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灯子
“乐队。结束了?”
“……呃,倒是没有啦。”
千早爱音只觉得心情有些复杂,在这样退队与进队根本无需要其他队员同意,只凭借立希一个人意愿决定的乐队里,真的能够组建起小灯想要的一辈子的乐队吗?
在她看向高松灯时,只看见懵懂与迷茫,那是害怕丢失初心似的不安。
诚然,立希的做法是为了她好,对于乐队而言,也算是正解之一。
在已经决定好了的LIVE上,临时缺席人员,肯定得找人员替补上,但这样连征询素世意见都没有,直接拍板决定下来的事情,真的好吗?
“爱音...我们,该怎么办?”
高松灯陷入惊惶失措之中。
若说,要乐奈的进队,她其实并无意见。毕竟她也能听得出来,立希的曲子被不断完善得更好听起来。
但要是可以的,她还是希望能够由原班人马一起组乐队……而不是单纯为了“维持乐队”这一表象。
她所写出来的歌词是给大家的,而不是给陌生之人的。
可是,立希好像变得越来越让人陌生,也更加让人难以靠近起来。
这样的事情无疑让她有些灰心丧气,而爱音也只能赶忙为她鼓舞道。
“没关系,我去找立希好好谈一下,素世肯定会回来的,毕竟她们两个其实关系也蛮好的不是吗?”
毕竟是少有的,哪怕立希发火,也能笑面以对的人。单论这份心气与默契,爱音能打包票,如果某天自己和素世一起掉进水里,立希手中刚好有块石头,那肯定是往自己这边砸。
至于要让她跳下来救人,她们又不是小灯,绝对不可能的啦。
当然,期间她也看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要乐奈。
(……果然,乐奈酱强得可怕。简直是我见过得吉他手里,最厉害的一个了。)
要知道,对于现在的爱音而言,这份冲击远要比过去她还对吉他半懂不懂的时候,看见要乐奈秀技所感到的震撼更大。
正因为现在初窥门径,所以对于要乐奈展现出的这份惊人音乐造诣,根本无法产生起任何与之对抗的想法。
更不用说,在没有六线(TAB)谱的情况下,爱音甚至不知道两只手该放在什么位置上,又该怎么弹奏出这些曲声。
而要乐奈已经完全跳过这些步骤,甚至仅凭一遍就记住乐谱,然后在边弹边熟悉的过程里,直接创作出属于自己的部分——
这其中的差距,已经大到让人升不起追赶的念头。
但是……
如果,我也能做到像要乐奈独当一面,小千鸟是不是也能考虑一下我呢?
哪怕不是主音吉他,就只是个候补队员也不要紧,她想要和千鸟有一天一起演出!
在爱音逐渐变得热烈的目光之中,要乐奈也眨了下眼睛,说道。
“抹茶芭菲。”
“欸?”
“请我。”
“呜…也不是不行啦。但是,现在可以先找立希吗?要是让她跑掉的话,之后再说都迟了——”
千早爱音只能接受了来自猫猫的“索贿”。
就当是以后哪里有不懂,找人家询问的教导费好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长崎素世家中。
她独自一人站在窗玻璃处,无声眺望着远处的钢铁都市。
被丢在床边的手机正在不断传来有信息的滴滴响声,发送人的头像则是熊猫。
不用拿起来看,她也大概清楚是立希发来质问她为什么缺席的信息。
若是放在以前,她应该已经拿起来,编理由回复了——
但是,现在没有那个想法。
心情仍然显得阴郁,即使自我调节能力再强,也无法承受这样毫无正面反馈的苦苦追求。
……终究是自己做错了吗?
在那个时候听从了小祥的话,加入了本以为不过玩玩程度的乐队。
结果,最后却只有她把CryCHIC的大家牢记于心中。
小灯太过软弱,也很容易动摇。现在也已经将爱音视作伙伴,不愿意轻易舍弃,更对CryCHIC选择了放手。
而千早爱音则在这样的氛围下,看似融洽地与大家相处,实际心中所想着的却是小祥那边的乐队。
之所以让她留下来的原因,不过是与“小灯”的承诺。以及她仍然留有的,想要“出风头”的想法。
对于立希而言,在祥子退队那天,她大概是既愤怒又不解,但心中也残留着一丝解脱吧。
被那样天才的祥子压在心头上,根本无法产生任何与之相提并论的想法,那些她会产生困惑的地方,对于祥子而言不过随手就能解答的小问题,所以那天才会急着接下作曲的责任,想要证明自己。
因此,或许在那天小祥要退队的时候,她所追求的不过是“退队的理由”、以及“为在乎的小灯出一口气”而已。
换而言之,立希真正在乎的只是小灯,CryCHIC只是顺带的……实现她梦想的地方,不论缺少了谁,只要不是小灯就行。
而她所希望的却是大家都在的CryCHIC,正也因此——她们虽然彼此在某些地方能够格外合拍,却也绝对无法成为知心朋友。
真正的,能够解决这一切的人,只有小祥。
但是,小祥已经陷入进去了。
就像是过去被CryCHIC的美好,所俘获的自己一样。
“为什么,大家所追求的东西,总是这么难以实现呢……”
她只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在躺到床上时,又一度的想到那个幽幻的身影。
春日千鸟。那个孩子,明明已经是死者了,为什么还会以活人的姿态现身于世界上?
至于为何知晓这一点,原因在于素世的母亲,其实是认识对方的双亲。
尽管作为子辈的她们,并不熟悉,但原因在于素世的家庭“离异”上。
在父母还未离异之前,一之濑家也不过是普通的中产家庭,而母亲就职的公司却有一位知名的前辈,春日悠美。
这位前辈所培养出的优秀女儿,是其出名的关键。而就职期间,素世的母亲也以育儿问题,与对方多有交流。
那位春日悠美阿姨,同样很是提携照顾素世的母亲,又或者说将其视作了“传道”的一环。
但在几年前,这位前辈却出了车祸,素世的母亲相当怀念这位前辈,家中仍然留有与对方的合照。
每逢忌日的时候,也会顺势提醒素世注意交通安全,也是这期间她才了解到了对方原来还有一个女儿,名叫春日千鸟。
只是,在打听详情时,她却是记得母亲以着怜悯的表情说道。
“那个孩子吗?虽然很可怜,但据说事故当天,她也在车上……”
“前辈与她的丈夫虽然经由抢救,但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公司内部当初还秘密开了追悼会。唉——”
PS:看似是我现编的,但其实之前有留伏笔。(顺便一提,我的若叶睦给我带回来异世界薯干。这个,可以不要吗?
第一百零六章 春日前辈!?
倘若说,仅凭名字相似还无法完全断定。
但那别无二致的外貌特征,却是无法骗人的,再加上一连串的,从知晓小睦有这么一个朋友后,那股违和感都正在不断串联起来。
乃至于,最初她还设想过,是不是祥子被她的鬼魂缠上,害怕牵扯到大家才用那么坚决的态度退出队伍。
可是,在那一场对话过后,一切疑问已经都得到解答。
真正驱使祥子做出这个决定的,另有其事。
而这件事,她大概也能猜出一些……
只是,尚还需要确定一番。
她躺在床上,横臂挡住面颜,只有微不可查的叹息轻轻飘过。
自己,真是无可救药的女人。
明明都被那么警告了,却还是不死心。
可是——
一想到那“目的未知”的春日千鸟,随时可能影响到祥子或者小睦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又根本无法放心下来,哪怕这么久以来对方仍然没有表露出什么危害社会的倾向。
自己会这么想,也不过是寻找着“干涉入祥子生活”的借口。
大概也是因此,明明在口中与大家那么亲近,但实际心底的距离比谁都要遥远吧?
在灰暗、唯有远处清冷月光照入的空旷室内,渴求温暖的棕发少女向着窗外遥不可及的夜空伸出手。
半响后,又兀自放下。
——
次日,羽丘操场。
“是么。从今天开始,到月底的每一天都预约了练习室的时间,你们还真是努力啊。”
说着听不出波澜,连带着表情都不曾变化的话,千鸟望向一脸“累垮了,急需拥抱”的千早爱音,语气倒是柔和了一些。
“这样子,有让爱音收获到成长吗?”
“……唔,这样频繁的练习,进步是肯定有啦。但是,一想到同队里还有乐奈酱那样的大魔王,总感觉就算我再练几个月,也会被人家甩得老远啦。”
千早爱音摆了摆手,叹气道。
“虽然知道人家好歹也是从小开始练习的,想凭借一个月苦练就超过人家是痴人说梦,但大概就是……某种境地,或者说感受的区别吧?”
“原来如此,因为有不管怎么样都无法超过的对手,所以产生了无力感吗?”
千鸟闭目思忖片刻,而后提议道。
“不如,再去一次STARRY吧。”
“欸?虽然我是很想去看看结束乐队的大家啦,但是立希最近脾气很大,如果翘了练习去看演出,肯定会被骂死的。”
“不去也会被骂吧?”
“唔呃,话虽如此。但那样态度不是很糟糕吗?”
千早爱音有些讪讪地笑道。
“虽然因为弹不好新曲子,被立希一直数落很不开心,但如果真的被放弃的话,大概也会被直接说随便怎么练习都行,所以在她还没放弃我之前,就这样先一步认输,总感觉也有点不甘心呢。”
不过,考虑到千鸟正在安慰自己,她也连忙说道。
“啊!但要是有一天,我真的被赶出来,我也希望小千鸟能收留我哦?”
“收留?”
回答她的不是千鸟,而是身后高松灯试探性地询问,这让爱音露出做坏事被发现的慌张表情。
“没有没有,说好了要和小灯组一辈子乐队了嘛!”
再是丰川祥子非常标准的贵族微笑,她指向操场北侧的生活废料回收站。
“千早同学,老是说一些哄骗女孩子的甜言蜜语,请自觉前往回收站哦。”
“呜…我在祥子大老师眼中,已经变成大型的不可回收型垃圾了吗?”
爱音装模作样的抹起虚空眼泪,像是被抛弃的委屈小媳妇。
“难道我们的战友情就这样结束了?”
“才没有天天想着劫战友老婆的战友情。”
面无表情地驳斥了对方一句后。
望着另外两人突然一下脸色涨红,在察觉了自己不知觉间说了什么过于亲密的话后,丰川祥子也紧张起来,但在看向千鸟时却发现她正在东张西望,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心中既是喜悦,又是失落。
她将买来的蜜桃汁放在对方面前,而后千鸟才被重新启动似的接过,而后插入吸管,乖巧地吮吸起来。
襦鸦般的黑色发丝随风摇曳,文静秀气的红玉眼眸则半眯起,那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也柔和下来,那种柔弱的气质让她像是某种不知人心险恶的“白纸少女”,想要让人去肆意涂染上自己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