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小睦想要喝些什么吗？”
“我不用。”
若叶睦只是摇了摇头。
“之前喝过。”
听她这样说，素世却是微微一愣，而后继续保持着温柔恬淡的笑容。
“这样呀，那就先坐下吧。我们这样站着聊天也会给其他客人带来困扰的——”
“嗯。”
在素世招呼的位置上入座，若叶睦注视着仍然保持浅笑的她，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再度垂眸。
“唔...虽然小睦说，不怎么想喝东西，但这么干坐的话，好像也有些奇怪。”
长崎素世一边翻阅着手中的菜单，一边偷偷观察着睦的表情，嘴中则念出长长的商品名字。
“要试试她家最新出的——定制超级经典加冰加浆果奶油加芒果酱加奶盖橘子巧克力碎热带菠萝水果潘趣与茶刨冰吗？”
“？”
睦眨了眨眼，而后用力摇了摇头。
“那芭菲呢？推荐商品里的抹茶芭菲也很不错喔！不过，是小睦的话，会不会更喜欢芒果芭菲呢…呀，真难选择。”
“......”
总感觉今天的素世格外爱照顾人，以前在乐队的时候虽然也很温柔，但没有像现在这样急于表现。
不得已，睦只能点头应下，而在芭菲被送上来之前，素世也将菜单推到一旁，双手交叠在一起，姿态优雅又自然地注视着面前的寡言的少女。
“小睦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
若叶睦偏移了一些视线，而素世则连忙解释道。
“啊，对不起，我不是在怪小睦。只是看见你还是和原来一样，所以感到很心安而已。”
“毕竟立希，还有灯都不在了。祥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天还淋了雨，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好身体，万一感冒的话，没人照顾一定会很孤单吧……”
“......”
若叶睦的沉默更重一些。
发现她仍然显得油盐不进，长崎素世也像是失落似的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指腹，叹声道。
“都怪我，那个时候没能再多做些什么。如果、如果能够知道祥子为什么退出的话，或许CryCHIC就不会解散，大家也能再次开开心心的举办演出，而不用像现在这样，连祥子过得好不好都不知道。”
看着对过去仍然抱有留念的素世，若叶睦心中更加沉闷了一些。
尽管怀念的对象不同，但对于素世来说……CryCHIC真的很重要。
如今乐队没法回到过去，也有着她一部分责任在。在这种情况下，真的要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吗...
大抵是受到虔诚的芙莉娅教谕的影响，又或是对这样的素世感到某种“同病相怜”亦或是“应当补偿”的心态。
若叶睦低声说道。
“...祥的话，应该还好...”
“小睦，难道知道祥子在哪吗？！”
素世原本甜美温柔的嗓音顿时带上一丝急促，原先耐心十足，兼具教养的温和表情也流露一抹急切。
甚至于，就连双手也抓住了若叶睦的肩膀，那不自觉施加的力道令她不禁抿住唇瓣，蹙起的眉头带着一丝痛感。
从对方表情上察觉到这一点的长崎素世，自然也连忙松开手，转而握住睦的手掌，像是忏悔似的说道。
“啊...我不是故意弄痛小睦！只是，听到祥子的消息有些激动...”
“...没事。”
再度低下头的睦，又恢复到了先前那种像是想着心事的模样。
恰好，这个时候抹茶芭菲也被服务员小姐送了上来，在目送对方离去后，两者之间的气氛再次落入沉闷之中。
暗自责怪自己太过心急的长崎素世则在深呼吸过后，勉强扬起笑颜，继续歉声道。
“都怪我，遇见这样的事情就不太冷静。小睦的话，先吃芭菲吧，我不会再追问下去了。”
“嗯。”
睦依然显得不太开心的样子，而长崎素世也趁此调整一下心态，平复躁动的内心。
在抿了几口红茶，逐渐将脑中盘旋的杂念压制下来后，为人处世的智慧再度占领了大脑高地。
她只是以着柔和的笑容面对睦，随后仿若意有所指地谈起另一件事。
“…说起来，夏季快开学了。小睦觉得祥子还会来月之森吗？”
“...不知道。”
睦摇了摇头，吃过一勺的抹茶芭菲缺了个小口，惹来旁边某位客人眼馋的目光。
“是吗...真希望能在那边遇见她呀。”
“......”
这之后，素世又聊了许多兴趣话题，其中还谈到希望开学后能和睦一个班。
尽管对此不抱有期待，但睦还是勉强能跟上的她节奏，偶尔做出一些回应。
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
若叶睦也时不时地往自己挎包投去视线。
这样并不隐晦的动作，自然打从一开始就被长崎素世观察到。
她若有所思地摩挲手背，而后像是玩笑地说道：“对了。先前小睦是有和谁一起出去了吗？”
在犹豫了片刻后，若叶睦点了点头，而素世又接着问道。
“那，是祥子吗？”
“不是。”
她的回答比素世预想之中要快，可更为重要的是。
若不是祥子，大概也不会是乐队的其他人，那能够约出睦的会是谁呢？
第三十一章 路遇流浪猫
千鸟正独自走在街道上，或者说用“半飘”来形容更为恰当一些。
虽然在祥子她们面前，她会下意识维持生前的习惯，好使自己看起来更加“无害”一些。
可一旦孤身一人，很多事情便会不由自主的放纵起来。
以自己最为舒坦，不必顾虑他人目光的方式。
所谓私下底的另一面，大抵也正是如此。
更别提——在普通人眼中，他们是无法察觉到千鸟的存在的。
除非她愿意，否则对方连最基本的观测都无法做到，就像是让人去感知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在那里一样。
即使想象力再好，也无法描绘出那个东西的全貌。
所以，如今回想起来...尽管与若叶睦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步调被打乱不少，以至于都没有察觉。
但是，刚才那个灰头发的女孩子是怎么发现她的？
要知道，那时候可不是在咖啡厅，现身与睦交流也是怕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招惹来非议与怜悯的目光。
可在天桥上的时候，她自身的认知妨碍应该是切切实实维持着的。
会被对方一眼直接看出，怎么想都不太对……
难道说，是那种灵视比较高的女孩子？
心中不禁冒出这样的疑问。
而且，在那个时候她好像还喊了自己的名字吧——像“春日酱”这样的昵称。
若记忆方面没有问题的话，会这么喊她的...只有过去几面之缘的同学？
但是，那张脸不论怎么都对照不上呀。要是过去有见过那样大胆的家伙，她至少也会留有印象才对。
至于是不是粉丝？
对于自己过往名气，更多感到厌恶，而不是便利的千鸟不禁蹙起眉头，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
像她这种家伙，就算有粉丝也只是黑粉吧？况且，又有谁会一直惦记个“死者”好几年不忘，那种不分明是盗墓贼吗？
于是乎，在发现这样单方面思考无法得出答案时。
她便也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思考。
毕竟自己又不是《美色杀人狂》里面的帕特里克·贝特曼。
犯不着对一个稍微特别些的女孩子实施什么犯罪计划。
相比之下，倒是现在重新变回“一个人”的情况，让她有些想起当初刚醒来的时候。
只是迷茫地穿梭在人群里，却不知道目的地该去哪，既无法成佛，又不会因为过往执念而被困在原地不得脱离。
她究竟是以怎样的形式存在于世，根本是一件成谜的事情。
——“干脆去找一下祥子好了。”
这样忍不住想要依赖她人的软弱念头也跟着浮出。
“……但是，现在就算过去了，祥子也还在忙吧。”
就像是以前提前结束日程安排，想要去找父母，却被一句“还在工作”打发回家。
要是被祥子那样说得话，她绝对会生上一整天、不，至少三天闷气的。
哪里都没法去，哪里都不需要自己。这样一来，不就和路边捡垃圾吃的野猫似的吗？！
“——盯。”
被人注视的感觉又传来了。
千鸟下意识回眸瞪过去，可是却并未找寻到目标，转而露出些许迷茫困惑的眼神。
“——盯。”
这次的感觉又更强烈了一些，简直就像是被人捏住后颈，使劲顺毛一样。
千鸟作为幽灵都快感觉泛起鸡皮疙瘩了，不断来回扫视人群，却始终没有发现异常的源头。
直到，
“——捏。”
脸颊被光明正大的摸了，而且还捏了两下，就像是确认脸蛋柔软度似的，对方爱不释手地揉捏着。
在千鸟不曾留意到的时候，有着银色水母头短发，面容娇俏，笑起来有种猫咪似的狡黠感的女孩，不知何时凑到身前。
更为惹人注意的是，那对异色的眼瞳。蓝色的左眼，与黄色的右眼，搭配其整体气质，特别容易让人联想到流浪猫。
但是，对于千鸟而言。讨厌的东西虽然不多不少，但里面却恰好有着猫咪这样的存在。
更别提，今天已经是她被“神出鬼没”的女孩子吓到第二次了，有时候她都快弄不清楚究竟自己是幽灵，还是她们是了！
于是乎，十分不客气地抓住对方胡来的左手，千鸟瞪人的力度更添几分严厉。
“我说，擅自对着不认识的人乱摸，就算是野猫也没这么自来熟吧？”
照理来说，被人劈头盖脸这样一通教训，就算脾气再好，此刻也该翻脸才对。
那样千鸟小姐也正好捉弄一下对方，发泄发泄“心头的怨气”。
可偏偏对方却莞尔一笑，那笑容的弧度与猫咪嘴角翘起的弧度简直一模一样。
“有趣的女人。”
被这样如此评价，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在千鸟忍不住想要呵斥她离开时，对方却率先松开手，转而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就像是劣质游戏里，角色与场景产生穿模了一样，手直接穿过了千鸟的身体。
一股子寒冷的低气压也以少女为中心，不断向外辐射。
就连一旁被少女无物表演吸引了视线的路人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加快了些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