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要这样说好像也没错,诶嘿嘿。不过,正事确实是有的!”
千早爱音收敛了一些露出可爱虎牙的笑颜,转而认真地说道。
“其实是乐队的事情。虽然老是拿我们内部的事情来麻烦祥子老师,还有小千鸟很过分,但没办法...素世姐她如果再不回来的话,大家就真的要解散了!”
“她么……”
因为谈到素世,丰川祥子迅速变脸,原先还带着些许情感余裕的笑靥变得冷淡下去,抿唇为一条直线。
而千鸟也沉默了片刻,将最近素世的转变娓娓道来。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也就说,素世姐虽然放下了以前的事情,但因为伤得太深……反而不想再继续玩乐队了?”
千早爱音低声呢喃道。
“这样子,小灯那边可能不太能够接受呢。”
“她的话,是那种失败后再努力一次,如果还招致失败就会迅速丢失信心的类型。”
得益于自诩“旁观者”的视角,外加之前也算是共用过同一个身体的关系,灯的心理状态千鸟也算清楚。
“因为太过念旧了,万一找不回来,就会将‘弄丢伙伴’的责任全数包揽。若实话实说,要想让她再振作起来,可能要等待她自己完成心态的转变。”
“就是如此呀,小灯要是不开心,狸希肯定又会发飙,然后胡乱找一堆办法想要补救,昨天就又不经过大家同意,擅自找了新的贝斯手过来,这才大吵了一架。”
一谈到这件事情,爱音就愁得直皱眉头。
“这样子的话,就不得不用古人的智慧了。”
千鸟佯装拂过不存在的胡须,在一本正经装着严肃,实则可爱的攻势下,让旁边看戏的“老阿姨们”都有了一瞬心动。
虽然一样很想将这样的她抱进怀中揉搓,但祥子还是强忍欲望地说道。
“比如?”
“有听说过,这样一句古话吗——解铃还须系铃人。”
“唔…好像是一位叫瞿汝稷的僧人老爷爷讲得吧?”
千早爱音学着千鸟那样,摸着没有毛的光洁下巴,努力回忆道。
“大概是比喻谁引起的麻烦,就由谁去解决……”
在这样说着的时候,两人的目光一齐看向刚擦拭完杯子,将其放下的丰川祥子。
虽然有所预料,但被这样默契十足地盯着,纵使是丰川祥子也不仅心中一乱,下意识地出声道:“欸!?”
“作为让小灯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这件事必须由祥子来了呢。”
千鸟大法官如此下达判决道。
“唔……能先提交辩护请求吗?”
“不行哟。”
——
于此同时。
高松灯正行走于街道上。
因为下午放学得早,社团方面只要按时定量提交观察报告,指导老师也会对出勤状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在与爱音告别之后,“无处可去”的她既不想早早回家,也没法独自去RiNG练习,只好去往天文馆仰望被机器投影出来的虚饰星空。
馆内的灯光只维持在能看清脚下与周边座椅的程度,在抱着笔记本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坐下时,不愉快的事情又一次笼上心扉。
她对立希说了很过分、也任性的话。
在她积极为乐队考虑的时候,自己却还是畏惧不敢向前,对任何一人离开都抱有恐惧。
祥子那个时候是如此,与爱音说要组一辈子乐队的时候也是如此,现在素世离开了还是这样。
永远只是被动地等待,然后接受大家对自己的温柔。
……这样一来,不是根本什么成长都没有吗?
在心情逐渐晦暗下去时,耳边传来的细碎得,让人中断思考的咔吱声。
她睁开眼,望向身侧。那是一位戴着黑色鸭舌帽,简约休闲装的金发女孩子,似乎为椅子无法正常使用而困扰着。
在察觉到灯的视线时,也跟着露出稍带歉意的微笑,她小声道:“啊。这个放不下来…一定吵到你了吧?”
她面容十分精致,隐约让高松灯感觉到几分熟悉,只不过相比之下,自己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个座位...只要按这里的话...”
高松灯轻轻按住椅子把手内侧的按钮,随着内部轴转,椅子也迅速被放躺下来,连带着那少女也因为不加防备,而侧躺下来,头顶的鸭舌帽跟着飘落。
随后,两人以着近乎快要感受到彼此吐息的距离怔怔对视。
馆内的灯光也随之撤下,转而由投影映照出幽色星空。
紧密的空间内,气氛似乎也跟着带上一丝旖旎感。
只不过,不论是心有所属的高松灯,还是对方第一时间所感受到的并非是羞涩,而是下意识“避嫌”似的拉开些许距离。
但比起对这样失礼行为,感到羞愧的高松灯,那有着近似艺人般气质的精致少女只是温和一笑,亲切道:“谢谢你,帮大忙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她也转头沉浸于投影以及广播的清甜女声中。
也是在这个时候,高松灯终于回想起来,似乎曾在电视节目中见过对方。
名字的话,是叫做三角初华。还是爱音相当喜欢的组合Sumimi的成员之一。
但是,直到放映结束。
高松灯也没有与对方再搭上一句话,毕竟她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全身心沉浸于那片星空之中,以至于连那么明显的视线都不曾注意到。
而在退馆的时候,对方似乎也有心不引起注意,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了。
在她走出天文馆,又因为回忆的影响,来到上次素世与立希等待她们的广场时。
那些努力想要逃避的想法又一次浮上心头,连带着——
还有之前曾感受到过的,视野内的东西忽远忽近,景象或是扭曲或是极速放大袭击而来的感觉,再次让高松灯身体变得僵硬。
她想要抓住扶手,可那错判的距离感,以及不受控制的身体动作,让她踏空台阶,就在身体失衡的那一瞬间,高松灯为了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疼痛,下意识闭上眼。
但好在,有一只手及时地抓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险些栽倒的身体恢复了平衡。
“好险!”
而那稍带紧张之意的女声也跟着传来。
还是那样的熟稔,高松灯恍惚地转过头去,抓住她肩膀的正是先前碰见的那个名叫三角初华的偶像少女。
而在她回头之时,对方也跟着露出惊讶与困惑的神色。
“你是,之前在天文馆的…”
“高、高松灯。这是我的名字...”
“啊...好的。”
是有些尴尬的开场白呢。
在彼此对视之中,这样的念头一齐浮上心头。
只不过,三角初华并未离开,而是小小地合掌,以着希望她保密似的态度恳求道:“虽然照理来说,我也该报上姓名,但因为工作方面的要求,还请你原谅。”
倒不是有意隐瞒身份,依照她现在的人气,还有公司铺天盖地的宣传,就算不知道她具体叫啥,大概也知道“这是那个经常出现在中央广场屏幕中的女孩”。
当然,要是真的被说“不认识”还是会有些挫败感呢。
毕竟自己都被春日前辈那样承认过了!
好在,高松灯也并非什么强势的性格,只是闷闷地点了下脑袋,但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怎么都让人没法忽视过去。
担心她之后又出什么意外,三角初华原本准备拐走的脚,也跟着停顿下来,转而喊住她,再一齐坐到台阶上。
就像是当初春日前辈一眼能看出自己心中的失落那样,她也看得出来这个女孩需要别人的帮助。
要是就这样离开了,肯定会让前辈失望的——
于是乎,她也主动地柔声询问道。
“没事吧?”
对于那少女茫然又无措的表情,三角初华只是指向自己的眼角,稍带担忧地说道。
“没有感觉到吗?明明都快要哭出来了……”
高松灯下意识地触摸眼角,那指尖传递来的湿润之意,也让她再次闭上嘴,一声不吭。
自己...果然太过脆弱。只会没用地给人添麻烦,从来没有让人真正放心过。
瞧见她又自闭下来,三角初华也跟着安静下来,在注视对方侧颜的时候,她也回想起一些事情。
去年祥子发过来的,关于CryCHIC乐队的合照似乎就有这样一个孩子。
是因为乐队内部闹了什么矛盾吗?
但是,看上次祥子的表现,不是还很正常吗……
虽然对人偶更加依恋偏爱了,但毕竟从小就是如此——
总不能是对人偶太过关心,转而忽视了乐队成员们吧?
虽然觉得这样的猜想有些无厘头,但三角初华还是没忍住地如此想到。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腹诽”童年伙伴的时刻,旁边的少女还需好好安慰才行。
仔细想想,如果是春日前辈的话,会怎么做呢……
PS:怎么感觉这么多铁暗恋的,这可怎么分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先放手的人才是失败者
若是那样温柔的前辈,大概会很用心且细致地照顾对方的情绪,却又不漏丝毫破绽的保持着距离直到结束吧。
像那样的事情,三角初华不知道该如何去完美的复现,倒不如说在心中浮起“想要学习那样憧憬的前辈”这一念头时,“不可能做到”这样丧气的想法也一并升起。
她无法做到像前辈那样诚心诚意地对待不过刚见面的人,所懂得知识范畴也大多是偶像与天文相关的东西。
即使想要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大概也只是干巴巴的大道理吧。
陷入消沉的人,绝对不会想听那个……
因此,三角初华只是抬头仰望夜空,那北极星闪耀于那星空之中,与它相伴的大熊座与小熊座与它组合成宛若海盗钩子似的形状。
她以着尽可能让对方转移注意的方式,轻声道:“就算在城市里也能看见呢,北极星……”
像这样会在饭前的时间段,特地跑去天文馆看星星,而且从对那些椅子结构的熟悉上来看,这孩子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过来玩玩,而是真的对星星感兴趣的类型。
在对方也稍显茫然地抬起头仰望星空时,三角初华的语气带上一丝怀念。
“——我以前一直以为东京看不到星星。但是,待到发现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移不开视线了,每次到了夜晚都会下意识地去寻找它们所在的位置。”
只要能看见它们还待在这片星空之中,心中就会涌现出不可思议的安心感。
乃至于,也会产生“前辈是否和我一样,正在抬头看着这片星空”的幻想。
“......”
大概是那言语之中的感情过于真挚浓郁,连高松灯也宛若那被重力所牵引的天体般,环绕着这一话题展开联想。
“大熊座、小熊座…”
还有与这些星星们相关的,那些充满浪漫色彩的神话故事。
只是,那些都与自己无关,位处于地面,心中空洞无物,即使想要说些什么,舌腔也宛若黏合在一起般,仅允许不成器的怯懦唇息呼出。
那瞬间席卷内心,宛若重锤砸落美好回忆的悲伤,霎时间又弥漫开来。
连带着,让她甚至忽视了掉落在身侧的千鸟花笔记。
而三角初华则是在被那熟悉的图案所吸引,在捡起之后又看见了那写着“春日影”的一页。
那些宛若将心中无法准确道出的情感,一同寻求那份日影般的幸福时光,渴求光芒不再分别,缘分就此延续的自白好似歌词一般。
这孩子的内心真的非常、非常纤细,也可以想象得出来,对于情感如此沉重的她在面临同样问题时,一定会格外心焦,乃至痛恨自己……
“就像我一样呢...”
不自觉地,如此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