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即使到现在,在隔着纸箱子亲吻前辈的那一刻悸动,也还停留于心中。每当回想起来,就能感受到别样的幸福……
“那...为什么初华会这么孤独呢?”
“因为...我做了很贪得无厌的事情。”
在高松灯陷入沉思之中时,三角初华指向南方,大约仰角40度左右地方。
“啊,找到了。天蝎座的心宿二——小灯看见了吗?”
“啊,嗯…”
高松灯连忙顺着她手指所指向的位置望去。
然后,有样学样地指向以天蝎座为起点右边的四颗组成十字形的星星。
“天秤座,氐宿一。”
“嗯嗯,左边也有呢,传说之中多看就能让人长命百岁的福寿星——南斗六星。”
虽然愿景美好,但星星就是星星,寄宿在其中的理念很美好,但现实似乎总是显现出与之相反的残酷。
又或者说,这本来就是自作多情的人类擅自定义星星的惩罚?
三角初华的笑容愈发显得凉薄起来。
这是让高松灯这样初识人类情感为何物的“怪物”,也能够明白的悲伤笑容。
她尽量组织着语言,安慰着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春日酱她拒绝初华的告白,是有别的原因。”
“我知道。”
三角初华放下手,表情落寞。
“因为前辈她喜欢祥子。”
“祥子她也与前辈有着那样一辈子的约定。”
“明明知道她难处的我,却还是去到祥子家里,对着祥子说出‘你根本不配作为前辈的恋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第两百五十四章 不要再逃避
“……”
认真倾听着三角初华吐露内心自白的高松灯,有了一瞬的同病相怜感。
尽管不敢承认说,自己现在的感情是恋慕,但她对爱音的那份懵懂暧昧,与将她视为特别的想法,或许也无声证明了什么。
可一想到,表白心意所意味着的“不可挽回”的代价。她就迟疑了下来,高松灯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一直以来就只是凭借着一腔任性与大家的温柔,才能够走到今天。
倘若她和初华一样,向着小爱表白的话,一切会迎来悲惨的结束吗?
心中本能地否认着那样的事实。
大抵将她沉默误解成了对某一方的偏颇,但并不好意思说出来。
三角初华主动地出声道。
“小灯你,应该会觉得我是无可救药的女人吧?”
“只是自顾自地倾泻着自身的负面情绪,从未离开过自己的主张,认为自己的喜欢就该比其他人更加优先——”
“像这样的人,还渴求什么幸福之类的,简直就像是痴心妄想一样。”
她露出相当自嘲的笑容。
那份笑容在高松灯看来,宛若一颗鲜亮明媚的苹果变质一般。
尽管外表看上去似乎还是那样嫣红,但内里的果肉已然临近腐败边缘。
她想要帮助这样的初华,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安慰也好。
“可是,初华不会感到难受吗?”
面对她的提问,三角初华依然保持着原先观测星星的姿势,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当然会难受,但是——已经没关系了。”
“虽然曾经是有想过,该去道歉、或是将这份心情忘却比较好,但是……我似乎还没办法完全做到像之前说得那样,看着喜欢的电影大哭一场,然后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放下。”
金发的少女只是故作轻松地说道。
“果然,我还是学小灯这样好一些吗?虽然也有那种想法,但只要不说出来的话,一样能够和喜欢的人过得很开心。”
“只要像这样……”
在她即将说出那自我欺骗的话语之前,高松灯出声打断道。
“不是那样的!”
“初华这样子做,只是在逃避而已。”
在三角初华愣住的表情之中,高松灯捂着炽热的心口,表情带着鲜少出现于这张脸颊上的严肃。
“初华…没有察觉到吗?这种躲在被窝里看着话本,幻想外面世界也是这样的行为,就只是在害怕未知和欺骗自己而已。”
“明明那个时候和我说过了‘自己喜欢前辈’这样的话,像这样喜欢得不行,却不被接受的事情。光是知道这点我就会觉得很痛苦,初华也应该是这样子的,为什么要对着我说没关系?”
“像这种隐瞒自己心声的话,请不要再说了!”
“才没有…我只是!”
三角初华急于辩解,可是在她说出之前,高松灯就坐起身,而不再与她一同躺在草坪上。
“初华...我一直都不明白,也找不到正解和普通的定义,只觉得世界离我好遥远好遥远。”
“但是,像那样游离在人群之外,宛若人生脱轨般的生活里!”
“哪怕有重要的人离开,也无法说出口挽留才不会觉得开心——!”
几乎是将剧烈跳动的心脏,所发出的声音全部痛切地传达给对方那样。
高松灯紧紧攥着手,胸口处的布料随之褶皱。
“请不要再逃避自己的心,承认自己没办法和重要的人分开吧!”
“小灯……”
虽然高松灯讲得有些电波,但不知为何的,三角初华就能够理解她的意思。
就像是看乐队的LIVE演出一样。
有些人看完之后,会希望如台上的乐手般,去站在舞台上演奏乐器,闪闪发光。
也有些人看完之后,会认为就这样在台下看别人演出更加开心,也更加符合现有的生活模式。
她们或许在某些地方,都是如第一类人那般,有些机缘巧合般的相似点。
但这样的巧合,根本没有任何值得羡慕的地方。
尤其是,对于连踏出第一步都尚显踌躇的小灯而言,自己所说得那份话,不过是羡慕着“如果我没有和前辈说出那句话”之前,那种大家都能够彼此开开心心的日子罢了。
同样,也是卑劣的认为,对方最后的结局大概也会如自己一般失败。
因此,才会说出那种装作云淡风轻似的谎话,惹来小灯的反驳。
所谓恋爱这样的事情,在三角初华看来比任何音乐节目所收听的观众都要多得多。
彼此所选择的道路,以及面对的选择与困难也可能有些重合之处。
但至少——现在的自己和小灯并非同一边的人。
在与高松灯分别之后,三角初华的脑中一直思考着。
究竟该怎么做?是选择挽留最后可能残存的友情,还是一路黑心走到底,只顾着实现自己的恋情就好?
倘若一开始就知道会迎来这样艰难的选择,自己是否还有胆量向前辈和祥子那样说出不负责任的话语?
光是在脑中复现一遍当时的情景,她就本能地不想再去“旧事重提”。
行走于归家的途中,三角初华抱着手臂,星空中的夏季大三角依然散发着那样耀眼的光芒,只需要抬头便能看见它在那里。
或许,就如小灯所说得那样。自己只是在逃避着,明知道正确方案是什么,却因为答案不符合心意所以故意地去从他人那里找寻认同感——
因为知晓恋爱这样的事情,并非每个人都能一帆风顺,但却依旧在心中期待着属于自己的幸福舞台到临。
就像是那天、那场失败的演出,那个在众目睽睽下宛若丑小鸭的自己,被天鹅般的她所拯救的结局那样。
自己只是在期望着像那样再一次被“拯救”。
三角初华顿下脚步,记忆被熟悉的街道所勾动,服装店、吉野家、话剧院……
还有,那彼此交换纸箱子的天桥。
喜欢前辈;会给前辈一辈子幸福;最喜欢千鸟;
像这样自私的告白……自己说过多少次了呢?完全记不清了。
自己所追寻着,那样闪耀、又叫人憧憬的前辈。以着这份任性又狡猾的喜欢去约束她,可到了最后却又逃避开来。
那一声“对不起”,至今回想起来还是会刺痛心扉,很痛苦,很伤心。
若能够真如自己所说得那样,索性改变那样的想法的话,也就不会变得这么麻烦的女人。
可即使如此,也无法逃避真正的心声——
“我仍然想拥有前辈的喜欢。”
在温热泪珠滑落面颊之际,嗡嗡的轻鸣声响起。
口袋里的手机,有谁发来的信息。
第两百五十五章 我所喜欢的人(6K看个爽)
信息显示是——丰川祥子。
自从那日过后,再也没有更新过的聊天框里,新增了一条信息。
「我马上从京都这边回来了」
「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就在我们上次见面的地方」
「希望你能够过来」
为什么,突然会想要和她见面呢?祥子……
而且京都那边,是前辈这一次修学旅行去的地方吧?
尽管不知道缘由,甚至想要询问为什么事到如今还愿意这样包容她,可是——
心中某处柔软已经擅自驱使着身体行动起来。
毫不在意她人的视线,在天桥上宛若展开大逃的赛马娘般奔跑起来。
刚哭过的眼睛快要睁不开,舌根也仿若在刺痛般,意识能清楚感知到心脏的位置。
「会是……」
「我所想的那样子吗……」
步伐的幅度越来越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祥子——”
……
从车站上下来,注视着已经发送出去的短信。
丰川祥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向着目的地跑去。
天蓝色的长发与丝带在这一刻于空中摇曳,飘逸地宛若星河般。
从以前开始,她就总是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选择。
父母的期许,家族的厚望,通向未来的门扉繁杂到数不清。
作为丰川家的子女,理所当然的要成为优秀者,不论是淑女的礼仪,还是卓越的成绩,包括喜好也追随上流。
可这一切从未让她感受到实质的“意义”,因为这并非出于她想要,而是维持“丰川祥子”这一身份所必要的人设。
……像这样的想法,直到她第一次触摸到那黑白色的琴键时,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她时常携带着身边,总是抱在怀中的人偶那般,坐在椅子上,演奏着钢琴的她,也像是被某只无形的手所操控着——
但是,既不会反感,也不会认为这是自己被操控。反而是觉得有种“啊,这才是我所追求”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