。
那这真是奇了怪了。
她不禁纳闷。
所有证据都在证明他们是情投意合的伴侣，那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简博士落难后会仇恨腹中的孩子？
她不相信有人会仇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尤其当判例还是母亲和孩子的时候，通常来说这种恨意都是迁怒，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海尔森吗？
这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而从简博士最终的结局——即从空岛掉到大海上漂泊来看，莉凛觉得“威利纳尔”空岛或许也坠毁了。
那么是只有“威利纳尔”坠毁了吗？
会不会数百座空岛都掉下来了？
这会和海尔森的研究有关系吗？简博士是因此才仇视爱人的吗？
顺着惯性，莉凛很自然在心里提出一个个问题和假设。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芬利境内从未听闻浮岛从天而降的传说——连一次目击都没有，这似乎能说明空岛坠毁并不经常发生。
摇头，莉凛和海拉继续观摩这段历史。
海尔森坚信他能找到所谓的“最大公约数”，并凭此净化亚莲拯救世界，这里不得不提他的三观还是很端正的，至少他承认亚莲的存在对于文明发展是一种掣肘。
文明和亚莲共生越久就越是会丧失本身的活力，直到自身再也无法诞生新的灵魂，那也就相当于被亚莲彻底消化殆尽。
他是能看清这一点的，他亦想要改变这个结局。
但很遗憾他这种人是极少数，大多数空岛人反而不这么想。
一工程度的技术革命显然不足以让空岛人拥有足够普及的科学素养，在它们看来这个预想中的末日想要实现不知道还要等多久，那可能都是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之后的事了，那时候它们早就死了，生命无需关心自己离开后会发生什么。
而且海尔森的计划还面临一个更棘手的阻力，那就是亚莲本身也是有信徒的。
和海上王国懵懂的崇拜萨拉西亚不同，在空岛，知道更多真相的生命们一直都只尊崇亚莲，其中的狂热者早就发展出了各种宗教，这些宗教信徒在空岛社会中也不算少数。
圣乐委员会里就有这些宗教的人，在它们看来海尔森妄图消灭亚莲的行为是大不敬，它们不判定海尔森是异端弄死他都不错了，当然不会批他的申请给他资金。
这导致海尔森很缺钱，别觉得研究语言不需要花钱，他买谱子买书，到处跑演唱会联系歌星合作，这些都是要花大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