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说到底,现在并非以前的旧时代,那时的人们对于女性之间产生旖旎、禁忌的情恋,会视作对世道的亵渎,也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但当今社会却不乏有以此为卖点的现象级作品。
因为当脱离了狭隘的肉体欲求,上升到追求精神、亦或是灵魂的共鸣时,似乎同性交往之间往往具有比异性交往更多细腻、复杂的变化。
千早爱音喜欢看到那样的变化,起初只是觉得有些新奇与刺激,但回过神来时偶尔也会产生……想要体验一下那是什么感觉的想法。
毕竟,只是想想的话。根本谈不上“犯罪”不是吗?
正也因此,在目睹那在音乐教室交叠的两道人影时,她第一个想法并非是去告知老师,亦或是当做谈资在同学间散播出去,反而是为祥子酱的大胆所震惊,并认为要为她们保守好秘密才行。
而且,因为角度的关系,她虽然没能看见那黑发少女的面容,但得益于场景与气氛的衬托,那份“模糊化”反而成为了助长想象力的最佳食粮。
人对于这样超越认知的美,总是情不自禁的。
只不过,就算是要谈恋爱,那少女好像穿得也不是羽丘的校服吧?
难道说,是偷偷混进来的?亦或者情侣之间的“PLAY”?!
呜,不能再想了!
她拍打着烫红的脸颊,强装冷静地走进教室,可是从同学们那或多或少在意、探究的眸光中,千早爱音知晓尚未做到完全不被认出来的伪装。
进而,又想到了平素里掩藏得那么精妙的丰川祥子。
那温润有礼的言行举止下,其真实一面却是那般“霸道”。
在这样宛若指数级爆炸增长的念头中,她还不小心碰到了灯的桌子。
这也让原本全神贯注正在擦拭着石头的灯吓了一跳,手帕中的石头差点脱手而出,在下意识抬头看见是爱音后,这才安下心来,但又发现她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表现。
“爱音...脸好红?是身体不舒服吗?”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几乎是同时地出声道。
但关注点却完全不一样,在爱音难掩羞赧之情,重新坐回自己椅子时,高松灯也敏锐地感觉到,爱音好像与平常有些许不同,尽管谈不出变化在哪,但……脸色真的好红。
难道说,是被告白了吗?
尽管思维时常跳脱常人,但在这青春的年龄里,同学之间的话题总是不缺乏恋爱相关的八卦。
即使是高松灯,也被动的听到过不少类似这样的话题。倒不如说,像这类文化早已经完全融入到学校生活之中,尤其是初中的毕业季,很多人都会选择与喜欢的人告白什么的。
她无法理解,但也清楚得知晓——那是同样会让人落泪的重要之物。
那么,爱音会因为谈了恋爱,而转移重心,对于乐队的事情变得不那么在意吗?
不由自主地,高松灯产生了这样担忧的想法。
因此,在下课的时候——
高松灯转过去,想要与爱音说些什么时,却发现她仍然沉浸于一人的世界中。
那可爱的面容虽恢复平时的模样,但因想见某件事情,而暗带窃喜之色的双眸是不会骗人的。
现在的爱音…好像很开心。
在那一瞬,高松灯原本紧张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哪怕很遗憾,也不想刚组建成功的乐队就失去一名成员。
但是,如果爱音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的话,那也无可指摘。不…应该说,是值得她送上祝福的事情才对。
因此,高松灯也再度转回身去,静待着放学的时间。
——
另一边,被像是强吻了一样夺走初吻的千鸟,理所当然地产生羞恼的情绪。
倒不是说,讨厌之类的…倒不如说,其实她还是挺喜欢的,可是这样趁人家没有防备就偷袭过来,然后自顾自满足一通的行为,简直再可恨不过!
她姑且也是女孩子呀,会对初吻对象感到在意,也会对这样的“第一次”格外看重,被这样“浪费”掉宝贵的次数,还没办法重新再来一次,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因此,在祥子立即道出的歉语中,她只是别扭地说了一句:“再这样,我就要用泥水洗嘴了!”
然后就从音乐教室消失,只留下不知所措的祥子一人。
她先是担心,而后又发现人偶并未不见,反而仍然在包中,最后就像是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一样,整理完仪表后离开这里。
那像是笃定自己肯定会回去找她的表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自大鬼!
千鸟一边她那种贪心的行为而不解,一边又为自己在那一瞬感到动心而羞恼。
于是乎,如同孩子之间闹别扭一样,她没有选择乖乖回去,而是在校园漫无目的地闲逛。
一直到放学时刻。
在走廊上,她碰见了刚收拾完东西,心不在焉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千早爱音。
明明本该数次重演过的,就这么擦肩而过也不被察觉的剧本。
但意外的,从她突然变得惊讶的眸中,千鸟发现了她似乎变得能“看见”自己了。
甚至于——
“啊,是你……”
那像是发现影视剧里的人物从荧幕上,来到现实的话语。
再就是捂住嘴,显得格外不好意思,像是撞破什么隐秘幽会的表情。
“......”
在千鸟下意识半眯起眼睛,打量她究竟怎么回事时,教室内还又走出来了一个与她算是“不打不相识”的人。
高松灯。
“啊…春日酱!”
她似乎原本是想找爱音说些什么,但在看见她出现在这里时,也跟着吓得一颤。
两个人在走廊上的异常表现,自然也让一些人感到困惑,但紧接着又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
那种像是忽略掉不合理之处,正常回归生活的步调让千鸟确信自己并未出现“失误”。
换而言之,不对劲的人是“她们”,而非自己。
在稍带焦躁地瞪了她们一眼后,千鸟选择快步离开。
而不出意料的,一直以来都表现出高行动力的千早爱音也跟着追了上来,连带着高松灯一起。
“啊——等等!”
直到追出教学楼外,从窗户边上看见此景的祥子也顿时站起身。
她原本是想等人少一些,千鸟大概会回来,再好好与她道歉一下。
但却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于是乎也在班内同学们有些疑惑的眸光中,飞速收拾好东西,大步流星的离开教室。
“丰川同学,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呢。”
在班上与她算是普通朋友的一位同学小声嘀咕道。
“看上去确实很着急。难道说——”另一个人则故意卖关子地拉长音调,惹来伙伴们幽怨地注视,这才俏皮地说道:“难道说是为了赶上每周一的半价便当~”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那样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舍下矜持去哄抢折扣商品啦。”
在其他人顿时扫兴,乃至鄙薄的视线中,那个同学也尴尬地挠着脸,小声嘟囔道:“这么说好像也是呢。”
而教学楼下,被两个乐队“女流氓”围堵到操场偏僻角落的千鸟,望着前方的铁网,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因为不能在人前展露出过于异常的一面,她也就没能甩开她们,当然也有千鸟故意的原因在,但是——
从这里开始也就差不多能够得出结论了。
她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人,思绪流转。
一开始她在常人面前是“不可视”的状态,其中原因自然有认知妨碍的关系,但同样也存在着类似要乐奈这种“看得见”的女孩,而高松灯呢,对比多少沾点灵异属性的猫少女,她为何能够看得见自己?
理所当然的,她想到了对方与其他人决定性的不同。
也即是那份对“春日千鸟”抱有着明显超过憧憬范畴,乃至足以称为异常的情感波动。
而与她类似的例子还有当初的睦……
尽管有她故意放开认知妨碍的缘故,但后续那些进程里并无她的参与,可睦还是顺利的回想起她,乃至带着那份过往重新找了回来。
这两者之间的共通点在于,她们对千鸟都产生了某种执念,而这份执念又进而使得她们变得能够正常观测到她。
即使原理不明,但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而一开始无法发现她的爱音,如今也变得能够看见她,其原因在于——
她瞥向远处已经可以看见的蓝色倩影,心中的答案也昭然若揭。
祥子就是一切关键所在吗?
——
月之森。
“真的吗?”
若叶睦维持着浇水的动作,稍许转头,看向站于身侧的长崎素世。
她还是那副温柔亲和的笑颜,但对比过去又多了几分真诚。
“嗯。立希和小灯,我都找回来了。现在的话...就只剩下小祥呢。”
“……”
若叶睦顿住了手中的动作,眸光变得黯淡了一些。
水壶的喷口有大滴水珠落下,底下则是翠绿的叶瓣,那上下轻颤的弧度,一如她的心境般。
“睦是知道的吧?”
一旁的长崎素世像是没有发现她的动摇,而是仍带着沉浸于美好幻想中的微笑。
“祥子她在羽丘——”
“……”
那是比指责还令若叶睦难过的话语。
可是,长崎素世却并未在此展开,而是抬头仰望天空,欣然说道。
“等乐队重新步入正轨后,我会回来再叫上睦一起。所以,只要再稍等一下,大家过去那么快乐的CryCHIC就会回来了。”
那一天,不会太久的。
第七十九章 我的“主唱”
“那个,呼——请别再跑了!我们没有,呼——”
大概是因为先前追过几次高松灯的关系,对于少女一言不发直接扭头就走,千早爱音下意识的反应是追上去。
不知道是因为被小灯刷新了认知上限,又或是单纯觉得对方这样做没什么不对劲之处。
毕竟,光是联想到午休时,在音乐教室那副场景可能被人看到,人家会想着第一时间逃走也很正常。
只不过,作为害得人家这样匆忙离去的元凶,至少也要和人家当面道歉才是……
因此,尽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在灯也跟着追上来,并且表现出好像也认识她的迹象后。
千早爱音在某种燥热心情的驱动下,忽视了这个时候可能人家更想单独冷静的想法,居然一路从教学楼追着对方来到操场上。
好在,由于放学时刻已经过去,校内也没有多少学生停留。
一些社团的训练也在中心的体育馆内,大概没人留意到这处偏僻的小角落所发生的事情。
而她也得以挽留住这位体能实在过于良好的少女。
明明她和灯都累得快要坐在地上,但对方却连大气都没有出一下,甚至还能有时间整理仪表,甚至露出像是思索什么的表情。
更为关键的是——
那个时候没能看清的真容,在此刻尽收眼底。
不论是洁白通透的肌肤,还是纤细柔嫩的五官,位于脖子上的颈痣更为其添上一丝惹人怜爱的气质。
而那对让人容易联想到北海道红千鸟梅花的眼瞳,更是带着不容亵渎般的高洁。
(虽然那个时候只看侧影就觉得会是相当标志的美人,但没想到会是这样规格外的级别!)
千早爱音能感觉到到心中激动万分,而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一下子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倒不是被人家所“魅惑”,连话都说不清楚,那样未免太过下头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