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那就好。
一手证据，一手闸刀，明正典刑。”
葛温不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一口咬定，继续阐述自己的计划——
“解决掉那些硕鼠，我们手里应该能多出一大笔资源，分出一部分用于维系社会稳定——
提供就业岗位，开放上升渠道，增设学校，收拢流民……
比起为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贵族老爷鸣不平，大家应该都更喜欢更美好的生活。
同样的，比起防备一群掩耳盗铃无视黑潮，到现在还对黄金裔喊打喊杀的家伙随时搞背刺，还是甩掉这个包袱，轻装上阵应对黑潮更合适。”
说着，看阿格莱雅面色紧绷，葛温的语气也缓和了少许——
“解决掉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你或者我，或者其他什么人的政敌，而是因为他们享受着更多的资源与权力，却毫无作为。
翁法罗斯当下的要务是应对黑潮，不能承担这个任务的人在上面就是祸国殃民，必须换能干的人上。
而且，元老院制度或许在曾经具备着先进性。
可时至今日，运行上千年的制度早已是千疮百孔，成了藏污纳垢之所在——
一件几十代人穿了上千年的衣服，可能会仍旧完美无瑕，连修补都不需要吗？”
“……”
听到葛温拿自己最熟悉的衣服举例子，阿格莱雅紧绷的面色有少许变幻，但还是冷静询问——
“如果阁下认为元老院制度已经到了需要被推翻的时候，那么阁下觉得怎样的制度更适合翁法罗斯此刻面对的危局呢？”
只是阿格莱雅的语气虽然还算冷静，可话语中却不免带了几分质询——
这么指指点点，你行你上。
“偏殿来，这里还有些纸笔。”
葛温也不含糊，直接招呼阿格莱雅向偏殿走去——
现实世界这段时间，葛温锻炼之余除了学习基础文字与历史外，也被临时紧急灌输了一些社会、历史知识，结合自己对翁法罗斯的了解，倒是能给出一套可行的替代方案。
“……
你们这位新神……
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看着与阿格莱雅并肩走入偏殿的葛温，白厄挠挠头，脸上还带着难言的惊讶——
他以为自己的挚友已经是悬锋人里的异类了，没想到这位纷争的半神犹有过之。
“但他说的很对，祭祀、元老加上我们这些黄金裔甚至半神，权力的分配太过混乱，理应重新厘定。”
迈德漠斯面色平静，只是也对葛温的答案有些期待——
如果真的有行之有效的新制度，那么他或许可以从这位半神口中得到悬锋人的新未来。
必阳兄弟身边，缇安露出的眼睛中则是带上了好奇之色——
“明明感觉上只是个年轻人，可为什么感觉好像和阿雅一样成熟……”
而在神殿门外，遐蝶还在小心清理着冥河流溢出的些许痕迹，担心这些东西伤到他人。
夜幕时分，阿格莱雅看着葛温给出的新制度思考，门外听两人吵……讨论到现在的缇安小心探头，见两人没有打起来，这才松了口气，对后面的白厄挥挥手，让他端着晚餐送进去——
“阿雅，还有……葛温，吃晚饭了。”
饶是很想按照自己的口癖给葛温起个外号，可缇安还是克制住了这种欲望，笑嘻嘻地招呼道。
“吾师，我并不饿……”
阿格莱雅头也不抬地说着，却被缇安跳起来轻轻踢了一脚——
第一卷 : 第170章 遐蝶的奇思妙想
“阿雅，到时间了就要好好吃饭哦……”
“好……”
听到缇安那哄孩子一般的话语，阿格莱雅瞬间回神，无奈看向这位幼童般的老师——
若是在云石天宫，自然无碍，可现在是在悬锋城，一位陌生的半神面前。
缇安这样做，有可能会引来对方的轻视——
但同时也可以视作展示亲近。
几人的晚饭没有奥赫玛的美食精致，但也别具一番风味。
有活泼的缇安在，晚饭倒也并不沉闷，加上白厄与迈德漠斯的闲聊，气氛还算和谐，只是阿格莱雅仍旧沉思中的模样，令人不由好奇——
“阿雅，我听你们吵……聊了好长时间，葛温的方案怎么样？”
缇安好奇问道，顿时也吸引了其他几人的目光——
哪怕是蜗居一角的遐蝶，也知晓看似辉煌的圣城奥赫玛中存在着诸多厄待解决的问题。
难道这位此前从未听闻过任何消息的纷争半神，真的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
“……”
阿格莱雅听到这个问题动作一顿，旋即轻叹一声——
“或许……我这千年来的确有些怠惰了。
元老院制度，的确应该退出历史的舞台了。”
即便与葛温争论不休，但阿格莱雅已经可以肯定，葛温提出的制度，的确比当下运行了两千余年的元老院制度要更加合理。
“阿雅，不要这样说，你已经很努力了……”
没想到阿格莱雅会如此说的缇安一愣，连忙想要安抚。
“不必担心，吾师，我只是……
有感而发。”
阿格莱雅轻笑摇头，并不见沮丧之色，
“我的确不具备凯撒那样的才能，千年来也不过是缝缝补补罢了……”
她可以确认，如果让她自己来，哪怕等到黑潮覆灭整个翁法罗斯，恐怕都想不到这一步。
“只是视角问题罢了，而且你也有你的难处。”
葛温此时可开口宽慰道，
“当年凯撒留下的烂摊子本就不好处理，你这位没人没钱的金织爵能在那些家伙的反扑下维持住局势已经殊为不易了。
换个人来，恐怕早就被那些豺狼吞的一干二净。”
“……”
阿格莱雅面色一顿，神色略带讶异地看向葛温——
那些千年前的事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或者说，除了她们这些少数活到现在的当事人，基本没什么人能够知晓这些旧事。
而葛温……
哪怕没有进行细致的年龄检查，阿格莱雅也可以确认对方并不是从她们那个年代活到现在的老家伙。
历经千年还想保持这种青年人的锐意，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咦？
葛温你难道也是从一千多年前活到现在的人？”
缇安未被刘海遮挡的眸子亮晶晶地看向葛温，满眼好奇——
很多话阿格莱雅不适合问，但她却可以童言无忌。
“嗯……
我的确在那个年代活跃过，不过并不在奥赫玛，也并不是从那个年代一直活到现在的。”
迎着那只看似满是好奇，其下却夹杂着几分狡黠的眸子，葛温轻笑道，
“缇安不如猜猜看？”
“在那个年代活跃过，又不是从那时候一直活到现在？”
缇安大大的眸子中是更大的疑惑——
不止是对葛温话里的谜语，更是因为葛温的态度——
既没有因为稚童的体态而将她当做孩子，也没有因为最古半神的身份敬畏有家，甚至没有什么陌生的距离感，反而……像是相识已久的老友……可她明明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葛温才对。
而葛温的话也引起了其他几人的注意，默默坐在角落的遐蝶更是少见地主动开口——
“曾在千年前活跃过，却又并非一直活到现在……
莫非阁下曾在千年前死去，直到今天才从冥界走出，完成了死而复生的奇迹？”
喜欢创作也因而博览群书的遐蝶下意识想到了这种很多幻想作品中都有的情节，平日里总是带着淡淡哀伤的眸子此刻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若非葛温和阿格莱雅有正事要谈，她恐怕早就忍不住找到葛温询问那冥河气息的由来了。
“说起来，阁下似乎的确是从冥河中走出，和神话中的尼卡多利很像啊。”
白厄迅速搭腔，以免遐蝶突然的询问显得太过突兀。
“但如果是尼卡多利的试炼的话……
难道泰坦在千年前就降下了试炼，做好传承火种的准备了吗？”
迈德漠斯和好友白厄持相反意见。
“我的确算是完成了死而复生，但并非是自千年前开始，而是只有七天——
七天前，我和尼卡多利分出的理性化身格奈乌斯一起，通过祭典杀到了神殿里，通过铸魂仪式让尼卡多利被分裂的灵魂重归于一。
我和重归完整但陷入疯狂的尼卡多利鏖战良久，最后击破了他的弱点，而他的天谴之矛也将我们一起贯穿，我的灵魂进入冥界，试炼开始。
到今天傍晚，我跨越了冥河，灵魂回归现世，融合火种，成为了半神。”
葛温对上遐蝶亮晶晶的眸子，轻轻摇头否认了她的想象。
可遐蝶并未因此而沮丧，看向葛温的目光反而更多了几分期待，连忙想要追问，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
“什么？”
惊愕的迈德漠斯陡然起身，险些将身边的白厄一起撞到，可他却顾不得这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葛温——
“尼卡多利的灵魂怎么会被分裂，又怎么会陷入疯狂？
那些人究竟做了什么？”
哪怕作为悬锋孤军领袖的迈德漠斯早已开始反思悬锋城所谓的传统，可自己那位父亲居然敢
“简而言之……”
葛温简单讲述了尼卡多利的遭遇，听得几人面面相觑——
即便是活了上千年的半神，也未曾想到诸泰坦中的最强者尼卡多利居然会在身染黑潮后被一直追随的信徒背刺，落到这种境地。
“何等卑劣！”
迈德漠斯牙关紧咬，额头之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去将自己那位父亲的尸骨碎尸万段——
这不止是渎神，更是对悬锋人数千年来信仰与坚持的践踏！
第一卷 : 第171章 阿格莱雅：第二个凯撒？
“愚昧的野心之火已经被扑灭，至少他最后是死在战斗中，战死在一个能够给他致命一击的人手里，而不是亡故于背叛的阴谋，成为阴谋家的兵器。”
葛温叹息一声，这也是他这一次唯一能为对方做的了。
“在这之后，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把那些烧起了这场愚昧之火的废柴全都粉碎。”
葛温冷声说着，看向迈德漠斯——
“怎么样，名单写好了吗？”