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尤其是在那闭幕曲中,如同时钟刻度般一同共舞的少女们,高松灯产生了“若我也是其中一员,该多好呀”的想法。
最重要的同伴、最重要的舞台、最重要的时光重演……
在那少女的守护中,什么都不用害怕,不用成长,也不需要成为大人……
可以从逼迫自己的痛苦、挑战新事物的艰难、受伤,放弃道路的悲伤中,彻底逃脱出去……
在这里,逃避是被允许的。
那对于年幼的高松灯而言,就像是这怪物般脱轨的人生中的唯一解。
时至今日,她依然没有忘记。在动画片里,因为对方伸出手,再一次邀请同伴之时,自己竟然也跟着伸出指尖,去触碰荧幕中她的手,轻声呢喃着“带我走”。
放眼现在,一定会被人感觉奇怪,又或是嘲笑幼稚。
可是,唯独她的话,一定不会抛下自己。
这之后,便又是新一轮的追寻,收集演出的海报,与影片相关的周边,乃至于舞台剧的特典光碟。
直到某天,她所签署的艺人公司发布了通告。
说明旗下童星春日千鸟,因为患上失声症而不得不暂停演绎生涯。
这让她很惋惜,同时也很担心对方的健康状况。
可是,仍然在心中期待着,属于她的再演。
但是——
多年过去,一直都没有消息。
反而互联网上有一些“春日千鸟在连环车祸中不幸遇难”的传言。
而后,又被多方人士证实是谣言。就连艺人公司也发表了“她正在家乡疗养,请诸位粉丝理智追星”的澄清声明。
在之后,因为经营不善的问题,那家艺人公司被另外的大公司收购。再之后随着热度消散,外加被神隐许久,即使是当年的粉丝也没有多少人记得还有这么一件事。
但高松灯不曾忘却过,因为灰暗童年曾被其所照亮,也发自内心希望着“自己倘若有一天,也能成这样的星星”的话,该有多好的想法。
这大抵应该是许多小女生曾经共有的憧憬,或者说梦想吧?
抱持着这种想法,会让她感觉自己更像是“人类”一些。
可如今——
多年了无音讯,本以为是退出演艺圈,重归自己生活当中去的春日酱,以着“长大之后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总感觉你的称呼很奇怪,但烦请你看在我已经是个死人的面子上,不要那么叫我。”
她自认已经过了被人喊“小春日”、“小千鸟”的年龄。
尽管细究起来,她若能平安无事地长大,现在也不过是十四岁。严格来说,还是在上国中的年纪。
但世上可从来没有人必须要和自己的年龄保持一致的规则。
否则也不会有心理年龄这样的说法。
只不过,虽然她并不以为意,但却看见了祥子稍显忧伤的表情。
不止是她,就连向来没心没肺的野猫,似乎也嗅见某种悲伤的气息,跟着无精打采起来。
她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那副像是刚知道人家真实情况的表情。”
而后,便看见祥子抱着手臂,像是不忍地别过脸去。
“春日酱...已经死了?”
那是夹带着些许难以置信的悲伤声音。
在千鸟转过头去,看向不知为何对她如此执念深重的高松灯时。
却发现,她不知何时掉下眼泪。
“...为什么要哭?”
千鸟无法理解。
就像是同样无法理解现况的高松灯。
尽管一者并不为自己的离去感到悲伤,一者则连自己落泪也未曾察觉到。
甚至,灯还是在听见千鸟的话后,才触碰面颊,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湿感。
“现在的我...不应该感到悲伤吗?”
她迷茫地询问。
可千鸟却无法给出正确的答案。
因为自己的缘故,惹哭人家并不是值得称道的事情。
但,为何呢——
明明彼此不过一面之缘,乃至于对她初见的态度也谈不上友好,为什么会为这样的她而哭泣?
在对等的迷茫与无措之中,天色渐渐暗沉。
PS:感谢千年老板,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但是欠了十六章这块谁给我补)
第六十四章 答应我,为了祥子的幸福...
同样的微妙氛围,也发生在RiNG这边。
爱音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虎着脸,满脸写着“不欢迎”的黑发店员。
但是,在前台的山吹沙绫小姐去帮驻场乐队调整乐器设备时,大厅就转由对方来负责。
还是与昨天一样的黑T恤,束腿长裤。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店员装扮,在她身上却穿出一种高级模特的感觉。
果然,虽然昨天一时气急,并没有留意到,但对方在女性魅力上,有着毋庸置疑的统治地位。
不论是黑棕色的柔顺长发,还是点缀于精致容貌上的泪痣,其五官整体非常优秀,甚至连身材都远超同龄人。
若非一直沉着脸,用一股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别人的话,应当能在同为女性的爱音这边获得相当高的分数。
但偏偏,偏偏啊——
要说现在爱音想立马见到的人是祥子酱的话,绝对不想见到的人就非她莫属了。
“啧。”
在注意她的视线时,立即不爽地咂了下嘴。
那简直是恨不得赶人走,或者说看待餐饮业不能说的“那个”的态度。
“呜哇...比昨天还过分了。”
爱音并不擅长对付这样毫不给面子,甚至暴露敌意的人。
明明从小到大她都是受欢迎的那个,也就出国留学那段时间稍微被打破了些幻想,但在国内大多时候还是很顺风顺水的。
可唯独对方,却给她天生不对付似的感觉。
甚至,在刚才她端茶过来的时候,没有直接把热茶浇在她头顶上,可能已经是凛凛子前辈说教效果显著了。
“不礼貌喔。立希?”
就连素世也看得出她的态度相当恶劣,但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而她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两人见此也继续先前的话题。
“说来,可能让你见笑。但作为小灯朋友的我却不知道她去羽丘...”
在看向爱音那身羽丘的制服后,素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先前,小睦好像也有往那边去过呢。本以为是坐车去上补习课,但实际上是去了羽丘吗?
明明知道灯和小祥都在一个学校,却一直没有告诉过她。
“咦,是因为乐队的问题吗?啊…对不起,我不是想探听人家隐私,要是不方便说得话,不用回答也没关系。”
爱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倒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呢——”
“欸?这有什么联系吗?”
并未直接回答,素世只是再次微笑着说道。
“那么,爱音昨天是因为想找小灯组乐队,所以才和立希吵架吗?”
“猜得好准?!”
“因为她就是那样的性子呢。只会对乐队,还有小灯那么在意。啊…要论起重要程度的话,大概前者是1,后者是10的区别哦。”
“那不是完全一个天一个地吗...”
不过,对方那护犊子的表现,从这方面来做解读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对于看重的对象,人总是会施加“特别关照”,这也是再常见不过的现象了。
虽然说小灯好像挺困扰就是了——
“不过,听素世同学的说法。难道说,以前也有在组乐队,而且里面的伙伴还是小灯她们吗?”
“是哟。我在乐队里担任贝斯手。”
为爱音解开了一个小疑惑,素世再次出声道。
“那,小灯有说什么吗?比如,对乐队的要求,或是成员人选的想法什么的。”
“欸?”
怎么回事呀。这个素世同学…来之前明明是要问祥子酱的事情,但对于小灯和乐队的事情,好像也很上心...
不过,爱音还是如实地说道:“虽然昨天试着努力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被她拒绝了呢。”
“这样啊。”
长崎素世从原本交叠双手的姿势,转为轻轻摩挲右手的食指指尖。
原本或多或少,因为被隐瞒而产生的不满,也随之变为对她的认可。
即使一度断绝消息来往,也选择去往不同的学校。但至少,在面对新的生活与新的同学邀请时,她还是忘不掉CryCHIC。
也是呀,毕竟是那样纤细的孩子。一直以来,憋在心底很辛苦吧?被自己那么依赖的祥子酱亲口否认努力,所以短暂的迷失方向也不是不能原谅的事情。
在爱音不解地注视中,素世勾动唇角,再度露出如罂粟甜美又带有诱惑性的笑容。
“那么,关于祥子酱。爱音同学知道她多少呢?”
“啊...这点的话,还请素世同学原谅我。因为真的刚转校过来的缘故,所以我和祥子酱也不是特别熟,就连昨天说是‘朋友’也是她特别照顾我的面子,其实我们之间应该只是见过几面的同学。”
爱音保持着羞涩的笑容,但也小小耍了个心眼。
虽然聊到现在不认为对方是什么居心不良的坏女人,但不代表她就真的不懂信息保密的小笨蛋了。
去伦敦留学那段时间,可是让她吃了不少教训。即使不想用恶意揣测人家,但若害得祥子酱被奇怪的人缠上,那不还是自己惹出的祸端吗?
对于她这副表现,素世也自知要套取她的信任,只凭言语还是欠缺了几分诚意。
于是乎,她也自信地掏出手机,点开乐队的主题页递给爱音看。
在写着CryCHIC的乐队名下,则是过去的她们曾经投稿的合照。
从站位上看,除开举着手机的素世,从右往左数分别是立希、灯、祥子,以及她没有见过,但曾在社交平台上刷到过的名人子女。
那个笑容满面的若叶的千金。而且担任的还是吉他这一角色——
那么,已知素世同学是贝斯手,祥子酱则是键盘手,而灯手里拿着麦克风,应该是主唱无疑。
若再算上担当鼓手也不会让人意外的讨厌鬼,这不就是一个配备完全的乐队吗?
在爱音思忖着里面的情况时,却又总感觉照片里的祥子与自己认识的那一个人。
差距好大——
虽然说穿着月之森的制服,但相貌、身高之类的外在条件,毕竟不是那么轻易能改变的,也很难讲气质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能不能透过照片看出来。
但不知为何的,在看着对方时,爱音总感觉心中似乎生起某种焦躁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心情会因为一张照片就变得这么躁动。
是因为自己明明都打算好,在新的学校重新开始,但却发现自己的好朋友随时可能会被别人抢走的关系吗?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不自觉地抬眸与素世同学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