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即使再怎么苦涩，也在那认真倾述所有的一吻后，彻底消融。
所有不安，还有恐惧，就连渴望的“被需要”也一并被满足。
“虽然...我不是很懂祥子的想法，但只要这样做就能让你安心下来的话...”
千鸟稍微别过一些脸，像是“拿她没办法”似的说道。
“不管几次，都会给你的。所以……不要像是抢食的小狗一样，擅自扑上来又咬又舔的。”
“......”
那是怎样掩盖心中慌乱与羞怯，以着故作傲娇之意说出的话语。
丰川祥子无法想象出，为何千鸟愿意对她如此包容的缘由。
但是，不论如何，都不想要再玷污这份纯粹的“喜欢”了。
她低下头，轻轻牵起对方的手。
感受那肌肤的微凉，感受那浅淡的虚幻，感受那卑劣的真实。
而后，她也下定决心。
“——千鸟。”
“嗯？”
“能够...放弃你的心愿吗？”
“......”
在那之后。
若叶家的别墅。
若叶睦坐在房间里，呆呆注视向窗口那狭隘的四方格天空。
有时候，她会想像只小鸟一样。飞离这里，飞得很远很远，飞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直到落在一片湖中。
但是，那是过于易碎的梦。
仅限于这私密的空间之中，一旦飘离就会如泡泡般无声破裂。
直到——
一阵轻快悦耳的铃声响起。
她看向手机，那里显示的是一串数字乱码的来电。
会是骚扰电话吗？
要不直接挂断好了。
但是，出于某种追求新奇的想法，她选择了接通。
而后，在手机那一头。
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睦。”
“...千鸟？”
“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没事。”
不如说，仅是在这个时候能听见她的声音，睦就感觉到难言的喜悦。
但是，那下一刻的话语却令她心中宛若被盛大的礼炮所命中。
“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帮助我完成...心愿。”
第九十一章 灰色的天与地
——“为什么会是我？那祥子呢。”
像这样的念头自然第一时间升起，但唯独对她，睦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因为早在很久之前，她就认为自己该做些什么，而在自己迟到后...千鸟选择了祥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若有自己能够帮上的地方。若叶睦会全力相助，哪怕这样做什么也无法弥补，但只要是千鸟想的话，她就会去做。
“那，就麻烦你打开一下房门吧。”
在这样一声后，电话那边也就此挂断。
而睦也下意识站起身，带着几分期许之意，来到卧室门前，将其打开。
一如她所想的，装扮与过往并无不同，只是稍带着一丝冷淡、厌世气息的黑发少女站于门口。
往昔令人感觉到高洁之意的梅色眼眸，此刻正带着些许疲倦，唇瓣也紧紧抿着，那樱红之色被苍白的肌肤衬得更加鲜红。
最为惹人注目的是，那脖颈处包扎着一圈绷带，整体气质仿若易碎的玻璃花朵般。
“谢谢。”
她突然地出声道。
“……”
若叶睦很想问她遭遇了什么，但是现在的千鸟很脆弱，也需要休息。
所以，她无声地让开位置，让少女能够进到房间里去。
这一举动让千鸟投来几分感谢意味的目光。
不过，接下来两人又迅速陷入了沉默之中。
若叶睦不是能说会道的性子，尤其是对方在进入房间后，就像是研究起摆设一般，毫不避嫌地东张西望起来。
但这让睦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带着些许欣喜之意，至少在这仅容纳两人的房间内，对方并不会感到拘谨。
那其中是否也意味着，她在对方心中并非是值得被戒备的对象？
所以，她也坐回自己位置。就这么静静注视着她在房间内走动，偶尔是端详摆在窗前的黄瓜藤摆设，偶尔是如书中的妖精般，用指尖轻轻摩挲过排列整齐的书脊。
但最后，她留意到了床头所放着的……写着她名字的日记本。
“那个，你还保留着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雨后的风儿般。
“...嗯，因为很重要。”
若叶睦点了下头，但心中所泛起的是某种被发现秘密似的羞耻感。
那天，千鸟虽然说将决定权交予她，但睦依然没舍得将其丢弃，反而如宝物般珍视。
“这样吗…会保留别人黑历史这点，其实睦也有些坏心眼呢。”
那是轻拿轻放，或者说像是玩笑般的言语。
但却让睦一下子露出几分着急的神色。
“不是黑历史...”
可是，在要说出下一句话时，又兀自停住。
难道要说，这么久以来，自己每天睡前都会翻看，偶尔也会触摸那书中的文字，像是感同身受那时的你的想法？
无法做到的。用有限言语，倾述这份连绵不知道多少夜晚都不愿舍弃的绮丽梦境。
但是，在若叶睦丧气地低下头，准备迎接那接下来的批判时——
对方却将其拿起，仿若寻觅到有趣藏书那样翻阅起来。
明明是自己所写得东西，但再次看时，心境却是截然不同的。
尽管表情幅度细微，但若叶睦还是从中捕捉到，近似于“怀念”与“感伤”的交织情绪。
与上次见到这本日记时，千鸟好像回想起了更多东西，但也好似变得更加虚幻了一些。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错觉，但若叶睦真的很担心，这样的她仿若过去一般，在这夏季里消失——
直到，终于翻完最后一页的她，抬起头说道。
“以前的我，果然很遭人讨厌吧？”
“......”
若叶睦摇了摇头。
但是，那少女并未因为这份安慰，而感到宽恕，相反她以着难堪的表情述说道。
“不仅目中无人，也没法和人共情。说话也刻薄，甚至还那样毫无自觉……”
“——但是，我喜欢那样的你。”
那是连若叶睦也出乎意料的话语。
可是，若仔细想来。她又不清楚这个时候该安慰些什么话，也不知道如何抚平那份心伤。
但是，如果交换立场的话。有人愿意陪伴、并认可自己的话，会很开心...
只不过，一定没办法得到回应吧。毕竟，千鸟应该也是喜欢着祥的。
可在睦再度低落下去时，前方传来了书本被放下的声音。
而后，一股浅淡的红千鸟花香悄然而至。
——“睦喜欢我？”
那是让若叶睦下意识紧绷身子的反问，而且由于距离过近，她甚至只需要稍微抬起些头，就能看见那领口之下的风景。
但是，根本不敢。与更加具有侵略性的祥子不同，睦在对待这样的事情上显得格外老实保守，说是完全的被动型也可以。
正也因此，突然被拉近到如此距离时，脸颊迅速飞满红霞，耳根也变得烫红。
心脏也砰砰直跳。
而后，感受到了一声叹息。
那让若叶睦原本紧张的心情，变为失落，可却从未想过，那所吐露的话语，如此动人心弦。
“和祥子不同，睦明明是姐姐...却意外的胆小呢。”
在自尊心被触及时，而迫使自己抬起头时，若叶睦才发觉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直起身。
不论是精致的下巴，还是樱色的薄软嘴唇，亦或是宛若上天所赐的眼眸。
因回归原本的距离，而让心中拥有更多私密想法。
“不是胆小...”
若叶睦只能以着细若蚊呐的声音辩解。
但千鸟却做出了让她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低下头，轻吻自己食指，而后递到她面前。
那样子，像是在告诉她——勇气的试炼开始了。
“……”
属于少女的柔荑在此刻，沾染上更加禁忌的美感。
哪怕是对感情一片空白的睦，也能够明白。
这是唯有确定关系的情侣之间才能做得事情。
像是察觉了她心中的迟疑，千鸟宛若无心却做出恶行的孩童般，朝她投以天真无邪的询问。
“怎么了？既然喜欢的话，对这个应该很在意吧？”
“...！”
虽然确实很在意，但如果真的亲下去了，一定会招致不希望的终末。
若叶睦也不想要被施舍得给予那份喜欢。
最终，直到那悬停的手收回，她也没能做出下一步行动。
而千鸟也像是知晓做了扫兴之事般，坐回原本的位置。
“虽然都是喜欢，但程度不同的人，对待的反应也不一样呢。”
轻声念叨着，像是总结一般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